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睿帝三十六年春,安陵池州,行大閱。
帝親臨,大閱諸將相兵四萬萬。
場之央,樹靖國之軍旗以為表。場四周,旌旗冽冽以為陣。
風勁角弓鳴,將軍獵渭城。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
忽過新豐市,還歸細柳營。回看射鵰處,千里暮雲平。
帝曰:時狩由來武備修,特臨南苑肅貔貅。龍驤選將頗兼牧,天駟掄才驥共騮。組練光生殘雪映,旌旗影動朔雲浮。承平詎敢忘戎事,經國應知有大猷。
——《靖修之史》
從獵場回來,修睿帝和一行幾個官員住在安陵行宮。第二日,罷早朝一天。
從行宮出來,景燁和溫曠世打算坐馬車回丞相府。誰料,還沒等兩個人踏上馬上,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叫住二人。
“丞相大人,中棠,請留步!”身後,龍凌急匆匆的小跑到二人面前。
龍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放到景燁眼前:“這是我送給如錦的,可以幫我轉交給她麼?”
景燁看著眼前的包裹有些走神,而一旁溫曠世聽到對方說是給溫如錦的,心裡便高興起來。他早就覺得對方對溫如錦有意思,可是卻一直不主動。如今看來……
大女兒是太子妃,三女兒再成了將軍夫人的話……溫曠世打著小算盤,喜形於色。
“這是?”景燁故意問道。
“這是衣服。我在城中的錦繡坊看到的,覺得如錦穿起來會很好看,所以便買了。”龍凌說道:“可是一直沒有時間送給她,直到今天。中棠,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溫曠世在一旁插嘴說道:“倒是讓將軍費心了。”
“無事的。”龍凌說道。
“不如……”溫曠世想了想:“將軍和我們一起回丞相府吧。”
對方一直對溫如錦有情,今天這個的機會,溫曠世怎麼可能會讓這個機會白白流去。
龍凌想了想,賠笑道:“真是不湊巧,今日下官還有別的事。不能去府上一敘,他日下官一定會專門去府上拜訪。”
見對方實有難處,溫曠世也不強求,笑呵呵的說道:“既然將軍有事,溫某也不強求了。溫某先替小女謝過龍將軍了。”
和龍凌道別後,溫曠世兩個人坐進馬車,向溫府駛去。
與此同時,溫府的如意園,溫如意坐在**,兩個貼身丫鬟把房間的門緊緊關著,站在屋裡。屋子中間,溫如錦好笑的看著幾個人如臨大敵的陣仗。
溫如錦無辜的眨了眨兩雙眼睛,看著坐在**的溫如意:“大姐,怎麼了?這是……”說著,溫如錦指了指站在旁邊的兩個侍女。
看著溫如錦無辜的表情,溫如意冷哼一聲:“溫如錦,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也就別演戲了。你我都心知肚明,咱們兩個之間是不可能和平相處了。”
溫如意清冷的目光冷冷的射在站在自己眼前的溫如錦身上。她們兩個之間,別說自己有把柄在對方手裡,就是這幾個月
溫如錦給自己用的陰招,就是把她千刀萬剮,自己都覺得不解氣。
“大姐你再說什麼,妹妹不清楚啊。”溫如錦繼續裝做不明白的說道。
看著對方裝作不知情的模樣,溫如意心中更是惱怒。
溫如意後背的上的傷,已經貼合了。又因為在受傷時用錯了藥,所以每到陰天下雨的時候,背部經常一陣酸癢。
“溫如錦,別演戲了。你今天來了這個房間,就別想完完整整的出去!”溫如意狠話說絕。
“不知妹妹做錯了什麼,要讓姐姐如此惱怒?”溫如錦話語中還維持著尊敬,可是那口氣和那神態卻全然已經變了。
看著溫如錦裝傻的樣子,溫如意更是惱怒不已:“你自己都做了什麼好事,你自己會不清楚?溫如錦,別裝了!”
溫如錦看著對方惱怒的模樣,心裡更是好笑。偏偏要和她作對,溫如錦小心翼翼說道:“大姐是在說前幾天,妹妹給大姐用的藥的麼?”溫如錦繼續裝傻:“大姐不用和妹妹客氣,拿去用就罷了。”
溫如錦看著溫如錦,目光就差噴火了。不過看了對方一眼,溫如意壓下了心中的火氣:“妹妹可真是客氣。”
溫如意看著對方和自己裝傻到底,自己又不能強行動手。沒有辦法,溫如意只能壓著心中的怒火,硬是吃了這個啞巴虧。
溫如意是想把這件事不了了之,等下次再找機會報復回來。可是溫如錦卻不這麼想。
“姐姐,若是沒事,妹妹先走了?”溫如錦說道。
溫如意看著對方那張故作無辜的臉,心裡就來氣:“走吧走吧!”
