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你能給她什麼?
鄭浩軒微微皺眉,眼神清冷的看著顧燁華。他們幾個,已經能嗅到火藥味了。雖然心知這個男人是來砸場子的,但心底深處,卻又有那麼一絲感激。
至少,被墨擎宇肅殺掉的第一人,不會是他們其中一個。
“墨總,我想,我們接下來要談到的話題,你應該是不會希望他們幾個在場的。”顧燁華淡淡一笑,伸手挑起食指,指了指跟雕像一般杵在那邊的四個人。
墨擎宇冷眼掃了一圈,一把巨大的眼刀在瞬間將董伯建等人橫著切開,“你們幾個,我晚點再找你們算賬。”
聽到墨總的話,董伯建感激淋涕的一陣猛點頭。接著,便準備推著身邊的鄭浩軒一起出去。可一轉頭,對上的除了空氣,還有顧燁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該死的狐狸們,總有一天,非得扒了你們的皮拿來做大衣!
看著董伯建滿臉黑線的默默飄了出去,顧燁華只感到一陣深幽哀怨的風拂過。
“我沒太多時間跟你耗,有什麼話直接說!”墨擎宇雙手合十,撐在下巴上。一雙冷眸,不屑的掃過顧燁華的臉。
自打柳含煙消失以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跟顧燁華面對面的相遇。
只是,彩緣是不是該換血了!他的辦公室,是想來就來的?
“好,不愧是墨總,說話果然直白。我也不怕告訴你,你這次遇到的狀況,是我送給你的第一個禮物。”顧燁華抿嘴勾脣一笑,眼神中飄出嘲諷之意,“你要是不喜歡這樣的驚喜,就把含煙還給我。”
果然,是衝著柳含煙來的!
墨擎宇的眸色往下一沉,“只是這樣的程度,你覺得我該忌憚你什麼?一個不成氣候的總裁候選人,還是……哥哥?”
伴著冷哼的一聲“哥哥”,讓顧燁華氣得渾身發抖。
冷笑著別過臉,墨擎宇不再去看從來就開始靠在門邊,一副居高臨下表情的顧燁華。
“你不配這麼叫我,你這樣,是在玷汙含煙!”顧燁華有些激動,也只有在提到柳含煙的時候,才會如此不淡定。
不給給予她保護,已經讓他夠鄙視自己了!
無視掉顧燁華的話,墨擎宇冷眸一抬,話題也轉回了重點,“你剛剛說的那番話,我一點都不信。這件事跟你們帝國肯定有關係,只是,你,顧燁華,沒有這個能力!”
一針見血的戳去顧燁華的弱處,墨擎宇臉上的黑雲才淺淺的散開一些。
“砰”的一聲巨響,震感在桌面盪開。
墨擎宇冷冷抬眸,以冰冷眼刀對視顧燁華那一雙憤怒的眸子。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不在乎。你怎麼諷刺我,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這個妹妹。她是我的軟肋,同樣也是你的。只是,我跟你不一樣。你不過是拿她當成了你滿足自私自大心理的工具!”顧燁華的憤怒,來得如此輕易。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從柳含煙失蹤那天起,憂傷便被深埋進心裡生根發芽。
每一次深刻的剖析著墨擎宇對柳含煙的感情,就更讓顧燁華失控。
感情,不該是簡單的麼,不該是一心去為那個人好的麼。
為什麼,到了墨擎宇這裡,感情就是不管愛不愛,都要留在身邊?
他,不能理解!
“隨你怎麼說。”簡潔五個字,便將顧燁華的怒火燃到了最高點。墨擎宇冷冷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去一片光亮,在角落裡留下一片陰冷的黑影。
被顧燁華這樣的指責,雖然沒太大震撼,卻如水波般一圈圈盪開。
是麼,這就是他對待柳含煙的態度麼?
所以,才會把她傷成這個樣子?
一想到柳含煙痴痴傻傻,呆呆滯滯的樣子,墨擎宇的心中便是一陣細碎的疼痛。
“墨擎宇,你要是不把含煙交出來,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牙縫中逼出的字眼,擲地有聲。
顧燁華低著頭,從額頭到眼睛,只有烏泱泱的一片黑。
“哦,是麼?在我的字典裡,還從沒出現過後悔兩個字。你要是想教我學,我倒是樂意看看你的教學水平。”微微揚起的下巴,讓墨擎宇看上去是那麼的不可一世。
囂張、冷峻、目空一切。
拖長的尾音,讓顧燁華牙關緊咬,發出瘮人的磨牙聲,“我只問你一句,你能給她什麼?婚姻、家庭、愛護、關心,還是愛情?生活,是各種物質混合在一起的總彙。你,給得起麼?”
被刻意壓低的聲音,有著迷離的嘶啞。
一句話,問進了墨擎宇的心裡。
他,能給她什麼?
他,又給過她什麼?
