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燈紅酒綠
從宴會回來以後,似乎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梁珈依舊回夏家住了下來,而周邢琛,思考良久,決定先讓她自己一個人靜一靜,然後其他的事情再做決定。只是暗中留了個心思,找人看住她。
雖然梁珈表面上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但梁珈自己的心裡清楚,她始終覺得有一塊角落空落落的,似乎做什麼,再也填補內心的一塊空缺。
經歷過生,經歷過死,梁珈笑了笑,抬起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喧鬧的音樂聲震著她頭腦發疼,她似乎能聽到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又似乎只能聽到模糊的吵雜的人聲。
有人在舞池裡跳舞,有人在她的身旁說著什麼。紅色的紅綠的燈光打下來,交替地倒映在她的臉上劃過。
她眯著眼,有些空洞地盯著眼前不知何時又被倒滿了的澄黃色的酒杯,越是吵鬧,她的內心就越安靜,也不知道是怎麼走進這裡的,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似乎就已經坐在這裡了,而這些吵雜的聲音,彷彿能治癒她心裡的那塊空缺,被震耳欲聾的聲音所治癒,好像只有那樣,才能夠把所有的痛苦都忘卻。
一隻大手輕輕地搭上她的肩膀,有男人的聲音從她的頭頂上傳來。
“你很難過嗎?”
梁珈沒有抬頭,甚至都沒有搭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只是眼神空洞地又喝喝下一口澄色的酒。
是啊,難過,可是又能怎麼樣呢?
難道她難過下都不允許了嗎,在名門貴族的圈子裡,她要裝著端莊大方,她要知書達理,讓人看不出她很難過,不讓別人看到她脆弱時候的樣子,但是她其實,只是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而已。
男人見她沒有反應,舉止更加大膽了起來,有些不安分的手隨著她的肩膀摟住了她的腰,坐在她的身旁,勾起一抹溫文爾雅的笑容來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溫肖,你有什麼難過的心裡話可以跟我說一下,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的。”
梁珈還是沒有什麼反應。反而是周圍挑染著頭髮的女孩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伸出手,勾走了梁珈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斜斜地睨了旁邊的男人一眼,有些不快地警告著他:“你最好離我的姐姐遠點,我姐姐正不爽呢。她可是出名的能砍一條街的辣姐。”
男人的身子一僵,摟著梁珈的手慢慢地鬆開,臉上訕訕地露出一個笑容來,然後直接走開了,甚至不用梁珈的一句話。
而梁迦,只是怔怔地看著被女孩奪走的酒杯,垂下眼眸,聲音有些冰冷。
“你是誰?”
“我就是方才救你的辣姐,嘖嘖,你這張臉,是有點勾引力。”女孩想挑起她的下巴,卻被梁珈極為冰冷的眼神嚇得手一哆嗦:“不過,你這……好像看著有點臉熟。”
見梁珈氣質不凡,還端莊地坐在吧檯,辣姐勾勾脣,將心裡的那抹疑惑驅散,決定好好勾搭眼前的這個女人,辣姐推了推梁珈的身子,帶著一絲討好道:“你幹嗎?失戀啦?沒事,跟辣姐混,有你能夠開心的。”
能夠開心嗎?
“怎麼開心?”梁珈的聲音有些失溫。
“跟我來。”真是冰山美人,辣姐笑了笑,一邊嘟喃,一邊把梁珈領入舞池。
燈光在黑暗中顯得異常孤單,男人低著頭還在批閱著檔案,翻著資料夾的手一時快一時慢,全神貫注,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外面已經是繁華一片,燈光璀璨。
這個城市像是個不夜城,但也已經快要過十二點了,周邢琛卻還是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他伸出手去接聽電話,目光沒離開資料夾,聲音有些低沉:“怎麼了。”
“周少……太太好像是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一起喝酒還一起跳舞,有個挑染著頭髮的女孩一直拉著太太,這,周少,要不要我們去阻止啊。”
“嗯……”周邢琛拿著筆的手一頓,想起昨夜宴會結束後,梁珈的眼瞳裡空洞的眼眸,似乎所有的事物都都不存在了一樣,垂下眼眸,他又改變了主意:“不用了,讓她好好玩一下吧。”
有紅綠黃藍的燈光交錯下,男人女人都在興奮地尖叫著,看著女人修長的手指端起一杯酒猛地碰撞下去,第一杯酒裡的酒就緩緩地流了下去,一行接著一行的酒杯,在剎那間都已經裝滿了酒。
有人拿著打火機, 就往上面點火,火焰突然一下子就照亮了梁珈的眼眸。
她突然笑了起來,幾乎是要笑出了眼淚,拿過被火燒著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覺得有烈火在自己的心腹裡,如狼似虎地燃燒著。
見她那麼開心,辣姐從旁邊拿過來一瓶啤酒,朝笑彎了腰的梁珈遞過去,指著那圍著酒的一群男人女人有些霸氣地笑:“你看,這都是我辣姐的朋友,你以後有什麼事,就叫他們幫忙,有求必應!”
梁珈接過那有些冰涼的酒瓶,有些發怔,但很快又開始笑了,但只是短短的一瞬間,梁珈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僵硬。
目光漸漸由隨意聚焦到某一個人的身上。
女人高瘦,穿著紅色的高跟鞋,有些慵懶地坐上了吧檯,雙手敲擊著桌面,朝著酒保說了什麼,酒保答應了,然後又繼續忙碌去了。
梁珈眯起眼,看著有些酒吧裡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握著酒瓶的手變得有些冰冷,而另一隻手,手心被指甲扣出一道深深的紅痕。
夏沁兒……她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碰見她!
她的殺子仇人!
喝了酒的梁珈醉醺醺,只看到那女人坐在吧檯上,一口接著一口似的喝酒,一雙眸子像是被染上了霧氣,拿著那瓶酒,便繞過那群人直直地向夏沁兒走去。
有聲音在他的腦袋裡叫囂著,殺了她啊,殺了她啊梁珈。就是這個女人,害死了你的孩子。
一步,一步,她越走越近,看著那張美豔的臉龐似乎是像夢境裡那般對著她笑。對著她說,梁珈啊,你的孩子已經死了,就讓我代替你成為周夫人吧。
原本一群正在熱烈地倒酒喝著的青年男女,都突然安靜下來,眼睜睜地看著梁珈越過他們,拿著酒瓶一步一步地靠近夏沁兒。
突然之間,音樂似乎是停止了。
而梁珈的動作也在一瞬間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