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027 高官的小女人
v027高官的小女人
他“砰”一聲合上門,抽著嘴看向一臉憤怒的那人。..
終是沒敢發作,老老實實的開口:“爸,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告一聲,我好組團接您去。”
秦子揚抬手指著兒子,“上班時間你幹嘛去了?再有兩小時就下班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現在中央巡察組正全國巡察?啊!”
“是啊,上週就來了,我和黨委委員們都如實開展了批評與自我批評,他們不是已經走了嗎?”秦勉邊翻箱倒櫃找紙巾擦血邊說。
“混賬東西,你來之前是怎麼跟我保證的,你那四個絕不呢?”秦子揚握著拳頭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似乎在控制自己。
秦勉也有些怒了,這不問青紅皁白上來就一耳光,他又是這大的人了,誰受得了,“爸,江南巷上訪事件的來龍去脈不是已經呈書面報告給你了嗎?你也都瞭解了,沒錯,這件事在社會上的確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但當事人已經開了新聞釋出會澄清了事實,報告和影片材料我都交給了巡察組,也展開了自我批評,我在這個事件上的處理太過優柔寡斷,才會導致影響面的擴大,但上訪材料裡的其它事情完全是子虛烏有,是有人在噁心報復我,雖然我還沒明確的證據指證幕後的指使到底是誰,但爸,你也是個老官場了,在這條路上,如果想要做個好官,必然會得罪一堆人,可白的我就不怕被人說成黑,我沒做過為什麼要怕?”
“看來你還真是掉進溫柔鄉里,外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了。”秦子揚指了兒子半天,才說得出話來,“你知不知道有人匿名給巡察組寫了信,限於組織紀律,有些具體內容現在不能向你透露,但有一條說你用職務之便強行佔有了渝師大附中的一名語文老師,還無故將人家的弟弟送進了拘留所,又用權利強逼著人家開新聞釋出會,那個人就是,江南巷實名上訪的死者女兒,秦勉啊秦勉,我讓你來是當人民父母官的,不是讓你來當黑社會老大的,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因為那女人的上訪身份**,在相關部門是備了案的,如果情況屬實,性質非常嚴重你懂不懂?巡察組非常重視這個事,要不是組長是我過去的一個老部下,這個事情就直接報上去了,如果屬實,你將要承擔什麼後果你知不知道?沒人能幫得了你,也別指望我,你就等著蹲大獄去,逆子,真是個逆子,當初生你出來就該掐死你。”
秦勉完全驚呆了,只是他沒辦法將夏超刺傷他的事告訴父親,這個啞巴虧只能硬著頭皮嚥下去。
“你也不小了,官場如戰場,這年頭有多少官是躺在女人身上完蛋的?你怎麼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敗給一個女人?”秦子揚罵累了,拖了張椅子坐下嘆氣。
“不,這次不會是她。”秦勉與父親對視良久,血脈奔騰下全身滾燙,只剩下一顆心逾覺冰涼。
“算了,我也犯次錯誤,還是讓你自己看。”秦子揚把告狀信影印件摔過去。
秦勉的臉一白,居然有人拿這個事情做文章?可是到底是誰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他在哪一天將夏佳寧帶回宿舍,當晚就將其**,逼對方與其同居,兩人一共同居多少天都寫得一清二楚,信是用印表機打出來的,最普通的a4紙,每個工作場所都會有,但是誰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呢,會是夏佳寧自己嗎?不,不會,他立馬就排除了,夏超還在勞教,她再傻也不會這個時候告發他,小區門衛那裡是有監控的,難道是有人買通了門衛?可是夏佳寧都坐他的車進來,監控也不可能拍得到,最大嫌疑當然還是雲啟,可要是夏佳寧不和他說,雲啟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對他屋裡發生的一切知道得清清楚楚,還有逼夏佳寧開發佈會知道內情的也就只有幾個人,難道他的身邊就潛伏著江南巷事件的同謀之一?是任副市長還是林祕書?或是宣傳部和辦公室主任?會是周邊的鄰居當晚聽到了夏佳寧的尖叫聲而告發他嗎?也會是司機老吳嗎?只有他是從頭到尾目睹了他和夏佳寧的恩恩怨怨,但老吳是個老實人,他也從沒虧待過他,他為什麼要告發呢?
