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床榻邊的位置涼的很,昨夜裡掛出來的朝服已經不見,不見的還有他的佩劍,我便覺得滿室的寒涼。閉了閉眼,我便低低地喚了一聲,“無奇……”
同榻共睡了這麼長時間,習慣已經深入骨髓。
我睜眼,起床洗漱。侍從定時的給我端來湯藥,瞅也未瞅的便一口氣灌了下去,少頃,偏著頭看他,“你家主子什麼時候走的?”
他垂著頭,恭敬的回答,“天還未亮,您還在熟睡,故而主子不忍吵醒公子。”
這人說起男人和男人睡在一起,竟也是面不紅氣不喘,果然是太子府邸的人。我將碗往他的托盤上一放,轉身便走了出去。
守在魏子衣殿外的守衛已經換了人,我在門口站定,便有人低低的開了口,“無異樣。”
點頭,推門而進,屋子便有股潮溼的腐朽氣味,魏子衣蜷縮在床榻上的一角,呆呆的盯著某個地方,我走過去她沒有反應。
須臾,耳邊聽到她低低的絮語,“我似乎聽到了城外的號角,你今日有沒有聽到?”
她的話音落,我的腦子裡忽然就閃現出楊世遺對我說過的話,就在昨日,他說沒有找到任何柳淇睿和莫婷婷的訊息,他們當真消失的很徹底。
我的眉心便狠狠的痛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眼神有些飄忽,我靠近了她兩步,轉而便低著聲音冷冷的開口道,“魏子衣,把我惹急了,我會殺了你肚子裡的東西!”
她這才看向了我,緊緊的盯著我半響,再接著嘴角卻是揚起了一抹嘲諷的笑,“秦漾,一個婦人的胡言亂語你也當真,果真愚蠢!”
愚蠢二字一落,我的嘴角便不自覺的一抽,“愚蠢嗎?也是,不然怎的還會允許你好生
生的坐在這裡罵我。”
魏子衣眼梢一挑,皮笑肉不笑的開口,“秦漾,不必再嚇我,我知曉你不敢。”
這般說完,她看著我不明的臉色便又開了口,“所以,你最好儘早放了我,不若,等我真的惱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這是在談判?意思是隻要我現在將她放出去,她就會既往不咎?想的倒是容易。
我走至窗前,將窗戶支開,有秋風便吹了進來,悶熱潮溼的氣息頓散,轉身看她,“不過是請許夫人過府來做客,夫人未免太小題大做,夫人出去打算如何說?便說太子趁著許上將軍不在上陵的時候欺凌他的家眷……還是,說你在被太子囚禁的時候懷上了不知名的種?太子一概仁義滿天下,你覺得上陵乃至天下人會信誰?”
本就是火爆的脾氣,她的臉色便迅速的紅了起來,眼裡是熊熊的讓人驚心的火花。我笑的越發的開心,只又丟下了一句,“告訴我他們在哪,或者你身敗名裂,二者相較取其輕,這個淺顯的道理,堂堂魏家小姐不會不懂吧?”
話音落,我再瞥了她一眼,轉身就要出去,只是手剛剛放在門上,她便在我身後急切又高聲的喊道,“慢著!”
我轉身,她便從床榻上挪了下來,緩著步子一下一下的向我走來,“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在哪,只是你今日就要將我送回去。”她說著一停,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開口卻是一字一頓,“光明正大的,不會讓任何人懷疑的方式!”
外面的風徐徐的吹,我偏了一下頭,稍一思慮便微微的一彎脣角,“自然。”
她對自己似乎並沒有下太重的手,那一口咬下去,經過幾天的調理,如今竟也能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我的眼神便從她的脣間望了過去,
那裡面估計依舊傷痕累累。
魏子衣察覺到我的目光,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轉了身便去了書桌旁。少頃,我走了過去,白白的宣紙上只有三個字,將軍府。
我盯著那三個字良久,眉頭輕蹙,她似乎怕我說話不算數,只低低的又艱難的開口道,“別忘了你的承諾!”
將最危險的東西就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魏子衣果然夠膽!只是,這話的真假還有待商賈。
我將那白紙捏起,仔細的研究,再接著便若有所思般的瞅她,“許夫人的人品……秦漾信不過,等我們將人找回來,再送夫人回將軍府也不遲!”
話音剛剛落下,魏子衣的眼睛便瞬間的瞪得好大,那神情分明是想說“無恥”兩字,奈何卻只狠狠的咳了幾聲,什麼都沒說出來。
楊世遺離開,卻將鐵甲衛留了下來,我從魏子衣這裡出來,便立刻的找了一個去探查將軍府。
這邊覺得剛剛鬆了一口,侍從便又來報,“秦公子,有人來拜見上將軍夫人了。”
這事倒是有點稀奇……我收回正準備離開的步子,一挑眉便看向他,“整個上陵城還有誰不知道你家主子隨著大軍去了,如今這麼明目張膽的找上門來,是要鬧哪般?”
那侍從卻是頭也未抬,只老實的繼續陳述,“這次來的是魏老將軍家的。說是許夫人的母親十分想念自己的女兒,去將軍府接人沒有接到,打聽之後如今只能來太子府邸尋人了!”
魏樓禾?我的嘴角一抽,他當真是寶貝自己的這個小女兒,竟敢明目張膽的上太子府邸要人。
侍從還站在原地等著我的回答,我在原地踱了兩步,再接著就笑著輕聲的開了口,“你便說許夫人與府中女眷相處甚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