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安皖西就這樣和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望著彼此。忘了周圍還存在的人,忘了那時還飄揚著的音樂聲。他們,好像在彼此的眼裡,看見了對方的世界,這所有的一切。
安皖西低喃的說道:“就是你了,我認定的,就是你了。”聲音很小,但是篤定的語氣卻很強烈。
旁邊的蘇又晨則只是微微的笑了,卻未做什麼的承諾。
在後來很多年很多年以後,安皖西再想起那一幕時。她和蘇又晨緊緊的擁著對方,站在聚光燈下,那樣的相依相偎。
她都哭得特別的狼狽,就像一個孩子一樣。
所以,據此種種看來,她這輩子是註定了要輸給那個叫蘇北洋的男子,無論何時,亦或是何地?她都輸他,傾盡所有。
所以,當她一見他,於是就傾了心,然後就是一場義無反顧的追逐。就算在愛他的這條路上,她掉了無數的眼淚,卻還是依舊的堅持到了底,只是這一路,輸了太多的幸福。
她甚至還記得,那一年,當她在蘇北洋的攙扶下,緩緩走在紅地毯時。所有的喜悅和快樂,都被在教堂角落裡看到的那雙絕望的眼給沖刷掉了。
她注視著她的,林婉儀的眼,就再也無法流轉著去看其他。她想,到底,在這樣一份感情裡,是誰愛了誰?是誰又負了誰?最後的最後,又是誰執著於誰?然後毀了一生的幸福。
安皖西從自己的思路中,緩緩的抽離了出來。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那樣的憔悴,那樣的無精打采,真不像以往的她。
她嘲諷的笑,鏡中的自己也跟著笑,可是,那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林婧伊從蘇家出了來,還未步行著走多遠,就看見了停在轉角處的黑色蘭博。
彼時的左巖,正坐在駕駛位上,閉眼沉思著什麼?
林婧伊看著他,不動聲色的走近了,她的步子很小,不想驚擾了睡夢中的他。
可是,一向謹慎的左巖,怎麼可能會讓人無聲無息的就接近了他。不經意的某一個剎那,他已經輕睜開了眼。
那時的他,正微睜著蒙朧的眼,狠狠的看著走上前的來人,雖因強光,看不得有多真切,他的樣子卻仍舊是凶狠無比。
林婧伊嚇得,生生的往後就退了一步。
待左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竟是林婧伊時。他那原本還冰冷的略帶殺氣的眼神,倏地就變得柔和了起來。
一個伸手,他已經開了車門,徑直的下了車,就走到了林婧伊的面前。
她在看見他時,卻只是直直的往後退。左巖有些許的不解,卻未曾想到是剛才他那凌厲的眼神做的怪。
“婧伊。”左巖溫柔的叫著她的名字,手剛抬起,要去拉住她的手。林婧伊已經快他一步的,將手放到了自己的身後。然後,她低垂著頭小聲的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左巖先是一愣,隨即就注意到了眼眶微紅的林婧伊。
“你,哭了?蘇又晨他……”左巖憤怒著轉了身,手緊緊的握成一拳,重重的一擊,落在了黑色蘭博的車頭處。
林婧伊受了驚嚇,慌忙就抬起了頭,看見車頭處瞬間的就出現了一個
拳頭大小的凹陷。再抬眼看向左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紅了一大片,就連指關節的皮,也掉落了下來。
林婧伊心疼的看向他,人已經不自己的從身後環手抱住了左巖。他高出她很多,今天的她只穿了一雙平跟的短靴,就算墊著腳,下巴也只能輕搭在他的肩頭。
她緊緊的靠著他,希望能夠得到一絲絲的溫暖。身子,因為太過激動的情緒,正抖得厲害,她的手,也是顫顫巍巍的,在左巖的腰間,不安分的晃動著。
“婧伊。”左巖轉過了身。他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原本就不重的她,橫抱著放在了車頭坐著。左巖微微的放低了自己身子,當視線恰好能和林婧伊的視線相交時,他便以那個姿勢曖昧的停在了她的身前。
他平靜的看著她,那微紅的眼角,以及一直嘟著的嘴。都提醒了這個聰明的男子,她哭過了,而且是很傷心的哭過。
想到這裡,他的心倏地就被扯得緊了。
“她,又哭了,看來答應她的回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左巖喃喃的自責著,卻未看見林婧伊的眼淚,此刻卻滑落得更加的洶湧。
“左巖,你不要這樣,不要對我這樣的好。那樣,不會值得。“林婧伊喃喃的說到,人,就往他的懷裡靠,眼淚卻滑落得更加的洶湧。
左巖看著她的那些無助,心裡的痛,一點一點就蔓延開來。
原來愛一個人,就是連她多掉一滴眼淚,你也會疼得難以呼吸。
