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關心則亂
三女總算在規定期限前將債權資料交上去了。與麒林市工展中心一樣,這兒也聚集了許多債權人。與麒林市不同的是,舜渡市將內衣針織廠的優質資產全轉移了。除了廠房什麼都沒有。而廠房還連土地都抵押給銀行了。然後就是三千多萬債務,兩千多萬債權。所謂的債權也差不多是爛債。
債權人們紛紛質疑,質疑漸漸變成憤怒。但憤怒沒用,人家清算小組根本不鳥你。劉萍忍不住上前問道:“請問你們這個清算是什麼意思?清算是破產、倒閉的前置程式。你們是不是打算宣佈內衣針織廠破產?”
清算小組負責人翻翻眼皮說:“破不破產關你什麼事?你管得著麼?”
劉萍強硬地說:“我當然管得著,內衣針織廠欠了我們錢。我們當然關心它的命運。”
清算小組負責人陰陽怪氣地說:“喲嗬,大財主來了?黃世仁來了?逼債來了?今天不還錢就要抄家了?”
劉萍不在乎這種陰陽怪氣,很平靜地說:“請問你貴姓?在清算小組中的職務?”
負責人鄙視地望著劉萍說:“怎麼,查戶口?你要知道我身份幹什麼?憑你也配問我的職務?”
劉萍也鄙視地望著負責人笑笑,說:“你的職務我一點不想知道,但必須知道。因為借清算抽逃資產躲避債務要負法律責任。問清你的名字、職務,以後如果發生這樣的事好找你。”
後面人群中有人大聲說:“他姓翟,舜渡市經委副主任。”人群中還有人補充:“他就是這個清算小組組長。抽走優質資產,然後賴債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翟主任惱羞成怒地拍桌子大罵:“放屁,放臭狗屁。”然後又指著劉萍說:“你是那個單位的?你也報上姓名、職務來?”劉萍將自己單位、姓名、職務都報了。
哪知道這姓翟的知道麒林市工展中心,聽了劉萍的自我介紹立馬拍桌子說:“我還不知道是哪兒冒出來的大頭蔥呢,你也就是一破產企業!跑我們舜渡來充六指!”
姓翟的不知哪來這麼大的脾氣,一邊說話一邊將桌子拍的“砰、砰”響。
吳煙與李秀英讓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忍不住了。這兩個大小姐,什麼時候有人敢當她們面拍桌子啊?她倆長這麼大,除了張秋生,還真沒誰在她們面前說過重話。
吳煙指姓翟的鼻子問道:“你罵誰,啊?你罵誰是六指,啊?你自己是什麼玩意兒?啊!”吳、李二小姐也一邊說話一邊拍桌子,可是她倆一人只拍了一下桌子就散了架,連桌子腿都斷了。
姓翟的哪受得了這個,跳腳指揮站在旁邊的警察:“把她們給我抓起來!”
吳煙與李秀英一邊滑溜地躲閃,一邊掏出電話向麒林市求援。可是電話還沒開機就被警察奪去了。她倆不是對付不了警察,只是不想將事搞大。要是背個襲警罪名問題倒不大,但就要請家裡出面了。
到時張秋生恐怕又要說她倆仗著家裡的勢在外面欺負人,警察其實也是小老百姓。這傢伙自己與警察對著幹沒事,她們要是也這樣,他就瞎說八道。
劉萍見事不好也趕快掏出電話,她的電話是二十四小時開機。可是剛剛說半句就被警察奪走。
舜渡市看守所只有兩個女監室,劉萍與李秀英一間,吳煙單獨一間。憑吳煙與李秀英的身手倒不怕人欺負。
在路上時吳煙就安慰劉萍,保證她哥哥會在最短時間內來救她們。不要說你與他通了半句話,哪怕只說了一個字,或根本一個字沒說他也會來。越這樣說明情況越緊急,他們來得越快。
李秀英也點頭贊同吳煙的話,她還說:“吳痕肯定要帶張秋生來。這傢伙一來,舜渡市就熱鬧了。我們休息一會吧,就等著看熱鬧得了。”
吳煙說對了。吳痕一行五人於晚上七點半就到了舜渡市。中午十二點出麒林市,八個小時就趕了八百公里。那時可沒高速,平均時速一百公里一般人可不行,這還要包括路上加油的時間。
半天時間一門心思趕路沒考慮許多。到了舜渡市才發現問題,上哪兒找吳煙她們去?於是一家家賓館去找,專揀大賓館酒店去。沒找上兩三家張秋生就不耐煩了。
張秋生揉了兩把臉,說:“不用進去查登記表吧?看看停車場就行了。她們不是帶著車嗎?奧迪。”對,此話有理。又如此跑了幾家,還是沒發現奧迪車。張秋生又不耐煩了。
“吃飯去,”張秋生犟著腦袋說:“從中午到現在還沒吃飯呢。救人也不差吃飯這一會。”
坐到飯桌上,張秋生對愁眉苦臉的吳痕說:“磨刀不誤砍柴功。吃飯就是磨刀,知道麼?”
