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裴小七就那麼望著他,深深地呼吸著他身上好聞的冷冽氣息。
一瞬間。
幾個月以來的難受和委屈,悉數化為眼淚兒,像是決了堤的河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嗚嗚……為什麼不來找我……嗚嗚……”
她以為自己會恨他,以為自己就算沒有他,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可再次見面,裴小七發現,自己還是那麼依賴這個男人,依賴到沒有他,連一個安穩覺都睡不好的地步。
“嗚嗚,討厭……你有了喬、喬萱,就……就不要我了……你說永遠都不會丟下我一、一個人的……嗚嗚……你騙人……”
看著哭得傷心欲絕的小女人,凌少爵只覺得自己的心窩子,好像被無數鋒利的刀給捅了一樣。可是——
他不能讓她停止哭泣。
因為哭,是最好的發洩情緒的方式。
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她心裡一定很壓抑,很難受,甚至於還會產生輕微的已於。
所以,他要讓她把這些負面的情緒,透過哭的方式全部發洩出來。
但懷裡的小女人,卻是越哭越凶,那淚兒,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接著一顆,不斷地掉下來。
將她嬌小的身體圈在懷裡,凌少爵低頭,極具溫柔地,一點一點地吻著她眼角落下來的淚水:“小七,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
男人就那麼靜靜地抱著她,替她吻去眼角的淚水。
也不知過了多久,凌少爵發現懷中的小女人,竟然哭著哭著——睡著了!
可哪怕是睡著,她卻依舊在哽咽抽泣。
白皙粉嫩的小臉兒上,滿是淚痕,凌少爵緩緩起身,替她蓋好被子。
可他剛一離開,她就被驚醒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裴小七伸出手,抓著他的手腕,脫口便是充滿哀求意味兒的三個字兒:“不要走。”
眸色暗了暗,凌少爵坐在床邊兒,冷眉微蹙。
像只笨重的企鵝,裴小七一點點兒往他身邊挪,不過還沒等她挪兩下,男人已經伸出手臂,穩穩地把她納入懷中。
“帶我一起走,我不想待在這裡。”小手環上他的脖子,裴小七把腦袋擱在他的懷裡。
冷眸微眯,凌少爵低頭,凝視了她幾秒,沉聲道:“小七,我暫時不能帶你走。”
不能帶自己走?
瞳仁輕顫,裴小七想到了喬萱。
是啊,自己怎麼忘記了!
喬萱才是他的最愛,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替代品罷了。
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再一次崩壞。
裴小七極力壓制住心中的難受,一張小臉兒,卻是血色全無,哆嗦著脣兒,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看到她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凌少爵的心跟著緊張起來。
緊張?他還會緊張自己麼!
裴小七突然很想笑,事實上,她的確是笑了,卻是一邊笑,一邊兒掉著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
“凌少爵,你真的只是為了我身上的寶藏麼?”
如果不是為了寶藏,又為何在有了喬萱之後,還要表現出這副緊張關心自己的表情來。
銳利的黑眸,霎時變得冰冷至極。
凌少爵危險地眯了眯眼眸,下一秒,他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冰冷的聲音中,帶著隱忍的怒意:“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
“難道不是?”裴小七淡淡地笑了起來,“楚非故意設了這個局,你若不是為了寶藏,又怎麼會冒著危險潛入進來?”
怒!除了這個字兒,凌少爵找不到其他詞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用生命來愛的女人,竟然會認為他只是為了寶藏才來找她。
可是——
怒歸怒,理智還是有的。
她既然會說出那樣兒的話,肯定是有原因的。
凌少爵鬆開手,眸色沉沉地望著她,過了偏刻,才啞著嗓子問道:“小七,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若是放在從前,他是從不屑解釋些什麼的,也沒有那個耐心去解釋。
在他看來,他看上的女人,就應該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壓根兒就不會去懷疑,也不會存在什麼誤會。可是——
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尤其是在裴小七被楚非帶走的這幾個月裡,他回首過往,才發現,很多時候,自己似乎從沒有在乎過她的感受,霸道的就像是一個殘暴的君王。
除了給予她優渥的物質,特工所需要的本領之外,自己從沒有問過她喜歡什麼,想要做什麼?
總是自己為是的認定,她想要的,就是乖乖待在他的身邊。
男人的理智是有了,可是委屈又難受的小女人,那離家出走的理智,暫時還沒有回來。
“誤會?”裴小七冷笑一聲,“你已經有喬萱了,還需要我做什麼?不,你需要我,你需要利用我找到寶藏,這就是我現在對你唯一的利用價值。”
敏銳的抓住關鍵點兒,凌少爵算是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他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別吃醋了,你就算要判爺死刑,至少也聽我把話說完。”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你走啊!
