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她死了
女人的手指在手機螢幕面前微微頓住,面色一下子變得有些猙獰。
日光島。
她沒有想到梁珈和周邢琛居然會跑去那裡,而他們也更沒有想到在警察局工作的人居然會有一個是她的叔叔吧。
她劃開手機螢幕,看著那遠方親戚發過來的那段文字,眼睛有些冰冷,平靜地笑了笑,她伸出手來打字:“現在的情況已經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叮咚一聲,訊息很快就回復了過來。
“周邢琛已經找到了,但是因為周太太著急找到周少,現在還在山上困著呢。”
任澄顏魅惑的眼角眯了起來,她盯著那段話若有所思,在陽光散落的角落裡,她的手指飛舞,靜靜地看著已經發送完成的資訊,笑了笑。
他們還當她是以前任人欺負的任澄顏嗎?不,她已經不是了。
伸出白皙的手,她懶洋洋地端起眼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
警察已經堵死了森林,幾條橫幅阻隔了在山下那幾條車流來來往往的公路,有很多穿著袖章的男人站在橫幅的旁邊像是在阻止閒雜人等登山。
除了警察以外,也有很多小鎮的居民在圍觀,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怎麼動靜那麼大?”
“聽說是周邢琛的太太被困在山上了,正在找呢。”
五十多歲的大嬸一彎腰,偷偷地側過身子跟旁邊的大姑子說著:“我看,能找回來的機率不高,都快一整天了,還沒找到。”
像是聽不到旁邊人的竊竊私語,周邢琛的臉色蒼白,看著那綠綠蔥蔥的樹木像是在發呆。
男人彎下腰,穿過黃色的阻隔帶,有些小心翼翼地向著面無表情的周邢琛靠攏。警長的面色有些難看,低低地靠近周邢琛的耳垂說話。
“周先生,我們在山上找不到周太太……但是,我們在山崖下面找到一具面無全非的女屍。有可能……”
周邢琛的臉色驀然一白,還沒聽完警長的話,猛地揪住警長的衣領,眯起眼睛似乎要把眼前的這個男人千刀萬剮:“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這怎麼可能!”
傳說中的周邢琛運籌帷幄,隻手遮天,可這個樣子,哪裡還有那個站在風雲頂端的樣子。現在他的模樣,跟傳說中的魔鬼基本上沒有什麼區別。
警長的手一抖,帶著幾分顫意:“這個,我……我們也不想的。”
胸膛像是被針住那樣痛,有緩慢的驚恐一寸一寸地吞噬著他的心臟,就像是千萬只螻蟻在他的心口上面不斷地爬動,讓他止不住顫抖。
“帶我走!我要親眼看看,親口告訴你到底是不是珈兒!”
他猛地甩開那顫抖著的警長,眸中又恢復回那深邃翻滾著的黑色大海,靜靜地,看著那警長一個趄趔,有些恐懼地看著他。
他偏生不信,不過只是過了一個晚上,怎麼可能會是她!
不會的,不會是她的,他眯著眼睛,抬頭看向那高聳的森林,讓警長帶著他往前走。
山崖在森林的一邊,因為是還沒開放,所以森林是原生態的,那懸崖正是天然地從中間斷開來,讓人防不勝防。如果是在黑夜,極有可能墜落下去,連呼叫都沒人聽見就一命嗚呼了。
而那具女屍,正是從懸崖下面被發現的。
被發現的時候,已經面目全非,根本認不出原來的樣子,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出是完好的。
周邢琛站在懸崖上,遠遠地看著那具女屍,臉色蒼白,有些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他伸出手,不管站在旁邊警官的阻攔,就要立刻走到那具女屍的身邊。
一步一步。
越來越近,那微卷的棕色的頭髮,還有那身形……
周邢琛的眼瞳越發幽深,手腳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冰涼起來,腳踩在瓦礫上顯得那般地疼痛,他微微向前傾,帶著一絲希望,希望那個女人不會是梁珈。
咔嚓,不知道怎麼地,腳突然像是被掰斷了一般,刺骨的疼痛從傷口慢慢蔓延到心口上,盯著那類似於梁珈的身影,周邢琛的手緊緊地握攏。
不,不會的,絕對不可能……
彷彿沒注意到腳已經崴傷了事實,周邢琛依舊不管不顧地往前走。
見到瘸著一條腿的周邢琛還在繼續往前走,那通紅的腳上被尖銳的石子割傷,有粘稠的血液一點點地暈染到泥土裡,警長的眼眶無聲地紅了,他伸出手,讓手下的警察去攔住周邢琛。
“周少,周少,你別走了。”
周邢琛卻像聽不到他的話,依舊不管不顧地踩在尖銳的石子上,他的眼眸始終注視著那對屍體。
見周圍的人都站在她的旁邊,周邢琛皺皺眉,想要讓他們都走開。
手卻猛然被一股力量拉扯住,幾個男人拉住周邢琛的手不讓他再繼續往前,似乎在說著什麼,可是他聽不見,腦袋裡只有那個女人的身影。
“周少……周少,不要去了……”
“周少……”
被拉扯著前進不了,周邢琛的眼眶變得猩紅,臉色異常蒼白,他將手狠狠地一甩:“你們放開我!我要去看到底是不是她!我要證明給你們看,那不是她!不可能是她的!”
可是用了最大的力氣,依然掙不開他們的桎梏。
“走開!”他瘋了低的吼叫著。
“周少!周太太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我們在她身上發現了她的身份證和錢包!”
警長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帶著竭斯底裡的怒吼,似乎要將在泥潭中不斷下沉,在黑暗中不斷墜落的周邢琛一個警示。
終於,周邢琛掙扎的身子猛地僵住,臉色在那一霎間褪得無影無終。
不可能的……
他的嘴脣蒼白,盯著警長那幽深的瞳孔喃喃自語。
不可能的,怎麼可能呢?
見到周邢琛的腳已經近乎殘廢,快要從皮肉裡看到森森的白骨,警長的眼眶一紅,讓人將還在呆愣著的周邢琛給抬走。
周邢琛掙扎著,想要掙脫開他們去看那具女屍,卻見警長從手下的手中接過樑珈的身份證和錢包然後遞給他。
他的心一下子空了,似乎再也沒有力氣掙脫開那幾個男人的桎梏。
怎麼會這樣呢?
身份證的右上角是梁珈笑靨如花的臉,靜靜地笑著看著他,還有那個錢包,是他去年在她過生日的時候無意間扔給她的……
這兩樣東西她是一定會戴在身上的……
不……
他臉上血色盡失,手猛然握成一個拳頭,將手中的錢包在手心裡揉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