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上的學院位於縣衙的隔壁,不少鄉紳為了跟縣太爺示好,都紛紛讓自己的女兒入學。
可以想見一群嬌滴滴的小姐們能學到些什麼,沒把學院變成遊園會就不錯了。當然也有平常人家的孩子,不過多是家裡看學費不貴,想讓女兒進來鍍個金,以後好找個好婆家。這些姑娘們很快就淪為了眾小姐的小跟班。
女夫子們呢,一般也會睜隻眼閉隻眼,反正也不去科考,學多學少也沒多大關係。至於琴棋書畫什麼的,是高階班才會教授的。像丫頭這樣六七歲的小姑娘,先把字認全了再說吧。
林甘草原先在家的時候,就纏著羅大姐認了不少的字了,家裡不多的藏書也被她翻了個遍。到了學院,依舊卯足了勁,很快脫離了初級班。
這孩子的心也未免大了點。朱氏在聽丫頭羨慕的聊著林甘草是怎樣得到夫子們的讚賞,怎樣挫了那些趾高氣揚的小姐們的威風時想。
“唉,丫頭,你什麼時候能長大呀。”朱氏摸著丫頭的小腦袋,嘆著氣說。
“我已經長大了呀,我都已經長高好多了!”丫頭不服氣,拉著朱氏比個子。
“好,好,好,你長大了!”朱氏笑著說。
一旁的妞妞也咿咿呀呀的說著不知道什麼話,搖晃著雙手,不住的笑。
馬氏回了馬家,秀水也沒有理由再待下去了,等妞妞的病稍微好了一點,秀水就把妞妞託給了朱氏照顧,自己就回去了。那天丫頭哭了好久,朱氏也偷偷抹了眼淚。妞妞還不懂事,卻整天搖著腦袋像是找著什麼。
羅中回到家,不見馬氏,想也知道馬氏是逃走了。一口悶氣堵在心裡。
黃氏從來都是狠角色,要麼就按兵不動,要麼就一擊致命。
黃氏拉著羅中,說了幾句話。“這樣能行嗎?”羅中疑惑道,馬家可不是什麼講理的人家。
“你要是想徹底的甩開這個女人,你就聽孃的!”黃氏自信非常。
黃氏幫著羅中喊了幾個年輕小夥子,都是白水蕩的後生,人多才能勢眾嘛。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了馬家村,馬得顯在知道女兒跑回孃家後,就氣得大罵了一頓。人家沒趕你,你自己倒先跑回家來了。可畢竟女兒在家時也是放在手心裡的,不捨得教訓。秀水自然而然的又成了眾矢之的。
“當嫂子的也不知道勸著妹子點!要你有什麼用?!”馬得顯的媳婦張翠芬看著委屈的女兒心裡是一陣陣的怒火,等羅中來接的時候,一定要給他個下馬威,看他還敢這麼對我閨女不。
“你這臭娘們,在羅家吃香的喝辣的不錯吧,怎麼還捨得回來啊?!”馬貴一腳踢翻了秀水面前的長條凳。
秀水低著頭,任馬家的人奚落。
“還站在這兒幹嘛?給老子洗衣服去!”
秀水應了一聲,剛想走開,馬蓮的大嫂二嫂就拿著木盆走了過來。
“哎呦,弟妹真不好意思,最近傷了手,沾不了水,你就幫我的也洗了吧。”
“我頭有些暈,得去**躺會,你反正也順便,這些衣服就拜託你了。”
秀水好不容易拿住了兩個盆,張翠芬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洗衣服洗快點啊,回來把飯做了,別磨磨蹭蹭的,家裡可不養閒人!”
秀水嘆了口氣,自己不是已經認命了嗎,怎麼還有那些期望……
羅中來的時候,張翠芬早就知道了訊息,讓馬蓮躲了起來,自己來應付羅中。馬得顯勸了好幾次,沒人聽他的,也就作罷了。
“馬蓮呢?”羅中連爹和娘都沒叫,直接問道。
這讓張翠芬心裡很不舒服,你來求我家蓮兒回去,還這個態度?
“馬蓮不在!”張翠芬也沒什麼好氣的說道。
羅中自顧自的找了條凳子坐下了,白水蕩的後生們往羅中身後一站。張翠芬終於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頭了。
“不管今天馬蓮在不在,事兒是一定要說清楚的!”
“這是休書!”羅中拿出一張紙扔到了桌上。
張翠芬被羅中的話嚇了一跳。
“你憑什麼隨隨便便的休我女兒!她在你們家兩年,侍奉公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這樣也太說不過去了吧!”馬得顯見老伴無力招架只好開口。
“就憑她目無尊長,好吃懶做,還差點害死了我的女兒!我身後站著的可都是證人!”羅中說的斬釘截鐵。
身後的眾人也一一附和。
馬蓮的哥嫂們見情勢不對,早躲進屋子裡了。
馬得顯對著張翠芬使了個眼色,張翠芬會意,立刻坐到地上開始打滾。
“我可憐的女兒啊,辛苦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丈夫出息了,居然還想休了她,指不定就是外頭有了女人了……”張翠芬邊哭訴著,邊把休書撕成了碎片。
面對潑婦,流民也束手無策啊。白水蕩的後生們都手足無措。
“我說親家,這休書撕了一張,可以重新寫嘛,這人我們可是非休不可!”黃氏就知道馬家人是什麼秉性,怕兒子吃虧就也跟在後頭來了。
看來今天這事是不能善了了,子女問題向來都是大事,蓮兒要是真被抓到了這樣的把柄,被休也是理所當然的。馬得顯想
“親家,你怎麼來了,坐啊。”馬得顯的話沒有任何人迴應。
“我正好最近有個朋友要回家去過年,這一回呢也就不來了,他在鎮上有一家小店面,就低價轉了我,我聽說羅中做菜的手藝不錯,不如就給他們小兩口吧!”馬得顯一臉肉痛,看得出來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張翠芬把馬氏拉了出來,馬氏對著黃氏和羅中是又哭又跪,嘴裡不停的唸叨著我錯了之類的。
黃氏盯著腳面,過了好一會,好像才發現馬氏跪在她的跟前。
“你這是做什麼?我和羅中是來接你回去的。”黃氏扶起馬蓮。
“娘!”羅中詫異,“那妞妞的事……”
“妞妞的事都是她三嫂不對,沒看好孩子,我會好好罵她的!”張翠芬搶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