夜裡,在醫院走廊裡,地上有斑駁的影子,寂寥。
外面的風大得有些凜冽,就著路燈下淡淡的光亮,搖搖下墜落下的樹葉在此刻卻顯得格外妖嬈,更像是一曲未曾譜寫完全的戀曲。
可心獨自一人站在零臨視窗處,手裡抓著電話,只是那個號碼始終未曾撥出去。
情人的定義。她還在思考。
母親問她,那個人會不會讓你總是毫無預料的想起來,發呆的時候,生氣的時候,傷心的時候,愉快的時候,行走的時候,說話的時候,偶爾把悲傷隱藏的很好,偶爾又變得調皮。在那人面前,你看到了一個不同的自己。
亦真亦假。
她點了點頭。
於是喬母頗為感嘆道,這應該是完蛋的前兆。
她笑,說,其實她已經完蛋了。
於是現在她又反覆在想,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是讓人甜的發膩還是滿心歡喜溢滿的爆炸?
是患得患失的莫名心慌還是對他們未來茫然無知的恐懼?
這是會是比安全感還是要美好的感覺麼?
於是她在心裡做了許多假設,比如,如果,假如。
那樣的話,不管結果是如何,她會心安理得的告訴自己,你所經歷的這些,都是當初自己曾經假設存在過的。
也問自己,任何一段關係終結或轉化的時候你都能做到不怨恨不自憐嗎?
可以嗎?
如果發生,許會讓她能說服自己更加淡然的去接受。
這是一種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安插進入腦海裡的自圓其說。
也是這樣的想法叫那人勘破,失望,氣惱。
的確,無怪他會生氣。
也是自己矯情得自厭了。
感情應是獨愛。
還有相信。
那些點滴。
其實,不過如此簡單。
你怎麼會不明白。
雲凌可接起電話的那一刻,柔軟的聲音在電話那一頭細細響起,委委屈屈。
“阿凌。”
還知道打電話過來,嗯,是個好現象。
只是,怎麼夠。
她被葉華抓住,火場裡當他意識到她對自己的意義時,他有了一個篤定。
然,她卻懷疑而恐懼著。
是他沒有給她相信的感覺麼?
這個想法從他頭腦裡冒出時,當真是讓人惱怒。
“嗯。”這樣想著,出口的聲音便凝了冷淡。
電話那頭,可心握著手機,鼻子一酸。
心裡糾結,他還在生氣。
怔怔的想著,不覺間眼睛便紅了。
吸了口氣,感受著窗外的風。
那顆顫抖不安的心,才慢慢的平復。
“阿凌,我媽住在這裡還真不錯,環境又好,護士小姐人也親切,醫生也說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我媽還說都沒見過你人。真該當面謝謝你的。”
良久,只得到他一個“嗯。”字。
他的冷淡,想要忍住眼裡泛著的淚水,卻還是不爭氣的沁了出來。
“阿凌,你別生我氣好嗎?”
… …
“阿凌,我知道我總是懷疑我們之間能不能走下去,我只是害怕,你別這樣不說話好嗎?”
… …
“你在車上的時候還說過,等你忙完了事情,晚上會來醫院看我的。阿凌… …”
滾燙的淚一顆顆的掉著,電話那端,依舊聲音。
雖然也沒有掛她的電話。
只是默默的聽著。
雲凌可在電話那頭,清晰的可以聽見她在那邊的涕泣聲。
良久,終是沒了聲響。
只餘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然,誰也沒有掛掉電話。
就這樣放棄了麼?
一念至此,皺了眉,心裡的惱火竟又攢起了一撮。
沒有掛電話,他轉身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