一時間,秦勉思緒百轉,沉默不語。
“我問你話呢?”秦子揚用力拍了拍會議圓桌。
秦勉知道不可能隱瞞的,他的官場經驗畢竟還太少,現在事情緊急,也需要父親指點一二,就算拼著再挨一耳光,也要說了,“爸,信裡只有一半是事實,我和夏佳寧在江南巷拆遷之前就認識了,我們互生好感自由戀愛,但因為有人利用江南巷來整我,導致夏叔叔意外身亡,夏佳寧把一切責任都怪在我身上,我知道她是愛之深恨之切,這點內容我已經和你彙報過的,後來她從北京回到了渝市,日子過得很慘,我愛她,我只想對她好,可是她再也不肯接受我,一開始,是我迫的她……”
“那個晚上我也喝了點酒,急氣交加中一時沒能控制住,但我發誓我是以結婚為前提的,絕不是耍流氓,更不是以**的方式報復當事人,至於她弟弟,是因為另外的情況被拘留的,我當時確實也是用這個藉口要挾了一下夏佳寧,但佳佳也是愛著我的,她那個時候只是一時被人利用罷了,否則當時她就會去報警。”
好像直到這一刻,他才找到了情感宣洩的出口,他被從小被教育做人要喜怒不形於色,被教做事要像他的名字一樣勤勤勉勉,卻沒有人教他在得不到的時候怎麼去愛一個人。
秦子揚閉了閉眼,“這麼說這一巴掌還真沒打冤了你,逆子,你這是要氣死我啊,我真不明白,不就是一個女人,你至於這麼鬧嗎?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嗎?”
“我只愛她。”秦勉垂了眸。
“我老實跟你說吧,在把你叫過來的時候,巡察組的人正在去你宿舍的路上,他們會找當事人夏佳寧面談,如果她肯承認和你是戀愛關係,你們只是戀人之間的試婚同居,那麼你就算是逃過了一劫,可如果她和這份材料上說的一致,秦勉,你該知道等著你的是什麼,雖罪不致死,但你這麼多年的打拼,我們秦家的老臉,都會毀於一旦,而我,也將再不認你這個兒子,現在,就讓我們坐在這裡靜候結果吧。”秦子揚也無力再多說什麼,估且再相信一回吧,有了結果也一定有人第一時間通知他的,到時候他再出馬,將事件盡力縮至最小化,秦勉會不會坐牢不好說,但這張老臉,是肯定丟盡了。
秦勉心裡也窩火,卻面無表情地從一個會議抽屜裡拿出一支菸猛抽,良久,才無奈地說:“反正我沒對不起她。”
秦子揚看他半天后忍不住問:“什麼時候把煙也學會了?”
“事多,心煩。”說完猶豫了一下,“沒癮的。”
“這叫慢性自殺,趁早給老子扔了。”秦子揚怒哼了聲,秦勉剛想接話,一口煙氣嗆進肺裡,好一陣咳嗽,換了個姿勢繼續聆聽教誨。
也好,夏佳寧,你終於有了一個置我於死地的機會,可這也是個讓你看透自己心的機會,倘若你對我還有愛,我相信你不會置我於死地,可如果……那也是我咎由自取,只是我走了,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安然無恙嗎?誰來保護你,為你撐起一片晴空呢?
好在江南巷的事情她已經相信了他,憑著這幾天兩人的相處來看,他覺得夏佳寧未必會下得了狠手,可駕不住有人再煽風點火,她又是個那單純的人,一想到父親的死和當時受的委屈,再被人一誘導腦子一熱說不定也就指證他了,畢竟**這個事的確是事實,市長**上訪人,一旦坐實,他的名字估計很快就會成為反腐打黑落馬官員的名單裡的其中一員了。
而另一邊,夏佳寧在秦勉的車剛開出大院就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看得她有點懵,簡訊是這樣寫的:【有人舉報秦勉犯**罪,而當事人就是你,秦勉已經被調開約談,很快有中央的巡察組過來找你瞭解情況,這是你為死去的父親和你弟弟**的最好時機,如果事實成立,秦勉一定會像你之前希望的那樣被開除黨籍和公務員身份,甚至還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你爭點氣,把握好這個機會,徹底讓他翻不了身。】
夏佳寧一滯,事情來得太突然,很長時間她只是疑惑地睨著手機,直到敲門聲真的響起。
猶豫了半晌才穿好衣服走過去,透過貓眼看了看,門外站著三個男人,提著公文包,看上去不像壞人,她慢慢將門開啟一條縫,問:“你們找誰?”
