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鬱悶的金市長
沒過幾天,李小曼離職與新主任履職同時進行。李小曼前腳剛離開,金耀祖就迫不及待地指示新主任,發函給謝麗珠,要她一星期內回來上班,否則按自動離職處理。
金耀祖的氣受大發了。當著那麼多常委的面,罵他獐頭鼠目尖臉猴腮加禿瓢,這種氣忍得他差點心臟病發作。我沒你李小曼辦法,難道還沒謝麗珠的辦法?
人人都知道,李小曼、謝麗珠與劉萍三人住在一起,吃在一起。他們是最好的朋友。打了謝麗珠就等於打了李小曼。你李小曼有靠山,可謝麗珠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
謝麗珠沒回信,人也沒回來。意思很明顯,自動離職就自動離職吧,她無所謂。金耀祖有一種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心裡更加鬱悶。
分管組織人事的副書記聽說此事,搖搖頭,默默地將謝麗珠也調到黨校當教員。謝麗珠是方晉中親自提拔,親自批准她去讀書的幹部,又是全省著名人物。任隨金耀祖胡鬧,別人會認為我不會用人。謝麗珠只是科級幹部,調動無需開會研究,甚至連組織部門都無需透過,書記打個招呼,走一下人事局的程式發一個商調函,黨校那邊再發一個接收函就行了。
對於金耀祖來說,鬱悶的事不止李小曼這一樁,簡直可以用多不勝數來形容,總之麒林人沒一個好東西。
大橋通車典禮肯定要安排一些節目,籌委會要求二十一中出三個。一個是佇列式遊行,十個方陣,每個方陣一百人,總共需要一千人;第二是出一個軍樂團,大型的,五百人的那種;第三是天女散花,出動一百名女生駕駛無動力三角翼,穿上仙女的服裝在空中散花。
這三個節目全省聞名,是二十一中的保留節目。在通車典禮這樣的大型活動中,必須拿出來,以饗各位領導與來賓。
這種小事金耀祖當然不會親自去辦,指示教委去通知二十一中就行了。
教委主任頭痛。二十一中向來是不聽調配,麒林市就沒誰能命令他們幹什麼。如果領導親自來,與他們好商好量還有點差不多。強硬下命令,他們要不嗆得你一口氣喘不過來也是個怪。
主任首先當然是找季長海。季長海考慮了一會說:“這肯定要出動很多的學生,而學生的事向來歸梁司琪管。你去找梁老師商量一下看看?”
梁司琪一直反對有事沒事的拉學生出去搞活動。別說是義務的,即使是給錢的活動都不行。梁司琪只同意出一支小型的軍樂隊,三十人的那種。另外兩項,免談。
金耀祖真被嗆得一口氣喘不過來。知道你梁司琪是李會元的愛人,我對你是很尊重的嘛,你這同志怎麼能這樣呢?可是還一點辦法沒有。梁司琪的厲害之處不在於其背景深厚,而是在於她是全國知名優秀教師,著名教育問題專家。
梁司琪的厲害之處還在於,二十一中的裡有許多首長家的孩子。這些學生都尊敬梁司琪。誰要敢動梁司琪一根指頭,這些學生會找其拼命。都是未成年人,火氣上來了,誰要是一時沒控制住捅了你一刀,到時你找誰哭去?
聽說杜新華與梁司琪關係好,金耀祖請他與梁司琪說說。杜新華將眼睛一翻,說道:“虧你想得出來!二十一中統共只有三千多學生,其中初中一千多名,高中兩千多名學生。初中生是絕對不能出來參加社會活動的,否則梁司琪要與你拼命。
而高中呢?高三馬上就參加高考,也是不能出來參加任何活動。現在只剩下一千四百多學生。你倒好,一下子就要他們出一千六百名。這道理上哪兒都說不過去,你能怪梁司琪嗎?”
好吧,這些屬於工作,鬱悶歸鬱悶,也可以放一邊不予理睬。那麼私人的事呢?
