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求情
“那怎麼行?!”張豔茹當即拒絕,“這一時半會兒怎麼會自己溶解,要是這些日子我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好好的腦子裡有個血塊,誰受得了!”
醫生見她激動,忙道,“那我們儘快安排手術。”
情緒激動的病人家屬他遇到過不少,可是林家的身份地位卻不同,他自然不能把他們當成普通人對待,只能小心謹慎賠著笑臉,生怕一旦得罪了他們,到時候讓院長知道就不是小事了。
院長再三交代要小心對待,聽說裡頭還牽扯了沈家,沈家方面也來給過關照,這才讓他們連夜出了詳細報告,幾個科室主任又緊急商量了手術詳情,這才通知了家屬,已萬全之策應對。
張豔茹還不太放心,抓著醫生又要問長問短,旁邊的林郡陽卻聽煩了,拉著她恨恨瞪了她一眼,“這報告和手術安排都出來了,幾個主任籤的字,你有什麼不放心?要不放心,就送你女兒出國治療,這來回折騰你到時候又不放心,這麼拖拖拉拉的,你還想不想你女兒好起來了?”
“我……”
“就按醫生說的辦。”林郡陽面色不善,氣壓極低,轉頭對為首的醫生道,“儘快安排,希望你們醫院能重視我女兒的手術。”
“這是自然。林董放心。”
“醫生……”
張豔茹還想說什麼,卻直接被林郡陽拉出了科室,在外頭瞪了她一眼,拉著她就回了林奚的病房帶上了門。
才進門,張豔茹就甩了他的手,瞪大了眼瞅著林郡陽,眼圈仍泛著紅,“我問問怎麼了?這可是開顱手術,我自己的女兒,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說著又要拉門出去諮詢。
手還沒碰上門把手,手臂上一道力就把她拉了回來,被林郡陽直接按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林郡陽由上至下地板著臉看她,半眯著眼,耐心已經一點不剩了,“你別出去給我丟臉了,行不行!”
“我丟臉?”張豔茹不敢置信地望著他,“我關心自己的女兒有錯嗎?”
她越過林郡陽的臂彎看著後頭仍躺在病**昏迷不醒的林奚,“小奚都昏迷這麼久了,到底怎麼樣我們又不懂,就憑他們幾句話你就讓他們自己安排開顱手術,這要出了什麼事,你能負責嗎?這可是我們唯一的女兒。”她說著,眼又紅了,一層淚蒙在眼眶裡打轉。
她直瞅著林郡陽,“咱們都快五十了。你還指望再生一個啊?!”
“你……”林郡陽被她說得噎不出話來,看著她,嘴脣嚅囁,終是一甩袖坐在旁邊。“你以為我想自己絕後啊?可你也不看看,他們擺明了已經做好了完全的策略,你再這麼嘰嘰歪歪的,除了丟臉,能有什麼裨益?有本事你自己去手術。”
見張豔茹瞪著自己,他又道,“你又不能!那說那麼多有什麼用?還不是耽誤你女兒的病情?”他一翻眼,“你放心,這醫院有個醫學天才,我會讓院長親自下令讓他來全權負責。”
張豔茹眼一亮。“真的?”
林郡陽不耐煩地一撇嘴,“我還能騙你?那顧家九少爺,可是全球出了名的醫學天才,外頭都說他號稱活人不醫,你就是嚥了一口氣只要人還沒涼,他就能救回來。”
張豔茹喜不自勝,眼裡頭原本酸澀的淚終又滾燙燙落了下來,滿眼的笑,看著那頭的林奚,“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聽說那人傲得很,輕易不出手,在這醫院雖然掛了名,但也只是學術研究,要想讓他出手,除非……”
恆隆廣場前,沈家的車緩緩從主道繞進來,在大樓前停下。
蘇晚和顧寧婧依次下車,“老周,你先把車子開進地下停車場,稍後再來找我跟少夫人。我們先在二樓逛逛。”
“誒。”
老周開車離去,顧寧婧由蘇晚挽著,兩人從正門進去,裡頭大氣輝煌,滿目都鋪著似玉般大理石地面,高跟鞋踩在上頭,清脆跫響。
四周皆是巨大的落地窗,採光極好,合著從七八米高空垂墜而下的水晶吊燈,滿眼閃耀,流光溢彩,專櫃整潔,導購個個清麗莞爾,讓人耳目一新。
因為只道二樓,兩人便拾階而上,邊打眼尋找些好玩有趣的東西,並沒發現身後有個人皺著眉眯眼遠遠盯著她們的背影。