為首的一個老者仔細看了眼她,笑了笑,接著遞過去了一張證件,上面寫著中央巡察小組組長:汪毅。
“我們是中央巡察組的,想就秦市長的一些問題約談下。”老者和藹的開口。
夏佳寧把證件還給他,說:“可是他現在不在家。”
“不,我們是找你約談。”老者仍舊笑意融融。
“我?”夏佳寧想著那條陌生的簡訊,心裡拿不定主意,但也只能將他們放了進來,幾人開始分工,有坐在沙發上擺放錄影和錄音裝置的,還有在房間裡瞅來瞅去的,好在她剛才已經把秦勉和她的內衣褲給收好了,不然丟死人。
老者逛了一圈出來,笑著說:“看起來你們倒像是小兩口過日子一樣呵。”
夏佳寧耙了耙頭髮,表情淡淡地笑笑。
直到錄影裝置架好,老者才示意夏佳寧到沙發上坐好,然後拿出一張a4紙遞給她,說:“這是你寄的嗎?”
夏佳寧粗粗看了一遍臉就紅了,這他媽都是誰幹的,想要害秦勉難道就抓不到他別的問題了嗎?居然拿這個事做文章,還寫得繪聲繪色,好像她和秦勉做那事的時候就在旁邊看到了一樣,這要是傳出去,她根本不用在渝市混了。
夏佳寧的臉由紅轉白,最後青著將信紙推過去,“不是我。”
老者點點頭,“姑娘你還記得我嗎?北京紀委信訪辦,我接待過你的。”
夏佳寧這才恍然,原來是那個讓她去反貪局告狀的老者,要不是他讓她去,她又怎麼會差點被劉志高那夥人騙,當下更沒什麼好感。
老者清了清喉嚨,說:“這封信舉報秦市長犯有**罪,而你就是當事人夏佳寧,既然是告到我這兒的,我就先代表中央巡察委員會西南組對你做個約談,我們的談話雙方將秉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進行,所有的問訊都會通過錄像及錄音技術備案,必要時會提供給警方,夏老師如果沒意見的話,我們就開始吧。”
夏佳寧真沒見過這陣勢,好半天才點點頭。
“好,問話開始,你現在只需回是或不是,這封舉報信的內容屬實嗎?”老者不再笑,換了副高官的特有面孔。
是啊,就像那條簡訊所說的,如果她在這個時候反咬秦勉一口,那麼父親的仇就可以報了,甚至還可以嫁禍他為了得到她不惜利用職務之便將她弟收監,可是,她問自己,夏佳寧,你父親是他害死的嗎?你真恨他如此嗎?你弟弟不是罪有因得嗎?江南巷事件他真的欺騙你了嗎?如果他從市長變成了個階下囚,你是不是就會真的快樂?渝城百姓失去了一個難得的好市長,江南巷的命運會不會再被改變,那爸爸的死還有什麼意義?她又怎麼跟七叔交代?
短短一分鐘,她思考了一直以來都不願直面的問題,是啊,機會擺在眼前了,她卻再也沒有了當初上訪的那種勇氣,是這些日子和他的試婚生活改變她了嗎?還是原本她愛他的心就從來沒有變過?
“不,不是的。”話就這麼衝口而出,但她不後悔。
連老者都覺得有些意外,相對於兩個月前他在北京紀委信訪室裡見到的那個一臉剛毅,哭著喊著要告到秦家小侄兒去坐牢的女人,這還是同一個人嗎?
“那好,秦勉究竟有沒有**過你。”他再將問題細化。
“有。”這次夏佳寧也沒有猶豫,但她接著說,“就算夫妻之間也有對那種事沒興趣的時候,但有時候男人急起來會不管不顧,可能我當時心情不好吧,就不太想做,但他一時沒控制住,就強迫我了,但這是我們關起門來的事,我也沒受傷,我不覺得和法律有什麼關係,再說了,前天晚上他也不太願意,我還提出要求,還咬他逼他做了,是不是我也要算**犯?”
夏佳寧說得很是一本正經,另兩個年青點的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連一臉嚴肅的老者都歪了歪嘴,說:“雖然婚內**也是**,可這個和信上說的又完全是兩回事,這就不在我們能管的範疇了,是吧你們倆說呢?”
兩個年青的止住笑,狂點頭,“關起門**這點事我們可管不著。”
老者又看向夏佳寧,“那這麼說,你們現在是男女朋友關係,屬於自由戀愛?”
反正臉已經丟盡了,她還怕什麼,夏佳寧面木表情的開口:“我和他都不小了,談戀愛這種事彼此都不需要,如果非要給我們現在定個關係,我覺得試婚夫妻比較妥當,也許試婚期過了我們會順利結婚,但也有可能最終無法開花結果,其實就算是合法夫妻了又怎樣,國家不還給予了離婚的權利嗎?”
