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音,蘇傳輝正在下樓梯的時候差點一個踉蹌。一臉哀怨,老爺子啊,您的記性怎麼那麼好?
蘇傳輝現在心中無比地哀怨,更加想仰天長嘯:寶寶心裡苦,寶寶想哭!
小心翼翼地看著訓練場入口處的地方,只見老爺子已經邁著他顫巍巍的小短腿飛奔過來。嚇得一個哆嗦,也不等今天讓小面癱來訓話了。清清嗓子裝模作樣地整理衣領,看著臺下一臉好奇的眾人,“今天大家表現地不錯,我們再接再厲!跑步走!”
小兵們的長腿馬上開啟馬達運轉模式,稍帶留戀地看一眼剛剛大叫的老人,八卦之心作祟的她們還想看熱鬧呢!
華墨很瘦,身上和皮包骨頭也差不了多少。夏天的時候只穿一件短衫,黝黑的皺巴巴面板緊緊貼著骨頭,看起來要嚇死人。冬天還好,厚厚的衣服好歹把自己的身軀包裹了不少,看著沒有那麼恐怖。
現在的他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襲深灰色的老式訓練服,肥大臃腫的款式把本來就瘦弱的臉更加小了。奔跑起來,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個大肚子花瓶上面只插一隻花,看起來很不協調。
蘇傳輝對小兵們下達完命令,就再次躲到樓梯口,只露出一點腦袋看外面的情況。他讓這些兵蛋子們先跑起來是為了被阻擋老人行動的步伐。現在看到他果然在中間徘徊不前,滿意地笑了。老東西,你的腦袋還是不如咱們小年輕啊!
華墨從來沒有按常理出牌過。就是當年打仗的時候,他的一系列作戰方法也沒有人能猜出來過,向來是使用出其不意的方法戰勝敵人。他的身體素質只能算是中上,但腦子的運轉速度是無人能及。就是現在年紀大了,腦子照樣好用。看看自己眼前過去一列又一列的兵士,渾濁的雙眼忽然閃現出精光。
站在一旁也沒有什麼動作,等到又一列隊伍過來的時候,直接動手把小隊長手中的喇叭搶過來。也就是看在自己年齡大的份上,那些人輕易不敢動自己,才敢有這動作。
搶到了大喇叭之後就跑到訓練場正中間位置,大家都在跑道上,中間很空曠。得瑟地把手中的白色喇叭高高舉起顯擺之後,才放到嘴邊。“蘇傳輝,你不是東西!你偷老子的小褲衩子幹什麼?那是老子最喜歡的一條,你怎麼就這麼狠心?……”
魔性的聲音透過高音喇叭的強力傳輸,話語瞬間飄蕩在訓練場的上空,甚至在外面水泥路上跑的小兵也能聽到。
蘇傳輝正要從不敢反方向逃走,聽到這話再一次差點摔倒在地。
“首長,您怎麼樣?”小兵連忙體貼地問,想過來攙扶。
“別!”蘇傳輝抬起身子,揮揮手,努力把表情整理地正常一些才道,“沒什麼!”
聽到這話,小兵收起自己的動作,繼續站回自己的位置,但是一雙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面色尷尬的男人身上瞟。
華墨就是個不知道丟人為何物的,把眾人投過來的視線直接忽視掉,繼續喊道,“一年當中,你總共偷了老子的三十條小褲衩子,你想幹什麼?”氣勢洶洶地一手叉腰,一手拿著喇叭,“不知道那些東西多少錢嗎?趕緊給我還錢!”
正在跑步的小兵們正在yy一些什麼畫面,誰知道老人後面的那句話瞬間讓他們把心中的那點念想掐滅。他們覺得,老人的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吧!分明是要賬來的。倒是對首長有這樣的癖好感到好奇。一個個腿上跑著,還時不時地把頭扭到老人這邊,期待他再爆料出什麼大訊息。
蘇傳輝還在主席臺上,這時候卻快哭了。一雙眼睛使勁向下耷拉著,嘴角抽搐。
尼瑪,你這老頭子不是東西,竟然在這兒把他的一世清譽給毀了。你只記得老子偷了你三十多條內褲,怎麼就不記得你之前做過什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偷老子一百八十條,老子拿的這三十條分明就是被你偷走的,剩下的都不知道被你丟哪兒了。
這樣一算,明明吃虧的是自己。可是,這時候又不能大張旗鼓地對著罵,兩個人歲數加起來都一百三了,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這個丟人不丟人。天知道自己在這老爺子下面忍受了多少壓迫。好不容易把他混退休了,沒想到這貨今天又出來了。他覺得自己一定要查查這老東西究竟是被誰給帶來的,年輕時候的陰影依舊存在,再次相見這不是要他命嗎?
