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裴小七的手裡已經多了一隻小白兔造型的隨身碟。緊接著——
凌少爵鬆開了手,裴小七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卻什麼都沒問,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看來,凌爵爺並不是惡趣味,而是要竊取剛才自己看到的那個女人身上的隨身碟。
只是凌爵爺又怎麼會知道,那個女人會跑過來跟自己合影,萬一她不來呢?那自己要怎麼取得她身上的隨身碟?
正當裴小七思忖間,她就看到穿著玫紅色風衣,有著一頭漂亮黑色直髮和精緻五官的年輕女人,向自己走了過來。
“能跟你合張影麼?”正如凌少爵之前對自己所講的那樣,對方提出了合影的要求。
“啊?哦,可以!”裴小七點點頭,眼尾的餘光,不動聲色掃向女人的風衣口袋,心裡卻有點兒糾結。
除非自己能夠抱著她合影,那樣才有機會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取得隨身碟,否則的話,只要自己一伸手,就會被對法發現啊。可是——
如果自己提出要抱著對法合影的話,會不會太奇怪了?
那樣不明擺著惹人懷疑麼!
只是讓裴小七沒有想到的是,正當自己為此犯難的時候,對方卻再次開口道:“那個,我能不能抱著你?”
“啊?”裴小七眨了眨眼睛,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丫的,自己正愁找不到機會呢,想不到她到是主動把機會給送上門兒來了。
那個女人見裴小七一臉吃驚,誤以為她不願意,有些失望地笑了笑:“抱歉,其實就這樣拍也可以。”
“啊?沒關係,你可以抱著我拍照。”
“謝謝。”女子好看的丹鳳眼中,露出了欣喜之色。
裴小七仔心裡咕噥道: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把你口袋裡的隨身碟給弄到手呢。
女人拿出手機,一連拍了十多張的照片兒。
而在此期間,裴小七已經成功取得了隨身碟,並且把凌少爵交給自己的那隻隨身碟放進了女人的口袋裡。
拍完合影,女人就離開了餐廳。
裴小七望著她高挑的背影,直到那名女子上了停在門口的一輛瑪莎拉蒂,她才收回目光,把隨身碟遞給凌少爵。
“老大,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會過來要求合影?”
裴小七剛問完,之前帥氣英俊的服務生就走了過來,隨即——
她看到凌少爵把手中的隨身碟,交給了服務生。
整個交接的過程,行雲流水般的一氣呵成,並且那隻隨身碟還是夾在幾張英鎊中交給服務生的。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就好像是用餐完畢,絲毫看不出有任何不妥。
走出餐廳的時候,裴小七再次忍不住問道:“老大,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
裴小七指的自然是凌少爵為何能夠未卜先知,知道剛才那個女人,一定會走過來要求與自己合影拍照。
“小七,你確定楚非是你的哥哥麼?”凌少爵答非所問,冷厲的眉鋒,看上去有幾分凝重的意味兒。
話題跳轉的太快,裴小七有點兒反應不過來:“你說什麼?”
車上,凌少爵告訴裴小七,他曾經為她和楚非做過DNA鑑定,但是兩次的鑑定結果卻不相同,這著實耐人尋味。
“兩次的鑑定結果不一樣?”裴小七完全無法消化自己聽到的事情,什麼叫做DNA鑑定結果不同。
意思是,某個環節出錯了麼?
緊接著,裴小七就把心裡的猜測說了出來:“會不會是其中一次的的鑑定出錯了?”
凌少爵抿了抿冷硬的脣角,語氣極其堅定:“不可能。”
他經手的兩次DNA絕對不可能出錯,這是毋庸置疑的,可偏偏出來的結果,確是截然相反。
這一點,不僅讓凌少爵感到費解,裴小七也是同樣。
“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裴小七皺了皺眉,心底也開始疑惑起來,略微想了一會兒,她才繼續道,“我和他的血型相同,這麼稀有的血型,不是兄妹,也不太可能吧。”
“一定有什麼地方出錯了。”凌少爵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前方恰好是紅燈,車子停了下來,“小七,如果……”
“嗯?”從裴小七的角度看去,剛好能看到從男人眸底劃過的那道冷芒,給人以深邃而又危險的感覺。
眸光微沉,凌少爵以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她:“如果我殺了楚非,你會不會恨我?”
裴小七怔怔地看著他,卻是不假思索地問道:“為什麼?”
