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知道了。”出人意料,沒想到葉逸歆竟然答應了。
我的表情咔嚓一下凝結住,他為什麼會答應?難道真的是為了紫盈?還是……
“你出題吧。”他聲音清冷,卻有著純玉般皎潔的質感。
“咳咳,那繼續。”我淡定道:
樑上兩對倒吊鳥,
泥裡兩對鳥倒吊。
可憐樑上的兩對倒吊鳥,
惦著泥裡的兩對鳥倒吊,
可憐泥裡的兩對鳥倒吊,
也惦著樑上的兩對倒吊鳥。
葉逸歆聽後薄脣牽扯,牽出一抹淡雅的微笑,似乎這對他來講非常簡單,他的語速雖然不快,但完全符合標準,彷彿不管什麼文章從他口中念出來,都是那般的清涼悅耳,光是讓人聽,就有種快要沉醉其中的感覺。
好吧,看來也沒有必要跟他浪費時間,直接一決勝負吧。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了最終法寶,這可是連現代人都無法掌握好的超強繞口令,連我都不得不降低速度念出來,很簡單,一共就兩行:
黑化黑灰化肥灰會揮發發灰黑諱為黑灰花會回飛;
灰化灰黑化肥會會揮發發黑灰為諱飛花回化為灰。
呼呼,還好還好,沒有唸錯。想當初為了念好這兩段話,我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
眼中似帶得意地瞥向葉逸歆,病秧子看你這回還行不行。
不料葉逸歆臉上並沒有顯得多麼為難,倒是眉宇間盡是不解的神色,思索半天才忽然問了句:“化肥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沒有聽過?”
此刻我只感覺一陣冷風從頭頂上吹過,嘴角不自覺地拱成一個“0”型。這是化學肥料的一種簡稱,他們古代人自然是不懂的。不過這傢伙思考得還真多啊,可見平時要想瞞過他什麼事,是不會那麼輕易就能矇混過關的。
但我現在也懶得去跟他解釋“化肥”的具體定義,直接揮手催促道:“哎呀你不要管那麼多了,趕緊念就是。”
“哦。”他隨口一應,卻不料此時我們所乘的馬車突然劇烈地顛了下,他還沒來得及往下念,身體失去平衡的我早已毫無防備地向前撞了過去。
“唔……”我低聲悶哼,完全沒有搞清狀況,只覺自己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清新的藥草香氣撲鼻而來。
我立即恢復了意識,身體彷彿觸電般靜止。抬頭間,猛然對上了葉逸歆那雙驚愕的眼眸,近在咫尺的俊容上顯得是那麼不知所措。一瞬間,我竟被他這種表情深深地吸引住了……
“對……對不……啊!”我欲開口道歉,豈料車廂再次一顛,身子反而向他貼得更近。那失去原有頻率的心跳聲響徹在我與他之間,讓我已經分不清這心跳聲究竟是來自自己,還是來自葉逸歆……
幸好馬車及時停住了,我正暗自吁氣的功夫,就見葉皓寒已經掀開車簾迎面而入。
“逸歆……”由於方才我的一聲大叫,讓葉皓寒很是不放心的過來檢視情況。然而映入他眼裡的,卻是我全身緊緊地壓在葉逸歆身上。而葉逸歆的雙手正摟著我的細腰,由於剛才那一顛,反讓他將我摟得更緊。
葉皓寒的身體忽然僵硬得有如一具冰雕之像,面色蒼白地怔在原地,逐漸轉為黯淡的黑瞳里布滿了詫異、慌亂……以及難過的神色。
我單手擋住臉,額上拉下一排黑線,怎麼就偏偏讓葉皓寒看到了呢(餘光掃過紫盈,早已是一副想要把我大卸八塊的表情)。我相信我們現在這個姿勢,看上去一定曖昧極了。
XX的,死車伕到底是怎麼看路的!我心裡暗暗咒罵著。
“大哥,是她自己硬撞過來的。”葉逸歆邊說邊把我當個物品似的狠勁推開,白皙的臉上卻飛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我鐵青著臉揉揉被他推疼的肩膀,那種傲慢自大的態度簡直要把我氣得半死,不禁怒氣沖天地朝他嚷道:“喂,誰往你那硬撞了,是車子突然顛了下,我沒控制好才撞過來的……”
“哦?那剛才若不是我把你推開,恐怕你還要繼續賴在我身上不走吧?”葉逸歆用輕蔑的眼神瞥向我,菲薄的脣揚起一絲邪魅地壞笑,似又想到什麼,繼而笑道,“莫非是太過貪戀我的身體,不願走開?”
“你……”我心中驀地燃起無名怒火,真想把他那張美得不像樣的臉孔打個稀巴爛,可是……斜睨了下葉皓寒,我的心瞬間冷卻下來,隨之雙手環於胸前,慢條斯理地冷笑道,“誰會對一副病怏怏的身體感興趣,那豈不是太對不住自己了?”
“你……”葉逸歆用手指狠狠地指向我,然而又忽地放下,顯然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聲音裡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怒意,,“大哥,我們還是儘快趕路吧,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好了逸歆,你不要說這麼多話了。”葉皓寒溫柔的話語一出,立即吹散了車廂裡冷硬尷尬的氣氛。
“這段是山路,肯定會顛簸了些,我會吩咐車伕多注意的。總之……你們都無事就好……”葉皓寒離去前望了我一眼,眼中拂過一抹細膩的憂傷,還有些許無奈。
葉皓寒他……莫非是在難過?
我心底忽然湧起這個想法,不過很快就被自己打消掉了。他不過是個很好心,又很溫柔的男子,怎麼會對我有特別的想法呢……狠勁地搖晃了晃腦袋,想起現在還跟那個病秧子同處在一個車廂裡,必須得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進入備戰狀態。
“二公子……”旁邊的紫盈忍不住細聲喚了下。
“安靜。”葉逸歆冰冷地吐出這兩個字,語裡隱約含有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讓紫盈禁不住渾身顫抖,乖乖地閉了嘴。
我被病秧子的態度嚇了一跳,明明是個身體那麼脆弱的人,為何會在剛才那一瞬間,給人感到一種徹骨的寒……難道真的是被我氣炸了,一下連性子都變了?
不過這傢伙本身性格也不怎麼樣,總之他是葉皓寒的弟弟,瞧葉皓寒對他那麼寶貝的樣子,若真是被我給氣個三長兩短,就算葉皓寒不急,那個什麼嚴涼邵炎的恐怕也會把我給活生生的宰了。
歸來歸去,還是怪那個該死的馬車伕,好好的氣氛被那幾顛給搞砸了,我完美的整人計劃也這麼泡湯了。
可是有種奇怪的想法卻始終纏繞著我,怎麼也想不明白,既然病秧子這麼討厭我,為什麼剛才不把我直接轟出馬車呢……
難道他要保持這種狀態直到樂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