金耀祖的兒子今年十四歲上初二。在省城的學校也是重點中學,只是這個重點學校是金耀祖託人找關係進去的。他兒子的學習成績是一塌糊塗,在全校都是墊底。
這種情況,金耀祖認為是兩方面原因造成的。一是他們夫妻倆都沒時間管孩子;二是學校沒盡到教育責任,只知道教死書,對於學生身心的健康成長卻沒起到教育作用。
現在好了,麒林二十一中是出名的好學校。二十一中的出名不僅在高考升學率上,也不僅在素質教育搞得好上,重要的是任何學生都能教得好都能讓其成才。所以將兒子弄到麒林二十一中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堂堂常務副市長的兒子,本市範圍內的任何學校都可以隨便挑吧?可是金耀祖卻碰釘子了,而且不僅碰了二十一中一個釘子。
按照政策,初中生施行就近入學。但在麒林市,二十一中除外,他們實行的是擇優入學。不是二十一中多麼高傲,竟敢置政策於不顧。
二十一中自己只制定了一項規定,初中一千名,高中兩千名學生。這樣規定的原因是,保證外校或外地的學生可以進二十一中。否則就成了本校的初中生全升入高中,而沒名額留給外校了。
從這點可以看出二十一中是非常願意招外校或外地學生的,校方不願搞近親繁殖。
廢除就近入學,改為擇優錄取的政策是省教委為二十一中制定的,市教委沒那個大膽。麒林二十一中的名氣太大,省內甚至外省包括京城都有許多首長領導的子女要進麒林二十一中。要是讓二十一中學區內的孩子佔了名額,省教委就很頭痛,他們架不住那麼多的首長打招呼。
二十一中自己制定的入學政策,什麼按平時成績結合才藝考試等等門道,首長,你們自己找梁司琪說去,我們管不著她。
這項政策是不是引起麒林市民的怨恨?沒有,即使有一點怨恨也不大。因為二十一中地處麒林市東郊,四周本來就是農村,居民人口密度不大。現在圍繞二十一中的土地全被徵收,已經變成了市民休閒公園及大學城,原居民早就不知搬哪兒去了。
對面及附近的幾個村子又被好年華徵收改建了樓盤。而新建成的樓盤沒賣,除了分配給本校老師外,其他的全部出租。都是租給本校的外地學生,以及大學城的大學生。好年華資金雄厚不怕佔壓資金,出租比出賣利潤更划算。
二十一中給金耀祖的答覆是,不行!我們學生名額已滿,不說學期中間插班,即使下學期開學插初三都不行。這個回答冷冰冰硬梆梆,沒有一點回旋餘地。
金耀祖氣得差點背過去。可是,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兒子一定要進學校讀書。那麼,進一中?一中的回答很客氣,行,當然行。市長的公子要來,這是本校的光榮。但是,入學前需要測驗一下。金市長,別誤會,這是任何學生入學前都要做的,不是針對您一人。
金市長的兒子最怕的就是考試,哪怕名目改叫測驗也不行,他那個成績是慘不忍睹。
好吧,咱退而求其次,去二中。二中也一樣!咱去三中,也一個媽媽生的。金耀祖長嘆一口氣,自覺倒退十名,咱去十三中。打聽一下,十三中近幾年很好,每年都有七八名甚至十幾名考入大學。
金耀祖不知道的是,十三中的好學生都去二十一中聽課,對自己本校是睬都懶得睬。校領導對那些差生是睜一眼閉一眼,聽之任之放任自流。反正本校每年的高考升學率很好,他們不愁生源,有那些腦袋進水的家長會將孩子送來。你看,連市長都將孩子送來了。
兒子入學的問題讓金耀祖鬱悶。其它事也照樣叫他頭暈。來麒林這麼長時間,竟然連一口府右陳釀都沒喝上,這就叫金耀祖格外地不舒服。
叫市政府接待處去找府右街要幾壇。這在金耀祖看來是小事一件,市長要喝你們的酒是賞臉,是給你們做廣告。可是接待處的人卻直接拒絕,沒這個先例,府右街也不會賣賬。要是不信,你可以叫祕書去要要看。當然接待處的人也不敢得罪市長,該巴結的地方還要巴結:“金市長,我們派人去排隊訂座,到時候您直接去就行了。”
這個白酒我不喝了。好歹一個大市長以這種方式去討酒喝,這個,面子上掛不住。
還是去安然酒莊喝葡萄酒。那兒的葡萄酒確實是好,上次喝過之後一直念念不忘。
安然酒莊要到晚上七點才開門營業。吃過晚飯,六點多鐘,天還沒全黑,金耀祖就開始出發去安然酒莊。
按道理三十公里的路,汽車要不了半小時,頂多四十分鐘吧?可是走了一個小時都沒到。奇怪的是,車上三個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汽車就一直朝前開。
汽車跑著跑著,又過了一個小時,三人開始覺得不對了。因為這兒全是山路,而且是陡峭的山路。不對歸不對,司機還是朝前開,金耀祖與他的祕書也沒提出異議。
待翻上一個筆陡的山坡後,剎車又開始失靈。司機如同上次一樣,不斷採取著緊急處置措施。也如同上次一樣,汽車撞在山壁上停下來。
三人趕緊下車。還是如上次一樣,司機趕緊找大石頭抵住車輪,金耀祖與祕書站那兒發呆。
發了一會呆,再將四周打量一番,發現這兒就是上次出車禍的地方。連汽車撞的山壁,都與上次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