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孫晗坐在馬桶上看著手上的驗孕棒發呆，還沒有拆盒。
她直勾勾的盯了它三分鐘，彷彿進入了冥想狀態跟驗孕棒先生or女士做著最深層次的溝通，倏爾，嘆出一口長氣，談判失敗般的埋頭在膝蓋上。
孫晗就那麼要死不活的靜默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沒事兒人一樣走了出去。
她知道，也就一分鐘的事兒，心裡的石頭就可以落地了，不管是怎樣的結果，她至少都能有個結果不用擔心了，但她就是下不了這個決心，也是有點慫。
不過當事人一點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神馬問題，反正唐樂說他要思考一晚上的，也就是說，等會兒的早餐或者上班路上的時候，他就會告訴她思考之後的結果，她為什麼要著急呢？
嗯，她一點都不著急。
孫晗將那個沒拆盒的驗孕棒放回到抽屜裡，換好了衣服，沒準備出去吃飯。
唐樂正在廚房裡忙活，自然沒見到她手上拿著什麼進出洗手間來著。
不過，唐樂早餐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孫晗覺得這麼做是對的，一天之計在於晨，好端端的一頓飯，對身體來說還十分重要的一頓飯，她也不想吃得上不來下不去。
孫晗一直這麼在心裡碎碎念，言語間配合這種“應該”的表現就有那麼點誇張了，比如啊，她竟然說起公司裡的那些女人對唐樂的追求來，然後自顧自哈哈大笑了。
這個笑話顯然比大清早的小涼風還要冷，唐樂滿額頭黑線的看著她，嘴角一抽一抽的，看樣子也是很想配合之後的竭盡全力呢。
總而言之，這倆彆扭受，吃飽喝足有說有笑的出了門，像是什麼都沒發生，又像是都中了邪。
終於，車出了車庫出了小區，上了馬路。
孫晗用不淡定的眼角餘光瞄唐樂，見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一扣一扣的。
這傢伙只有在想事兒或者是煩躁的時候才會這樣，這麼多小動作，想看不穿都不行。
孫晗收回目光在心裡做著各種準備，甚至在想，要不要自己先開啟這個話匣子，到底……是兩個人的事兒，她也不想把所有的壓力都推到他的身上。
就在她各種思量的時候，唐樂開口了，說得話讓她聽著有些迷糊。
“什麼時候的事兒？”唐樂的聲音不大，說到兩個字的時候因為嗓子發啞，還清了一次音，重新說了一遍。
孫晗皺著眉頭，一時間沒明白是什麼情況。
“我是說，你那個，是什麼有的。”唐樂歪頭看了她一眼，被她那個懵懂的表情弄得有點惱火。
就算再怎麼往前數日子，也是她已經知道他喜歡她之後吧？明明兩人還沒確定呢，她就……
唐樂深吸口氣，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沒有風度，在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之前，他都要冷靜。
看吧，他果然也忘了！孫晗頓時將下脣嘟得老高，千萬個不滿齊齊衝湧上來，將她心裡唐樂給活埋了。
她歪頭看外面，連點餘光都不想賞給他，“忘了，大概上個月。”
“戀愛之前還是之後？”唐樂冷冰冰的繼續問，居高臨下的口氣，像是在審訊犯人。
孫晗聽著他越
來越不靠譜的問題，越來越心塞，不耐煩的嘟囔：“當然是戀愛之前！”
戀愛之後最過分的事兒就是在一起並排躺著到天亮好嗎？別跟她說這麼大的人了，還會以為男人和女人單純的在一張**睡覺就會出問題。
“你……”什麼態度！
唐樂一個脫口，然後硬生生把後面的話給忍住了。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兒了，現在在跟她發脾氣有什麼用？
唐樂做了個深呼吸，感覺自己要進化成忍者神龜了，然後一個又一個深呼吸過去，昨晚上想好的臺詞也說不出來。
怎麼想，自己那番慷慨激昂的臺詞都需要莫大的勇氣才能說出來。
可是啊，他喜歡她，喜歡到想要跟她長長久久的生活在一起，不管出了什麼天崩地裂的大事兒，都不要分開。
就衝著這份無與倫比的喜歡，有什麼就說什麼吧。
唐樂把車停在了路邊，靠在車座上看著前面，但目光卻沒有焦距，滿臉書著認真。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但既然你那麼看重我的想法，我想你還是挺在乎我的吧。”唐樂抿了抿脣角，擲地有聲的說：“我尊重你，如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可以不計前嫌好好照顧你，保證還和以前一樣那麼對你。如果你想要這個孩子……”
唐樂頓了頓，“那咱們就馬上操持婚事，我跟你一起把孩子撫養長大，像親生爸爸一樣對他，但是……你得答應我以後再給我生一個。”