這種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大喊的情景,只是想象。
事實上,裴小七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兒:“你說吧!”
凌爵爺在心裡鬆了口氣兒。
其實他還挺怕出現電視劇裡的那種狗血情節,就是他的小妻子,小手一伸,把耳朵捂住,然後拼命大喊:我不要聽,你走啊!
看來他家的小七,還是很理智的。
不過有一點兒,凌爵爺猜錯了。
裴小七之所以表現地很平靜,不是因為她理智,而是因為她覺自己情緒一激動,肚子就好像有點兒不舒服,所以不得不平靜。
當然,在很多年以後,兩人討論到這件事兒的時候,凌爵爺的說法是:小傢伙知道孃親的智商不太高,所以只能從旁提點一下,讓孃親給爹爹一個沉冤昭雪的機會。
“小七,從始至終我愛的都是你。”凌少爵捧著她的臉,語氣有點兒急切,像是生怕她會不相信似的,又補充了一句,“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們臉孩子都有了,我憑什麼相信你?”裴小七抿了抿嘴脣,小臉兒上隱隱浮現出憤怒的神色,“當然,孩子的事情,你可以說那是在認識我之前,與喬萱在一起時候有的,但那些照片麼?你要告訴我,你和她抱在一起的照片,是PS的麼?”
哪怕已經過去很久,但裴小七依舊記得,自己當時看到那些照片,看到喬萱和凌少爵像情侶一樣緊緊擁抱在一起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全身都像是被最尖銳的刺耳,狠狠扎著,扎得她痛不欲生。
面對她的質問,凌少爵冷脣微抿了一下:“孩子不是我的,至於照片,小七,你是特工,應該看得出,那些都是偷拍的。”
“孩子不是你的?”裴小七愣了下,“可是夏百川說……”
凌少爵故意冷哼一聲兒:“你寧可相信那隻老狐狸,也不相信我麼?”
“我是想相信你,可我當時問你,你……你卻說不知道。”如果當初凌少爵能夠斬釘截鐵地回答,裴小七覺得,自己還是會相信他的。
可偏偏——
當時凌少爵表現出來的那種猶豫,以及神情,讓自己覺得,他和喬萱的的確確有那麼一個兒子。
“當時我沒辦法確定孩子的事情。”
“是不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會不確定?”聽到這個回答,裴小七覺得玄幻了!
凌少爵圈著她的手臂緊了幾分:“我在宮城見到那個孩子了,他長得和我真的很像,但我清楚的記得,我與喬萱之間沒有過,所以,當時我也沒辦法向你解釋孩子的事情。”
“那你後來又怎麼確定不是的?孩子的父親找到了?”
凌少爵的目光冷了幾分,“孩子是凌森的。”
愣了一下,裴小七眨眨眼睛,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兒:“孩子是凌森的?”
這是怎麼回事,凌少爵和喬萱不是在一起的麼,怎麼生出來的兒子會是凌森的?
裴小七突然想起,凌少爵曾經對自己說過,他與喬萱相戀,都已經到了要訂婚的一步了,可是——
喬萱卻愛上了別的男人,提出分手。
難道說,當年喬萱愛上的男人是凌森!
凌少爵接下來的話,七七八八證實了裴小七的猜測。
“事情就是這麼回事!”凌少爵瞧見她明顯變得樂呵起來的小臉兒,忍不住在她腦門兒上彈了一下,“小東西,下次多用點兒腦,別人隨便挑撥兩句兒,你就當真。”
裴小七甩了個大白眼兒:“別敲,本來就不聰明,再敲就更笨了。”
鼻翼哼哼兩聲兒,凌少爵冷睨著她,酷酷地甩了四個字兒出來:“定位準確。”
揉著腦袋,裴小七心裡其實還有點兒小疙瘩:“那照片兒呢,雖然是偷拍,可你為什麼要抱著她?你別告訴我,是喬萱主動投懷送抱。”
“嗯,你說對了。的確是她主動撲向爺的,然後利用偷拍錯位,造成了在擁抱的假象。”凌少爵脣角一勾,低頭湊近了她,“媳婦兒,你看,爺面對美色的**,坐懷不亂,是不是很乖?所以,你是不是要給爺點兒獎勵,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