吳痕拍拍張秋生肩膀,說:“不是操心吃飯的事。我只是擔心吳煙,從小就沒一人出過門。受不了委屈,受不得苦。別是遭了什麼暗算。”
靠,你這是瞎擔心。張秋生為吳痕分析:“首先,憑吳煙與李秀英的身手,一般很少有人能打得過她們。暗算?劉姐在她們身邊,誰人能暗算她們?除非——,走,去看守所!只有警察能明算她們。”
幾個人立即跳起往外跑,也不管老闆在後面大罵。吳痕還是操心,問道:“如果不在看守所呢?警察抓人也不一定放看守所。還有人不見了,車也不見了,是不是一起掉河裡了?”
張秋生又罵人了:“老吳啊,你不去做唐僧真糟蹋這優質嘮叨。要不你也別考大學了,去居委會當大媽吧。”吳痕不吭聲了。其他三人偷偷地笑,他們也被吳痕嘮叨得頭暈。
過了半個多小時,車子還在大街上轉悠。吳痕實在忍不住了,問道:“怎麼還沒到啊?舜渡市才多大?”
孫不武吱吱唔唔地說:“這,這不是在找麼?我又不知看守所在哪兒。”
不知看守所在哪兒,難道不能問麼,你長嘴是幹嘛的?吳痕搖了搖頭,懶得說孫不武。孫不武將車停下,跑去問路邊一小店老闆。回來又問張秋生:“你知道北新橋在哪兒麼?”
張秋生朝這傢伙翻白眼,我哪知道?不過他知道孫不武怕吳痕,見吳痕如此著急也跟著犯糊塗。當然,這兒五個人除了吳痕,就算孫不武最擔心吳煙。
那麼李滿屯呢,難道他不擔心李秀英?也有一點點擔心,但決沒有吳痕那樣嚴重。李滿屯從小就沒慣李秀英的習慣。不像吳痕對妹妹,那是真慣。吳家人都慣吳煙。
張秋生搖頭嘆氣,下車左右看了看,前面就是一個派出所。他在前面走,孫不武開著車在後面跟。張秋生在派出所裡詳細問了北新橋在哪兒,又請警察畫了張簡單的地圖。
將地圖交給孫不武,張秋生說:“到了北新橋再問吧。”
孫不武還不樂意,問道:“你幹嘛不直接將看守所打聽好?明明一件事,你非得做成兩截。”
張秋生搖頭,平時挺精明的人啊,今天咋就變傻了呢?吳煙的死活與你有這麼大關係麼?大家都關心吳煙啊,也沒誰像你這樣。
北新橋在城外十多公里的地方。到了根本不用問,高牆、崗樓、鐵絲網,不是看守所是什麼?
見孫不武還要往前開,張秋生大叫:“停!”
吳痕就不明白了,問道:“幹嘛呢?還有一段路吔。”
張秋生被打敗了,問道:“這深更半夜的,你以為看守所幹警會開啟大門,列隊歡迎吳痕首長蒞臨指導?”哦,這倒也是,我們得想辦法悄悄地進去。
“先別急著下車,”張秋生吸了一口氣。他覺得必須先將戰前動員做好:“老吳啊,你這樣的狀態不行。這不是個幹大事的樣。吳煙在這裡有什麼危險?裡面的犯人能欺負得了她麼?看守所的幹警能殺了她麼?她們真要跑,這裡的人能阻攔得住麼?”
張秋生讓吳痕喘口氣,又說:“假如是你關在裡面。吳煙來救,我可以肯定,她比你要沉著冷靜。俗話說關心則亂,那指的是俗人,你是俗人麼?關心歸關心,但絕不能亂。”
“還有你,”張秋生扭頭衝孫不武說:“你比老吳還慌亂。腦袋糊塗到問個路都不會了,你這樣能幹大事?”
張秋生遞了一支菸給吳痕,然後將煙盒交給孫不武。吸了一口煙,他又說:“其實吳煙不一定在這兒。先說好了,別到時候又亂了自己。”
五個人現在只有宋念仁還不能吸菸。其他四人都叨起煙吸起來。孫不武吸了幾口煙神經鬆了下來,才說:“老張,你知道,我是吳煙的跟班。吳煙要是出事,就是我的失職,那就沒法活了。剛才我真是慌神了。對不起。”
孫不武肚子裡還有話沒說出口,你們就不知道吳、柳兩家對吳煙有多寶貝,那是頂在頭上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她要是出了什麼事,別說我孫不武,整個孫家都難以做人。
張秋生不管孫不武一肚子的苦水,呵呵呵呵地傻笑,然後說:“呵呵,你認為吳煙是傻妞麼?我明天告訴她去。”
孫不武被這話又嚇一跳,連忙辯道:“瞎說,我什麼時候說她是傻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