華墨越叫越興奮,儼然有一種蹬鼻子上臉的趨勢,特別是看到那麼多人都把視線轉過來的時候簡直是滿滿的成就感,用老當益壯的嗓子繼續吼,“老子……”
這次的他沒有那麼幸運,剛剛喊了兩個字,手上的喇叭就被搶走。興致當頭被阻攔是一件很討人厭的事情,扭過頭就要罵人。可是當看到眼前男子冰冷的面色後,默默地把還沒說出口的話嚥了下去。
秦瑞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拎著喇叭,雙腳與肩同寬自然站立,面色冷俊地瞪了男子一眼,看到他不自在地把臉扭了過去,才把視線收回來。
把喇叭放到嘴邊,渾厚有力的嗓音傾瀉而出,“這老頭腦子有點問題,二十多年的精神疾病,不管對誰都喜歡瞎嚷嚷。今天的話聽過就算了,讓我知道誰在背地裡討論,直接去後山跑三圈!首長既是你們的領導,也是戰友,是可以共同奮進可不是看笑話!”聲音很大,穿透力也很強,比之前老人的魔音好聽地多。最後頗有氣勢地吼,“聽到沒有?”
“聽到了!”整齊響亮的聲音飄蕩在訓練場上空,強大的氣勢如獅吼一般。喊的同時,之前有點凌亂的步子也瞬間變得整齊。
“好!希望大家能夠說到做到,能做到嗎?”聽到回答,秦瑞再次問道。
“能!”
聽著比之前更為響亮應答聲,秦瑞點點頭。他知道搞這些形式沒有用,他也不指望這些人說到做到。大多數人都喜歡討論八卦,他要的只是決心,只是表態,對這件事情討論無所謂,只要關鍵時候不掉鏈子就行。
此刻的蘇傳輝站在主席臺上,看著男子的動作只覺得感激涕零。平常看著少言寡語,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麼管用。這次自己欠人家大人情了,爭取自己以後多幹點活,幫他減輕負擔。
把場面控制住之後,秦瑞看著面前低著腦袋的老頭,薄薄的脣角上揚,看起來有點壞,“華老,我讓您過來是幹什麼的?”
“呃……跑步!”華墨哼唧哼唧之後,還是乖乖回答。
他怕啊!不僅怕這小子,還怕這小子的老爺子。他就說昨天看著這小子就蔫兒壞蔫兒壞的,沒想到是那個總是壓自己一頭的老東西的孫子。
當年,他們同在一個軍部,他是‘土匪’,自己是‘戰神’。自己雖然腦子好用,武力值也還可以。但是那傢伙的武力值是分分鐘碾壓自己,再加上人家的腦子也不笨,絕對是名副其實的戰神。只不過他的匪氣太重,發瘋起來不是人,土匪瘋子的稱號更適合他,可以說自己就是撿了個便宜。
“那就開始跑吧!年紀大了,就這樣走幾圈就行!”秦瑞面無表情地說道,又對著他身後的四名臉上還帶著青腫的警衛員,頗為好心地說道,“你們就跟著大部隊一起跑吧!華老這裡,我看著!”
幾人相視一眼,看看男子的神情,又瞅瞅老人的面色,點頭同意,“呃……行!”說罷,轉身離開。
看著他們乾脆利落離開的背影,秦瑞滿意地笑了,華墨卻要被氣死。不是說這幾個人是給自己特殊配備的警衛員嗎?怎麼現在這麼幹脆就走了?不知道老子不想和這小東西呆一起?他剛剛還說自己的腦袋有問題呢!想了想,好吧,人家說的沒錯,自己現在確實是腦子有問題的狀態。
軍部後院的家屬區,乾淨整潔的房間中,面容姣好的女孩兒睡在大**。
這裡開著暖氣,她並沒有蓋特別厚的被子。用一條羽絨被把自己全部包裹,蜷縮著身子,只露出一顆小腦袋。在大床的映襯下,顯得她格外嬌小。
鬧鈴聲適時而響,音樂聲不斷地傳輸到女孩兒小巧的可愛的耳朵中。眉頭輕輕皺起,蒲扇般的睫毛也在輕輕晃動了一下,纖細白嫩的胳膊伸出,正好拿到了正在唱歌的鬧鐘。慢慢地眼睛睜開,略帶朦朧朧的視線看看鬧鐘上的時間,好像受了很大委屈般地嘟嘟嘴脣。心中的哀怨之情陡然而生,太早了,老孃還想睡個回籠覺呢!