“晚晚,去那邊看看,我遠遠看著櫥窗裡那件衣服不錯。”顧寧婧眼尖,老遠便看到了一家精品店的玻璃櫥窗裡模特身上套著一身灰藍色系男裝,式樣休閒又不失大氣,很適合平常釣魚打高爾夫穿。
“好。”蘇晚淺笑,隨著顧寧婧的腳步往東南方的男裝店去。
顧寧婧閒話家常,“你爸的衣服多是正裝,都是量身定做,他有時候總唸叨雖穿著得體,但著實拘束,運動裝雖好,可有時總能遇到些舊時的合作伙伴,又失了得體。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給他買兩套備著,你也順便替朝兮看看,總是你的心意,回去他一定高興。等會兒咱們再去看看女裝。”
“好。”跟長輩一起逛街,本就是順著她們的意思,顧寧婧高興了蘇晚自然心裡也舒坦,不為買什麼,只為儘儘孝心,平日裡也都是顧寧婧他們為自己張羅這張羅那,衣食起居無一不細緻。
蘇晚邊挽著顧寧婧進店門,便打眼替她也關關眼,看有沒有其他合適沈琮的衣服,順便也看看適合沈時的款式。
要不是顧寧婧提醒,蘇晚還真沒想過要替沈時買衣服,畢竟他的衣服都是定製的,布料手工無一不是精選,這些成品她還從未想過套在沈時身上。
但顧寧婧說得對,總是心意,她就是給沈時買件T恤回去,八成他也願意立刻套上。
蘇晚第一次深刻感覺到原來做一個妻子,不止相敬如賓,琴瑟和諧,也可以落實到逛街的時候順便給他帶件衣服回去。
這樣的新鮮感受給她帶來一種莫名的雀躍。
她轉頭,正見顧寧婧伸手摸著櫥窗裡那件衣服的料子,又翻了掛牌看尺碼,聽她對微笑走近的導購道,“小姐,請問有沒有185的碼?”
導購忙去找。
顧寧婧才跟著去,蘇晚的手機就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紅姨。
蘇晚本想跟顧寧婧說一聲,但見她正興致沖沖跟導購選衣服,也無謂跑去打擾,便接通電話出了門。
她還沒說話,那頭竟傳來林郡陽的聲音。
“晚晚?”林郡陽的聲音頗沉,聽不出慈祥怒氣,但著實低沉的很。
蘇晚亦沉了臉,目光沉凝,忽又掛了淡淡笑意,“爸爸?”
好歹自林家主動上門來探病後她並未跟林郡陽撕破過臉,那自然得顧著這層膜,教養還得揣著。
那頭林郡陽本面色不善,旁邊的張豔茹又繃了一張臉,紅姨戰戰兢兢地偷眼看他,他自然得端著架子,可蘇晚叫了他一聲爸爸,他也不好自己不自重,微嘆了口氣,語氣無奈愛憐,“晚晚啊。這會兒忙不忙?爸爸想跟你說點事。”
蘇晚一聽,便知道必然沒好事。他又拿了紅姨的電話打來,可見他自己心裡有鬼,一時不敢掉以輕心。
只道,“我正跟婆婆在外頭辦點事,如果要我現在回肅園,怕是抽不開身。”
林郡陽一聽她正跟顧寧婧在外頭,一時也不好敞開了說,又問道,“你婆婆現在在你旁邊嗎?”
蘇晚不想跟他打哈哈,鳳眸微笑,只不卑不亢道,“您有什麼事?”
林郡陽一聽,一時面色不太自在,假咳一聲,猶豫了半分鐘才道,“是這樣的。你姐姐現在腦震盪在醫院,情況很不好,醫生說腦子裡有血塊,說得挺危險,我跟你媽媽也不懂醫,只被他們嚇著了,又不敢隨便籤手術同意書,你也知道現在醫療事故的新聞比比皆是,你姐姐雖然不長進,可好歹是我跟你媽唯一的血脈,又跟你從小一起長大。真要有什麼三長兩短,咱們一家人也不好受。”
蘇晚不知道林郡陽這是在拐著彎讓沈家揹負責任,還是另有計謀,只靜靜聽著,腦子裡猜測著林郡陽的目的。
林郡陽說了一大通,那頭蘇晚也沒吱聲,他本想等著蘇晚自己開口問,可沒等到,只能自己先開口,語氣頗為尷尬,“爸爸知道顧家九少爺就在這醫院,但他不輕易親自動手,爸爸怕先跟院長開口到時候被回絕了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你們跟顧九一向交好,姑爺又是他至交,爸想讓你們說和說和,要是能救你姐姐一命,也是我們一家的造化啊。晚晚,你看……”
原來是為了這個事,蘇晚鬆了口氣。卻又犯難。
想了想,回道,“爸爸,這個事本來我們沈家也多少要擔點責任,出面說合是應該的。”
這話一開口,林郡陽一喜,旁邊豎著耳朵探聽的張豔茹更是滿眼喜色,旁邊的紅姨也鬆了口氣,她最不願意看到蘇晚和林家劍拔弩張,這樣明裡暗裡多少蘇晚得吃點虧,她要同意,自然是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