老者點頭,也沒什麼好問的了,看來秦家小侄兒在這塊地方的工作開展得很艱難啊,好在關鍵時候總能逢凶化吉,否則他都不好操作了,所以,不要問了,見好就收。
“行,既然你做為當事人已經否定了一切,那就沒什麼好問的了,看來是有人蓄意打擊報復秦市長,惡意捏造事實,姑娘,人在官場,有如浮萍,舉步為艱,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有時候一句話一個行動就會毀掉一個人好不容易奮鬥來的人生,做為一個父母官背後的女人,更應理解他們的工作,因為那裡面的火熱水深,不是所有人都能體會到的,言盡於此,再見,不,希望是再也不見。”
老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語重心長,臨關門時他又突然回過頭來很嚴肅地說:“剛才說得還是不對,應該是在喝你們喜酒的時候再見。”
夏佳寧撫額,她現在真的笑不出來好不好,這糟老頭,直到把他們送出了門,她才潰然地攤坐在地上,她不知道這麼做是對還是錯,她現在怎麼變得一點兒分辯能力都沒有了呢。
而另一邊,秦子揚在會議室來回晃盪就沒停止過,倒是秦勉讓祕書送來了一堆檔案坐在那慢慢批示,看似很淡定,其實並非不緊張,只是他似乎已經認了命,夏佳寧如果存了害他的心,他能有什麼辦法,人家並沒有冤枉他,當初是他強行佔有她的,那時候人家還是個處女呢,等他把這些檔案批完吧,就用這最後的幾個小時,這批廉租房已經進入選號階段了,他得要嚴格把控,不能讓一些不符合條件的人以各種手段將國家給低收入者的福利房又據為已有,還有,最近空氣質量已經大好,但還要指示環保局和工商局嚴密監視已被強行查封了的汙染小作坊死灰復燃,還有……他忽然覺得時間流逝得真快,好像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沒來得及做。
直到,尖銳的手機鈴聲在會議室裡響起,那是他爸的手機,老人家從來不用什麼歌當鈴聲,只用最原始的鈴鈴聲。
秦子揚橫了兒子一眼,走到窗戶邊接起了電話,秦勉裝作不在意的批檔案,實則耳朵早已豎直。
“嗯,好,我知道了,辛苦。”那邊秦老頭在打官腔,是好是壞完全聽不出來,該來的總要來,秦勉索性繼續看檔案,直到父親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才慢慢地說:“再給我半小時吧,我挑些重點的民生問題先批了。”
“哼,逆子,半小時都沒必要給你,你就用無數個半小時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工作,記著我們秦家的家訓,不貪不腐,不驕不躁,勤勤勉勉,老實做人,踏實做事,再給我聽見什麼混賬事情你就自己打包回去。”
秦勉沒理他,繼續換個姿勢批檔案,秦子揚斂容肅目,片刻才又說:“你汪叔來電話了,那女孩說你們是以結婚為前提的自願試婚關係,信上說的都是造謠,你看看你,為人處事這麼差,四處樹敵,將來還怎麼在官場混,我看這屆做完你還是老實的滾回北京,地方上就不要來了,好好呆在老子身邊再磨勵個幾年再說。”
秦老眼睛鼓鼓的向大門走去,臨開門時,才又回頭看向已經一臉呆滯的兒子說:“那女孩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喜歡我也不攔你,都被你睡成這樣了,你不要臉我還想要呢,已經沒別的辦法了,要是不給人家個結果這事肯定不會完,算了,你就趁早娶回家得了,省得後患無窮,你媽那肯定是不會答應的,我去說,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娶進了我秦家的門我也不會給她好臉色看,你們倆搬出去單過。”
說完人已摔門而去,獨留秦勉仍舊保持著指文的坐姿彷彿被人點了穴般,那一瞬間,他分不清心裡是何種滋味,沒有驚,沒有哭,沒有傷,沒有痛,也沒有喜,有的,只是滿滿的感動,佳佳,我要拿什麼來報答你,用我的一生可好?
他彷彿仍能感覺到她在他懷裡掙扎的僵硬與綿軟,還有她抿嘴仰首竭力吞淚的倔強表情,和口口聲聲詛咒他叫他去死的濃濃恨意,刺得他心痛。
那樣讓她錐心痛骨的一夜,她居然就這樣放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