然而,時間已經到了,再怎麼想也沒有用,洩氣地把鬧鐘摔在厚實的大**,美眸流轉,用被子包裹著坐起。正要穿衣時,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各種痕跡時,已經很淡定,只要在一起睡就有這種情況。令人傷心的是,自己都奉獻了這麼多,也不見人家有什麼動作,硬要把這事兒留到4個月後自己二十歲生日的那天。
這傢伙每次到關鍵時刻總是會說那麼一句:乖,不急啊!老公永遠是你的!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小米想罵人,是老孃急嗎?不是看你憋的難受才體諒一下?不識好人心!
習慣性地穿上在這裡特地準備的高領衣服,把自己包裹地嚴嚴實實,看著鏡子中青春無敵美少女的面龐,笑的開心。拿起手機給秦瑞發個簡訊,再給他留張愛的小紙條,告訴他自己要走了,才晃晃悠悠地拿著車鑰匙離開。心中無不傲嬌地誇自己,我怎麼就這麼愛學習呢!
自己的車被拆了,這是秦瑞的,大大的悍馬,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高。雖然自己的體型嬌小,駕駛技術也不怎麼樣,但是誰讓軍部都是這樣的車呢?難不成要把飛機或者坦克開去?真的那樣,她敢保證,絕對要上新聞頭條。
小小的人開著大大的悍馬在馬路上橫行,車速依舊很慢,身旁時不時有超過的伸出手在窗戶旁做鄙視動作。小米對這些視而不見,人家表現的不錯,自己的駕駛技術確實很垃圾,能把這點地盤管好已經很不錯了,繼續目不斜視看著眼前的路況,小心駛得萬年船。
正在執勤的交警不停地聽到鳴笛聲,趕緊過來看,一眼就看到了軍綠色的悍馬以極其慢的速度爬行。想上去教育一番吧,自己又不敢,天知道里面坐的是什麼大人物。還有,人家只是速度慢了一點,但是沒有低於最低速度啊!也算正常區間,只是那些人平常喜歡開快,現在有點不習慣而已。想到這些,對慢慢奔跑的悍馬也心生一些好感,就應該多出來點這種車把大家的性子磨磨,超速情況一定會少很多。
平常人用一個小時能到達目的地,小米硬是用了一個半小時,還是在不堵車的情況下。終於到了校門口,只覺得要老淚縱橫,一路上踩的腳都要抽筋。
外來車輛進入學校是要登記的,小米之前的那輛車已經辦過手續,但是這個沒有。只好在門口的位置停好,輕盈的身子一躍而下。
學校的第一節課是在八點十分,現在已經七點半,正是人流量大的時候。同學們一眼就看到了霸道地停在路邊的軍綠色帥氣悍馬,有些人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牌子,但是這絲毫不能阻礙人家對美的欣賞,一個個看著它露出讚歎的神色。
門口的幾名保安認識小米,實在是因為她之前粉紅色的小可愛有點招搖,別人的可能認不出,但是認出那個是絕對沒問題的。看到女孩兒過來,相當友好地打招呼,“換車了啊!”
“是要換!不過不是這個!”小米笑眯眯地應到。這裡的幾名保安挺和善,還幫過她的忙。
眾人嘴角抽抽,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呢!他們連一輛車都沒有呢,人家這麼小就已經能說換就換。從出生就輸在了起跑線,中間又跑錯道了,當然沒人家快。再說,現在就是湊錢買了一輛車,還得辦車牌號,那個東西才麻煩。真是難啊!“不換這個換哪個?”
“這是我老公的,先辦臨時的吧!等過幾天我的車回來了,再辦長期的!”
老公?幾人整齊地把嘴巴張成半圓狀,驚訝極了。再想想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領證事件,一個個慢慢淡定,進房間拿出幾張紙交給女孩兒,“行!先填這個!”
小米站在門衛室門口認認真真地填寫資訊表,再拿出自己隨時帶在身上的身份證影印件,一切進行地井然有序。等待他們去出證件的時候,周圍卻忽然熱鬧起來。
“謝小米!那個向陽花培訓中心是不是你們開的?”
“你們徒手爬樓是真的嗎?真的美譽安全繩?”
“我們去報名能不能優惠一點?我們都是同學,能不能打折?”
“我好像看到楊紫媛了,那是真人嗎?”
……
幾乎是一瞬間,她的周圍忽然熱鬧起來。
小米麵帶無奈地看著這些人,自己又不是明星,不過一個老闆而已,你圍著我是做什麼?“培訓班是我室友開的!爬樓是真的!……”把大概的問題回答一遍,終於等到保安把自己的臨時駕駛證拿來。激動的她抱著這薄薄的證件跑地飛快,一溜煙就上了車。
留在原地同學們有點愣神,接著大叫,“她跑的真是快啊!培訓班有教跑步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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