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原來是你
夏沁兒將酒再一次倒入透明的玻璃杯裡,酒紅色的**在杯子裡靜靜地晃盪,透過玻璃杯,能夠映出夏之揚有些蒼老的面孔。
她伸出手,將倒好的酒的高腳杯遞給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夏之揚,聲音帶著些許溫柔:“爹地,你喝得有點多了。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話是這樣說,但手裡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下來,依然溫柔地把酒杯塞到已經開始拿不穩東西的夏之揚手裡,夏之揚有些醉,但是擺擺手示意他還要喝,又將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盡。
夏沁兒看他擺了擺手,臉上雖然有些愁眉苦臉,但是手中倒紅酒的動作卻開始加快了起來。
見到夏之揚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她的眼珠子上下圓溜溜地滾動著:“爸,我生日,也想要上次撿到的那個手鐲那樣的好不好?”
一室突然沉默,夏之揚有些呆愣地看著眼前的紅酒杯,一言不發。
夏沁兒的心突突地跳了起來,心中劃過一絲不安,但是還是耐著性子等下去。
沉默半晌,夏之揚終於願意開口,帶著醉醺醺的酒氣,像是回憶起許多事情的模樣,低聲道:“那個鐲子,是…”
“是什麼?”周郉琛推開門,雙手插著黑色西褲的口袋裡,如入無人之境。他的嘴角嗜著一抹笑意,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
“是…”夏之揚剛玩抬起頭說話,話語一下子被周郉琛打斷,他看著周郉琛有些發呆,有些情況不明地看了兩人一眼,便沉沉睡去。
周邢琛不過是接了個話頭,實際上還是沒有聽清夏之揚的話的,他走過來,漫不經心地坐進沙發裡,慵懶地看了一眼夏沁兒有些慌張的表情,慢吞吞地伸出手,好整以暇地將紅酒慢慢倒入玻璃杯。
“海城的人,是你們的?”
夏沁兒原本有些慌張,手心已經在不停地出汗,她怕周邢琛一眼看穿她的意圖,關於鐲子,她必須弄個明白,但周邢琛說的這一句話,卻讓她迷惑地愣住了。
而在這邊的梁珈,由於翻找不到線索,乾脆上網查點資料,只是她沒想到,這樣一查,竟然會讓她看到海城車禍的新聞。
網頁上,偌大的標題清楚地刊登著“海城銀色寶馬機場路上爆炸,一人死亡。”而正文正是報道出那日在去往機場道路上,一輛銀色的寶馬車和幾輛黑色的轎車相互撞擊的一大篇幅,幾張照片隨著滑鼠的移動漸漸顯示出來,濃重的煙霧夾雜著巨大的烈火在照片上顯得觸目驚心。
一張接著一張。
突然,梁珈握著滑鼠的手一頓,手指突然緊緊地握著滑鼠,她的瞳孔不自覺地放大了好幾倍。
那張照片上,是一張爆炸現場的圖片,角度十分奇妙,它不小心照到男人正在打電話,而螢幕不經意間地被照進了照片裡,按理說,這張照片其實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只是,恰恰是那個號碼,是梁珈最熟悉最能背出來的電話號碼。
原來,想要殺我們的人,是你啊。
以前梁珈從不相信什麼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照片,如果是普通的上網的群眾看著會覺得沒什麼,但是梁珈,偏偏是最熟悉也是最愛護黎胤的那個人,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梁珈總是撥打這個電話,接濟他,怕他活不了,更將他視為唯一的親弟弟,在那些日子裡,她根本不敢存著他的號碼在手機裡,怕周家發現,怕梁瑞安發現,怕周邢琛知道,只是那時候的她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周邢琛的掌控之中。
她扯開脣微微笑了,只是眼眸中再沒有什麼情緒。
“什麼海城的人,你在說什麼。“夏沁兒抬起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周邢琛眯起眼睛,審視著她,銳利的目光直直地上下打量著她,端起手中的紅酒輕輕地抿了一口,他裝著漫不經心地望過去,看向夏沁兒有些疑惑的眸子裡,手心微微握緊玻璃杯:”海城的人,不是你們的嗎?”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夏沁兒能夠聽出來他已經有些不悅。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海城的人。”夏沁兒彷彿有些明白他在說些什麼,立刻否認了:“我也不知道你們在海城發生過什麼事,我跟父親都沒有去過海城。”
她看著周邢琛仰起頭喝那一杯紅酒,眼眸微動,眸子裡帶著某些曖昧的資訊,她站起來,輕輕地靠近周邢琛的身旁,拉住他的衣袖:“邢琛,我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但是不要緊,我給你慢慢解釋好不好。”
周邢琛看著她扯過自己的衣角,也沒有阻止她的意思,只是眼眸有意無意地劃過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他們坐得很近,夏沁兒有意無意地拉著他的衣角,眼眸帶著一絲水靈靈地看向他,眼眸盈滿了期待之意。
只是還沒等他說話,大門恍噹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進來,梁珈踩著高跟鞋,那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音,梁珈一步一步緩慢地走進來,目光正好觸碰到夏沁兒抓著周邢琛的衣袖,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有意無意地劃過周邢琛和夏沁兒的臉上。
周邢琛的眼眸微動,他的手迅速掙開夏沁兒扯住他的衣角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甚至是嫌棄似的拍拍衣角,大步走向梁珈,幾乎是幾秒鐘就站在了梁珈的身邊,輕輕地摟住她的肩膀,低頭看她。
但只是短短的幾秒,梁珈任憑周邢琛摟著,但目光不再看向周邢琛,轉身看向夏沁兒,臉上露出一個端莊大氣的笑容來:“夏小姐好久不見,此番驚擾了實在是不好意思,也怪我家先生不懂禮貌,得罪了。”
身為周太太的身份立刻在梁珈的身上毫無保留地顯示出來,夏沁兒看著她,她的目光特意地掠過樑珈的眉眼,她的神色並無異常,甚至連皺起眉頭都沒有。夏沁兒的不自覺地緊緊地收攏起來,心裡劃過一絲不甘,嫉妒不斷地從她的心裡湧出。
她恨,恨梁珈竟然沒有生氣!看到她跟周邢琛如此親密地坐在一起,她竟然沒有生氣!為什麼!她更恨,梁珈不但沒有生氣,更是維持了周家太太的顏面,甚至連她都差點以為,她梁珈才是周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