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初次談心
兩人對視了片刻之後，像是猛然一個瞬間，他們同時移開視線，邏孽臉頰微紅，她不著痕跡的看向欄杆外面，裝作是在看星星；凡塵微不可聞的咳了一聲，用來掩飾尷尬。
短暫的沉默之後，凡塵再抬起頭，臉上已是沒有異色，他出聲道，“既然今夜你我在此相見，那也算是緣分，不如就坐下來聊聊天吧”。
邏孽聞言，她側頭看向凡塵，他主動邀她聊天？這不是很奇怪嗎？
從她微醺的眸子中，凡塵看到了一絲警惕，他淡笑著道，“你害怕我？”
邏孽愣了一下，隨即回道，“誰怕你了？！”
她這話說的底氣十足，但是天知道她心裡可是砰砰的亂跳，打著響鼓的。
凡塵直直的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邏孽有些慌亂，又倘裝不悅的移開視線，邁步來到軟榻邊坐下，她故意提高聲音道，“聊就聊唄，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門，我有什麼好怕的？”
說完話後，邏孽咕咚嚥了口口水，看她這虧心話說的。
凡塵通程臉上都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彷彿看出了她的心虛似的。
邏孽不敢和凡塵對視，她徑自側身去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安靜的喝著。
凡塵的視線看向前方，他先開口道，“夜深人靜，你一個人跑到這裡來借酒消愁，可是有什麼不稱心的事嗎？”
邏孽沒有側頭，她只是徑自回道，“那上神呢？”
他又為何比她還早來這裡？這麼晚了，不回去，還拉她在這邊喝酒？
凡塵淡笑，知道邏孽即使酒醉七分還不忘提防他。
緩緩開口，他出聲道，“因為大婚的事”。
他的聲音很淡，就像是在說，給我一杯酒。
但是邏孽卻莫名的心中咯噔一下，身子也是一頓，隔了一會兒之後，她方才側頭看向凡塵，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一張被傾冷月色照亮的面容，更加絕俗了。
“婚事……你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邏孽紅脣輕啟，試探性的問道。
凡塵沒有看向邏孽，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前方，不答反問道，“在妖界，你們的婚事是自己做主，還是聽從別人呢？”
邏孽沒想到凡塵會問這個問題，她頓了片刻，然後回道，“我們那裡是自己喜歡誰，就和誰在一起的”。
說完之後，邏孽腦中忽然出現一個身影，洛翼。她微微皺眉，又微不可聞的加了一句，“但也不是絕對……”
她不知道凡塵有沒有聽到，因為聲音小的一如蚊語。
凡塵有好一會兒沒有出聲，就在邏孽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意外的道，“你總說你們妖界好，雖然我未曾去過，但是現在想來，卻是有一絲嚮往了呢”。
身為天界上神，說嚮往妖界的生活，這已經是大不敬之罪。邏孽心驚，不知道凡塵為何會在她面前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就不怕她告訴旁人？
正想著，凡塵忽然側過頭，兩人的視線相對，邏孽看到凡塵一汪如泉的清澈眸子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輕聲開口道，“待你百日之約到期，回妖界的時候，我和天帝找個理由，和你一起下去看看可好？”
他離得她這樣近，近的她能看見他瞳孔中自己的身影，近的她能聞到他身上盈盈纏繞的淡淡清香。
一瞬間，她像是被蠱惑了似的，竟然鬼使神差的點了下頭，輕聲回道，“好”。
若不是看到凡塵那勾起的脣角，邏孽可能會一直沉溺其中，但是他笑了，像是極其開心似的，他第一次對她露出如此表情。
邏孽看的痴了，但不過轉瞬，從心底深處傳來的針刺一般的疼痛，卻讓她忍不住微微皺眉，然後下意識的伸手撫向自己的心口。
腦海中一閃而逝過什麼，彷彿是一抹白色的身影，橋頭，女子……
凡塵見邏孽面露異色，他出聲道，“怎麼了？”他的聲音傳入她耳中，讓她覺得異樣的熟悉，彷彿千百年來，這個聲音一直在她耳邊環繞一般。
腦中千思萬緒，但她偏偏捕捉不到，那種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丟掉了什麼東西似的感覺，再次襲來，她忍不住抬起頭，對凡塵道，“上神，你當真不記得曾經與我在這觀星臺下的橋頭見過？”凡塵眼中一閃而逝過什麼，不過他很快便回道，“我記得”。
邏孽重新緊抿脣瓣，這件事，鯉魚仙子說有，她口中的那方紅色絲帕，也在溫流那裡見到了，但是為什麼她有模糊的印象，但是凡塵卻完全沒有呢？
是他真的忘記了？還是根本就沒有這件事？亦或者著說……他在騙她？！
凡塵見邏孽臉色越來越不好，他輕聲道，“大人，可否讓凡塵幫你把一下脈？”
邏孽腦中紛亂，沒想那麼多，只是把左手腕遞過去，然後道，“那就有勞上神了”。
凡塵修長的手指搭在邏孽纖細的手腕手，她沒有去看他的表情，所有也沒有看到他眼中閃過的濃濃疑色。
過了一會兒，凡塵緩緩拿開手指，出聲回道，“大人是中氣不足，導致的血不歸心，可能會出現癔症和焦慮等症狀”。
聽得凡塵如此說，邏孽一時間又有些舒緩，難道當真是因為她最近身體不好，所以才頻頻出現幻覺？
她還沒等想清楚，凡塵卻已經站起身，然後出聲道，“天色已晚，大人還是儘早回去休息才好”。
邏孽也下意識的站起身，對凡塵點了下頭，不管怎麼說，兩人今晚聊得還算好。
她一手拎著酒罈，剛往前邁了一步，那隻沒有穿鞋子的腳就露了出來，恰好凡塵一低頭，也看到了。
邏孽面露尷尬，唯有一笑。
凡塵沉吟半晌，然後道，“鞋子掉下去了，我去幫你拿回來吧，這樣子回去總歸不好”。
邏孽本想說不用的，但是想想，這裡是天界，她赤著腳卻是有失禮數，只能點點頭，出聲道，“那我跟你一塊下去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