他覺得自己最後那一句不算是什麼過分的要求，而且，這一大串的話，多麼的感天動地啊。
最最重要的是，他說出來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
唐樂一口氣，吹飛了額前的碎髮，笑呵呵的歪頭看著她，“寶貝，別怕，有我呢。”
他覺得這個時候，孫晗就算沒有被他感動得熱淚盈眶，撲過來給他一個深情款款的啵啵，也該是雙眼脈脈含情的看著他愛你在心口難開的狀態吧？
怎麼他家寶貝的表情這麼奇葩呢？
孫晗臉上的表情從僵硬、疑惑、費解、震怒到現在的無可奈何，這一系列繽紛的變化唐樂自然是都沒有看見的。
他一直全身心投入的看著前面，而且完全被自己說的話給感動到了，內心OS毫無疑問的把自己彪炳成了全世界最帥氣的男人，這麼專注的他，哪裡有心思去看孫晗臉上的表情？
因為在他心裡，孫晗一定是那樣的嘛，哪裡會想到，現實中的孫晗竟然是那樣啊！
嗯，他看見孫晗的時候，她的嘴角正一下一下的往上咧著抽搐，滿眼盡是莫可名狀的呆滯，就像是個羊癲瘋患者犯病犯到了一半的感覺。
唐樂吞了吞口水，這下換成他費解了。
“說完了？”孫晗眨巴眨巴大眼睛，寒聲問了一句。
“嗯，說完了。”他怎麼覺得孫晗現在這氣場有點嚇人啊。
唐樂趕腳有些冷，順手把車上的冷氣關了。
孫晗深吸口氣，揚起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我可以罵人不？”
誒？唐樂被問號砸了一下腰。
“我聽你這話，是覺得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
誒？
唐樂感覺自己被砸的腰更加疼了。
“唐樂，我就算是沒跟你談戀愛的時候，身邊男人除了你還有誰？只剩下耿文斌了吧？你難不成覺得這孩子是你好基友的？”
唐樂咕咚，又吞下一大口口水。他一錯不錯的看著孫晗，感覺自己現在說話無疑是往槍口上撞，他只能暫時保持沉默了。
孫晗嗤笑一聲，冷言冷語的說：“唐樂你可以不承認這個孩子是你的，不用這麼偉大的說來跟我結婚負責，我無所謂，但請你把嘴巴放乾淨點，不要詆譭我！”
她說完果斷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她不想再跟這個魂淡在同一個空間裡，想到自己吸進去的空氣裡可能夾雜著他才剛吐出來的二氧化碳，孫晗就覺得無比噁心。
唐樂是真的傻了，但見孫晗這麼激動，又不像是在開玩笑，趕緊下車追到馬路邊，硬生生扳著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
“寶貝，你真的確定這個孩子是我的？”
“你給我滾！”孫晗完全沒有理智去面對這樣的唐樂了。
她胸腔裡有一團火苗，熊熊燃燒著，幾乎要將她完全吞噬掉了。
要不是被唐樂用蠻力束縛著胳膊，她都想一巴掌拍他臉上洩憤，暴怒的情緒讓她失去了理智，她不想看見唐樂，再也不想了！
唐樂從她眼中讀出了無比的厭惡和嫌棄，但這不是生氣的時候，他再度皺起眉頭，用聲音壓住了孫晗的狂躁，“你先聽我說行不行？！”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就算我是瞎了眼，竟然愛上了你這麼個混蛋！”孫晗的雙眼在噴火，在她心裡，唐樂的腦袋已經被灼燒出無數個窟窿了。
唐樂不管孫晗在說著什麼，在如何用勁兒的掙扎，緊緊摟住孫晗，讓她在自己懷裡動彈不得。
“寶貝，你先不要生氣，為了你肚子裡的那個，你也不要生氣。我對天發誓，沒有任何想要推卸責任的意思，而且，我跟你相處的每個瞬間都記得清清楚楚，保證沒有出現過斷片的情況。”
“而且，我覺得我是個絕對不缺乏生理衛生知識的正常男人，所以……你真的確定孩子是我的嗎？”
“不是你的是誰的？”孫晗被他抱著什麼都做不了，委屈得都想哭了，“那天我喝多了，醒來的時候不是跟你在一塊嗎？你說你什麼都記得，怎麼這麼重要的事兒，你不記得了？”
唐樂無奈的失聲笑出來，“寶貝，我沒有忘，可是那天咱們什麼都沒發生。”
孫晗呆住了，“什麼都沒發生？”
“嗯，起碼沒發生能造出孩子的事兒來。”唐樂說著嘆口氣，鬆開她，扶著她的肩膀，低頭看著她茫然的表情，心疼的問：“寶貝，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兒？”
孫晗搖搖頭，難以置信的又問：“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這一次，她的聲音綿軟下來，像只犯了錯的貓咪。
唐樂摸著她的頭，只剩下寵溺，之前心裡的種種糾結，在此刻看來都是那麼的無足輕重，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自己身邊，在他身邊就好。
“沒事，有我呢，別怕。”他憐惜地捧著她的臉，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