“這是我跟她的事情,該怎麼做,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要是再來插手我的事情,帝國,我只會讓它剩一個空殼給你。”墨擎宇冷眼掃過顧燁華,直直戳去他另一弱點。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除了柳含煙,顧燁華最關心的,便是能讓顧志遠一無所有!
從彩緣回去柳含煙身邊的這一路,墨擎宇臉上的凝重一刻都為散開。顧燁華頹靡萎頓的將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的樣子,還有他的話,一直在墨擎宇的心中閃過。
柳含煙甜美的笑容,還在記憶最深處。那一對比寶石還要晶瑩透亮的眸子,如今也只剩下一片靜默的漆黑。
“暗號!”一聲清脆的女聲驟然響起在半空,墨擎宇冷冷垂眸冷睨著大門。
柳含煙從縫隙中露出漂亮的眸,咧嘴衝著墨擎宇傻笑。
見到她的笑臉,心中陰霾一掃而空,“含煙,我回來了。”
如此溫情的一句話,雖然平淡,卻讓人感到一絲盼頭。至少,家裡有一個能佔據自己從內心到思想的女人在等著你。
墨擎宇抬手在門鎖上按下密碼,咔噠一聲,大門緩緩開啟。柳含煙往他懷中一躍,把自己像無尾熊一般掛在他身上,“你跑到哪裡去了,我好怕怕!”
說著,小手還在墨擎宇的後背拍了拍。
嬌嗔的撒嬌語調,卻讓墨擎宇的眉頭微微皺起。柳含煙的樣子,分明像在哄逗一個稚嫩柔軟的孩子。
“含煙,你還年輕。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好不好?”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墨擎宇眼中一片憐愛,“我會給你一個家,也會好好照顧你。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給你任何委屈了。”
面對墨擎宇的深情告白,柳含煙卻是再次回到一片靜默。
眸色沉了沉,心也沉了沉。
舌尖舔到內脣的傷口,墨擎宇突然發現,自己對柳含煙的感情,那些給過她的傷口從未消失。而他,也從未好過。
在心中拿定主意,墨擎宇突然勾脣一笑,“含煙,我們回家。”
抱著柳含煙倒回車上,墨擎宇的心是愉悅的。這三年來,也是第一次感覺到輕鬆。
他要帶著柳含煙回去,讓沈憶柳從此退出他的生活。這個自以為是被替身的女人,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才是那個真正的替身!
“我不要在這裡,這裡好可怕。”柳含煙的眸中褪回一片灰白,即使墨擎宇替她扣上了安全帶,也都還是覺得這個密閉得像箱子一樣的車子,很恐怖。
大力踢掉鞋子,柳含煙掙扎著蹲在座椅上。長髮流瀉下來,擋在周身像是最密閉的結界。看著那一片烏黑的亮,墨擎宇心中一陣悸動。
伸手揉了揉她的髮絲,他的聲音也柔了幾分,“別怕,我在這裡。”
顯然,這對柳含煙卻並沒有多大的作用。她木然的蹲在那裡,微微張開嘴,緊緊抱著自己。
這樣的狀態,直到墨擎宇將車子停了下來。
“含煙,我們到了。來,下車。”伸到眼前的大掌,有著清晰深刻的紋路。柳含煙只是偷偷看了一眼,依然沒有太大的反應。
眉頭深皺,墨擎宇伸手輕輕拍了拍柳含煙的後肩。她在害怕的時候,他總是這樣做。可這次,卻毫無預兆的失效了。
“箱子,孩子。箱子,孩子。箱子,孩子……”柳含煙喃喃自語著,不斷重複這兩個詞彙。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猙獰。
看著那張慘白一片,失去紅潤的小臉,墨擎宇下意識的咬緊牙關。一分鐘後,牙關一鬆,笑容被憂傷推到了最前面,“乖,孩子會有的。你要相信,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溫柔的聲音,剔除掉柳含煙心中的某根神經。
遲疑的看著墨擎宇,她的眼中竟然閃起一絲淚花。
“孩子,會有的。嗯,會有的。”柳含煙重複著墨擎宇的話,用力點了點頭。
那隻頓在面前的手掌,輕輕一顫。
柳含煙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緊緊握住墨擎宇遞到眼前的那隻手。這,是她所有安全感的來源。只要有他,總會那麼平靜。
只是,這一切的情緒,柳含煙只能用肢體行為來表達。
沉進山谷的心,空蕩蕩的。四周是一片悽楚的悲歌,每一句讓人痛徹心扉的歌詞裡,都帶著“柳含煙”三個字。
“含煙……”墨擎宇默然低語,微微顫著的脣,用力壓上柳含煙如花瓣般柔軟的脣。
她心裡有多不安,他都能察覺。
只是,含煙啊,原諒我也會害怕。我怕,你心中的不安,我填不滿。
交織在一起的脣瓣後,是柳含煙一片死寂的灰白的臉。那雙漂亮的眸瞪得大大的,她能感覺到脣間的那片柔軟,也能感覺到墨擎宇的炙熱。卻感覺不到,他的傷感,以及他心中這絲一閃即逝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