與溫如意相反,溫如錦看著對方生氣卻無法發作的樣子心裡一陣暢快:“那妹妹告辭了。”
說著,便往房門走去。剛剛推開門,溫如錦突然回頭,一副關心的說道:“姐姐這幾天一定要多擦擦妹妹給你拿回來的藥膏,對面板很好的。”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走在到丞相府的路上,溫如錦想起剛剛溫如意的臉色,心裡就忍不住的高興。
想找自己的茬,就算對方把藥膏拿出來,誰有能證明不是別人換了瓷瓶?而且,這個藥,可還是有左老跟著研製。難道,她還能找到左老不成?
溫如錦心情的愉悅的往丞相府門口走去。剛剛走到門口,就見溫曠世從馬車上下來。
看到溫曠世,溫如錦連忙調整好自己的心情。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爹,你回來了。”
同時,心裡也不禁疑惑,溫曠世回來了。那麼怎麼不見燁?難道他沒回丞相府,直接回溫府了?
溫曠世走到丞相府的臺階上,笑容可親的看著溫如錦:“如錦啊,又來看如意了。”
“嗯。”溫如意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以前大姐對我存有偏見,我得經常和大姐這裡多走動走動。免得以後我們兩姐妹弄的和敵人一樣。”
溫曠世聽著溫如錦得話,滿意的點點頭。心中也不禁暗想:如此聰慧的女子怎麼就不
是自己親生的女兒呢?若如意有對方一半,自己也不用為了這個家操勞這麼多。
“對了。”溫曠世突然想起來:“龍凌將軍送了你一個包裹,讓為父幫忙轉送給你。在車上,你自己去拿吧。順便,也就坐著丞相府的馬車回去吧。也省得開會奔波。”
聽到對方的話,溫如錦有些摸不清頭腦,龍凌為什麼要給自己送東西?
不過溫如錦也沒忘和溫曠世告別:“那女兒先走了。”
看著溫如錦的背影,溫曠世露出一絲帶有銅錢味的笑容。對方不僅能給自家的生意帶來好處,就在官場上,還取得了皇上的青睞和龍凌的傾心。看來當初自己沒殺了她,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這邊,溫如錦正在心裡思索龍凌送的什麼東西的時候,剛掀開門簾,溫如錦就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動彈不得。
馬車裡,只見景燁端坐在正位看著正要進來的溫如錦,溫如錦看到對方有些溼了眼眶。溫如錦動了動嘴脣,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是站在溫如錦對面的景燁卻看出來對方的口型是在說:燁。
“還不進來,等著我去請你麼?”景燁聲音有些清冷。
溫如錦聽到景燁的話,連忙坐進馬車裡。
剛剛還和溫如意、溫曠世父女兩個人鬥智斗的她,見到多日不見的景燁,心裡還有些小羞澀。
“阿錦。”耳邊,是燁叫自己的聲音。
溫如錦循聲抬起頭看過去。只見此時的景燁已經扯下人皮面具,露出自己原本的樣子。
溫如錦看著景燁英俊的面容,腦子裡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嘴脣就已經被一個溫潤的東西覆蓋上。這讓溫如錦原本就有些短路的腦袋,更加反應不過來。
多日不見的吻,綿長而甜蜜。溫如錦煙金色的眸子映出景燁深情的模樣。
一吻結束,景燁坐回原本自己的位置。另一邊,溫如錦喘了一口粗氣。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景燁,溫如錦發現與自己相比,對方簡直就是可以用“氣定神閒”來形容。
正想著,景燁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扔向溫如錦的方向,面無表情的說道:“龍凌送你的禮物。”
溫如錦看了一眼懷中的包裹,又看了自家打翻的醋罈子。溫如錦覺得好氣又好氣。
要金色的眸子轉了轉,計上心頭。溫如錦慢條斯理的拆開包裹,當看到裡面的東西時,溫如錦誇張的“哇”了,喜形於色,喜歡的神情都表現在臉上。
同一個車廂,景燁看著對方的反應。臉色絲毫不變。心裡也同樣覺得好笑。覺得自己吃醋了?當然,是有那麼一點不舒服,但絕對不會是吃醋。
景燁的目光落到溫如錦頭上帶著的髮釵,露出一絲微笑。
一旁拿著包裹的溫如錦一直偷偷的瞄著景燁,發現對方什麼表情都沒有,到最後竟然還看著自己笑起來。
看著對方看著自己的目光,溫如錦順著對方的目光摸去……
摸到那個東西,溫如錦嘴邊露出一絲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