左巖再也無法不管不顧,一個伸手,已經將面前的女子攬著,擁在了懷裡。
“傻瓜,值不值得,哪會是你說了算,正主都還沒有說話呢!”說著,他還寵溺的刮刮她的鼻樑,那種非她不可的疼愛,讓林婧伊愣在了原地。
“不是這樣的。”林婧伊喃喃的說到,已經推了左巖離開她的身體。
她自動自的往後移了一些,要同他保持些許的距離。
這樣簡單的,卻小心翼翼的樣子,無意中就刺疼了左巖。
“左巖,我以為你是知道我的?”林婧伊搖頭,話只是說了一半,然後,就掙扎著跳下了車,扭頭就想要離開。剛轉身的那刻,手已經被左巖,緊緊的抓住。
他不放,她就妄圖想要走。
“放手。”林婧伊也不轉身,只是冷冷的說了這句。
此刻的她,真是恨死了自己的執著,可是,她卻也知道,如果不讓左巖徹底的死心,他是不會放棄她的。那麼,他就即將成為安皖西下一個將要威脅的物件。
“婧伊,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一次都是好的呀。”不知為何,左巖竟低低的問了這樣一句。
林婧伊當即就愣在了原地,她不敢回頭,害怕看見左巖眼裡的不捨得。於是,拼了所有的力氣,往他相反的方向大跨步離開。
彼此的手,倏地拉緊,扯出一道不小的距離。林婧伊吃痛的喚了一聲,左巖即刻就放了手,於是林婧伊重心不穩的,倏地就向前一傾,然後眼看直直的,就要跌落在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左巖一個手快,已經抓住了她的另一隻手,往自己懷裡一拉。人便往後重重的一靠,落在了車前燈
旁,才勉勉強強穩住了,以至於沒有跌落。
“嗚嗚嗚。”林婧伊猛地就撞在了左巖的懷裡,鼻尖咯得生疼,於是再也忍不住的,放聲的大哭了起來。左巖想哄卻知道自己哄不住,只得把她攬在自己懷裡,讓她哭個夠。
左巖將她攬在懷裡,整個身子直立著為她擋了大半的視線,他一邊難受的看著她,一邊低聲的心疼著說道:“真的,是個愛哭鬼嗎?每次都哭得這樣的撕心裂肺,要讓我心疼死才甘心嗎?”
林婧伊卻不顧,她只是緊靠著,呆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哭的起勁。
左巖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的Gucci正裝,早上走時,珍姐還特意的幫他把衣服給燙好。此時的林婧伊卻把它當十幾二十塊的方帕用,什麼眼淚鼻涕的都往上揩,一邊揩,還一邊不斷的數落著左巖的這不是,那不是。
“左巖,左大少爺,沒事兒你幹嘛要把你的一塊腹肌練成八塊啊,撞得人生疼。早知道你還不如讓我摔那地上,就算是鼻青臉腫,至少我也樂意。被你這樣一撞,我若要是人造美人,還不讓你給毀了啊,什麼鼻子嘴的,都給我撞散了。”林婧伊喋喋不休的繼續抱怨著。
左巖看著她的滑稽樣,還懂得推卸責任,也就是沒事兒了。他頓時,也就舒了一口氣。再抬頭時,卻看見了正從蘇家出來的楚可父女。
他皺著眉頭,淡漠的看向,朝他走來的楚森。一個伸手,已經將林婧伊拉在了自己的身後。林婧伊原本還哭著,看著左巖的突然嚴肅,也就停止了哭泣,從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林婧伊,你果然了不起。剛從蘇又晨的懷裡掙脫,這麼快就又有了另一個!恩,的確和你媽媽一樣啊!”楚可的話語冰冷,不帶著多餘的情緒。
而林婧伊此刻卻因太過忘情的難過,而未曾想到該怎麼回答。
看著林婧伊的窘迫,楚可嘴角的蔑視更加的明顯。
“看來楚小姐,還在生我這小妻子的氣嗎?要知道你和蘇家少爺的訂婚派對,我的妻子可未曾做過什麼啊?莫非楚小姐是在怪我左某特意的灌了你一杯,為此記恨在心啊?那楚小姐就太沒有大家閨秀的風範了。也難怪,嫁不進蘇家了。”左巖的語氣裡,自然也是滿滿的嘲諷。
楚可被氣得沒招,她只能狠瞪著看向林婧伊,左巖的話,無疑是在她心上,繼蘇又晨的拋棄後,又重重的敲上一擊。就算不致命,但也足夠撕裂先前的傷口。此刻,她的心,恐怕是已經被凌遲了不知多少次吧。
林婧伊看著她的,佈滿血絲的憤恨的眼,不自主的就往左巖的後背躲。左巖則只是微微的笑著,拉著她的手,也倏地拉緊。他喜歡這種,她把他當做是依靠的感覺,讓他覺得他的存在,對於這個驕傲倔強的小女人來說,是那樣的重要。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林婧伊,你,和我始終是不一樣的。”最後的最後,楚可只是默然的丟下了這樣一句話,轉身就往自己的車,走了去。
楚森卻靜默的站在原地,看了看面前的左巖,再望望一旁的林婧伊。他的嘴角微揚著,有了一個不易被人察覺的弧度。
他一個跨步,人,已經走到了左巖的身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