前方的紅燈,已經轉為綠燈。
車子緩緩啟動。
等了好一會兒,裴小七都沒有等到男人的答案,她抿了抿脣,把視線移向窗外。
道路兩旁的懸鈴木,伸展著光禿禿的枝椏,在冬日的陽光裡,顯得極其蕭瑟。
有那麼一瞬間,裴小七突然很想哭,可是她卻拼命把眼淚逼回了眼眶,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
又或者說,其實是自己,不想看到他。
意識到自己心裡逐漸產生了恨意,裴小七閉上了眼睛,胸口那團兒越來越濃的苦澀感,最終蔓延到了喉嚨,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知道,凌少爵既然這麼問了,就一定會殺了楚非。
無論楚非是不是自己的哥哥。
回去的路上,兩人彼此沉默著,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車子在別墅門口緩緩停下,裴小七睜開眼睛,卻意外地看到了停在不遠處的,那輛在一個小時前見過的瑪莎拉蒂。
就像心中隱隱猜測的那樣,進入別墅後,裴小七看到之前在餐廳要求合影的那個年輕女人,此刻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楚非就坐在她的對面兒,兩人似乎正在交談什麼。
“是你?”
在看到裴小七走進來的那一刻,年輕女人的臉上微微有些驚訝。
露出驚訝表情的不止是年輕女人,還有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楚非:“朱雀,你認識小七?”
“她是小七?”朱雀臉上的神色由吃驚,逐漸變為了恐懼。
但是裴小七卻發現,朱雀的目光並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凌少爵,緊接著——
裴小七就看到朱雀的略微顫抖地,從風衣口袋裡取出小白兔造型的隨身碟,迅速插入擺在茶几上的那臺膝上型電腦。
在此過程中,沒有人說話,氣氛陷入一種極其詭異的沉默之中。直到——
朱雀面如死灰地把隨身碟從膝上型電腦上拔了下來,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盯著楚非,隨後又慢慢轉向了裴小七。
“首判閣下,隨身碟,被她偷了。”
心裡咯噔一下,裴小七就算再笨,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朱雀稱呼楚非為首判閣下,那麼毫無疑問,自己剛才偷的那隻隨身碟,應該是對楚非極為重要的東西。
“小七,她說的是真的?”楚非清冷的眸子,冷冷地盯著裴小七,其中蟄伏的危險光芒,詭譎難測。
裴小七心裡有些害怕,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緊接著,整個身體就被凌少爵扯入懷中,可是下一秒——
她卻像是發瘋似的,掙脫凌少爵的懷抱,跑了出去。
跑到外面的裴小七,停頓了一秒,最終選擇了綿延起伏的山林,因為她知道,在以古堡為中心,相當一部分的地方,都應該屬於楚非的實力範圍。
無論自己怎麼跑,很快就會被找到。
當然,這片山林也算。
但至少比起毫無遮掩的空地,自己可以藏匿的時間會更久。只不過——
裴小七覺得,自己真正要躲避的人,也許並不是楚非,而是那個一直以來,自己都對其極其依賴的男人。
在裴小七衝出門的那一剎那,凌少爵和楚非兩人便迅速追了出去。可是——
儘管他們看到裴小七往山上跑去了,卻在追了大約十幾分鍾後,徹底失去了她的蹤跡。
另外一邊兒。
以極快速度跑著的笑七同學,很不幸地掉進了一個上窄下寬的大坑裡。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裴小七抬頭望著那個只有陰晶蓋子般大小的洞口,目測坑底到洞口的距離,大概有五米左右,洞口土質比較鬆軟。
換句通俗點兒的話來說就是——
除非有人能夠發現她,否則光靠自己的力量,裴小七壓根兒沒辦法從坑裡爬出來。
一來由於她身上沒有任何有助於攀爬的工具。
二來則是因為洞口的土質鬆軟,就算她有了工具的幫助,也會在攀爬到洞口的時候,引起洞口周圍鬆軟土質塌陷,再度掉回坑裡去。
所以,她只能乖乖呆在坑底,等著有人發現自己。
抱著膝蓋,裴小七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兒,蹲在坑的一個角落。
回想起剛才楚非盯著自己的清冷目光,她覺得很難受,那種感覺,就好像背叛了一個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人。
可是,讓她看到更難受的卻是凌少爵的所作所為。
他一定是知道無論如何,楚非都絕對不會傷害自己,所以他才利用自己卻偷朱雀的隨身碟。
就好像曾經,凌少爵想要把顧楠派去楚非身邊成為臥底,理由居然是,因為顧楠是自己的朋友,所以縱然身份曝露,楚非也絕對不會殺了顧楠。
當時裴小七覺得,凌少爵的這種想法簡直匪夷所思。
但後來,她終於明白,楚非的的確確很在乎自己,在乎到了近乎縱容的地步,甚至於仔細回想,從來就沒有做過絲毫傷害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