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夜
雅樓今日的客量比平常多了好幾倍,沒位子的甚至甘願站著,原因無它,馬家小姐,現在的梅字花魁要今夜獻藝,據說今兒這位小姐國色天香,要是沒有馬大人的事,現在說不定就是寧郡王的側妃了。如今卻身處*,供其玩賞,也算造化弄人。
雨晴在圍幔後悄悄聽著閒言碎語,心裡微震,難道說,神祕俊男就是寧郡王?先皇胞弟之子,素有賢良才名在外,和甄嬛傳中果郡王似的人物?
“她那邊準備好了?”安定一下心神,雨晴問著夏蘭。
“小姐處處為她著想,怎麼可能不聽呢,今日一過,怕是紅遍京城了。”夏蘭有點不服氣,那麼好的詞曲創意,為什麼不自己用呢,偏偏便宜了別人。
雨晴笑而不語,雅樓的風格現在開始有人效仿,不想被人比下去,過人之處必須有,她自己不想太紅了,子嬌不一樣,有寧郡王做後臺,雅樓也安全了一分。
忽然樓下又一陣喧鬧,寧郡王親自到場,貴族的氣質,優雅的言行,如沐浴春風,眉目之間與當今聖上有幾分相似,但更顯俊逸,一時間令眾多姑娘芳心暗失。
他來了,來的那麼情理之中。
吉時吉刻已到,輕紗環繞,一段蕭聲響起似帶幽怨似帶期盼,聞其聲,寧郡王眼色一暗,緊接著,白紗白衣的子嬌小姐半報琵琶坐在空中的椅子上飄然而至,畫面唯美,似是仙女下世。
“彼岸繁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不相見。”聲音婉轉,空靈至極,解不開的哀愁摻雜其中,“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浮華蒼桑,終究太多傷。”琵琶聲起,輕搖慢捻抹復挑,眾人皆醉不願醒,替她痛,替她傷,而她的眼睛從未在寧郡王身上移開,訴說的是她的情。
“喧囂、沉寂,終究躲不過悲涼。”每一句,他們都痴痴凝望,“蝶戀天涯,遷移一季,守望一季。”蕭聲停歇,獨有琵琶聲迴盪。
“對影兩相棄,愛不為情生,璨璨淚雨下。”子嬌的淚如斷線的珍珠,千金壓在木寧心頭,若不是看在場合不對,他多想現在將心愛的她擁如懷中。
“流年,殘惜,終究太多的痛;繁花,沒落...”子嬌低下頭,慢慢放下手中琵琶,轉身離去,大廳寂靜無聲。
“終究逃不過惆悵。”餘音繚繞,不過如此,那份心酸,那份無奈,彷彿入了每個人的心底,久久的揮之不去。
木寧的心糾痛,握杯子的手骨節分明,“寧郡王,子嬌姑娘有請。”
起身,腳步微微一頓就急忙隨子嬌的丫鬟而去。
來到子嬌的院子,院名又使木寧一震,“情有獨鍾”她是說他是她的情有獨鍾嗎?不再有一絲絲的遲疑,向那可人兒奔去。(“情有獨鍾”可是雨晴給起的,感人吧?)
子嬌倚窗垂淚,《彼岸花吟》唱一次,傷一次,唱的不是花,是自己,從潮起到潮落,那份心情誰又能懂。
靜靜的看著梨花帶雨的她,幾日不見,她瘦了,滿身佈滿落寞,她不好嗎?走近,小心翼翼的執起她的手,像對待易碎的娃娃,生怕壞了分毫。
熟悉的氣息繚繞,眼前的人分明是心心念唸的他,他眼中的深情像一汪深壇,讓她無可自拔,哭著猛的撲進他的懷抱,天地間,什麼矜持,什麼身份都不再重要,整個世界,只有彼此。
“不怕不怕,我在這。嬌兒,我在這裡。”收緊環在她腰間手中的力道,暗恨自己竟沒有能力許她一個平安無憂,他最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他的身上依然有好聞的竹香,他的懷抱依然那麼溫暖,他的聲音依然深沉動聽,他在身邊,夠了,相思,悲傷,孤獨,落寞都有了答案,真的夠了。
子嬌將埋在木寧懷中的頭探出,瞧著刻在心中的眉眼,芳脣輕起,第一次主動青澀的印上魂牽夢繞男人的薄脣。
木寧目光微直,瞬間好像明白髮生了什麼,喜悅直衝大腦,天雷勾地火,一刻間拿會了主動權,相濡以沫,脖頸環繞,千言萬語盡在其中。
閉上眼睛,那一年,花園偶遇,她,人面桃花相應紅;他,瀟灑一揮衣袖間。對視的剎那,便是一眼萬年。
那一年,他娶親,她淚眼相送,誓言可為他放棄身份名利,只願相守。
那一年,他初為人父,她笑著送上小衣,願他兒平安喜樂,他感動笑納,可不懂得她眼神身處的悲傷。
而今,一幕幕從腦中劃過,他欠她的,太多太多。
誰也不知過了多久,木寧氣喘吁吁離開她的櫻脣,抬手撫掉她臉上的點點淚痕。愛,不必言說,流轉心底。
春梅在門外靜靜聽著,眼眶微紅,拼命的眨眼不讓眼淚留下,心中默想“主子,懷抱佳人的你可瞭解我的心呢?”
世間情愛,磨人,磨心,有所得的有幾人?
裴逸握緊了手中的劍,心遊移不定,好多天過去了,每多一日,每多分思念,不懂,他對若水的情怎麼如此的重,對婉兒有不甘,而對若水難道只因為他們有了夫妻之實?他自認不是多情之人,如今卻和寧郡王一樣,拜倒在雅樓花魁身上,抿嘴自嘲一笑。
於懷濤實在受不了裴逸的做態,“你想找她就去吧,在這相思她又不知道。”
“不了,走吧。”也不等於懷濤回答,自己便起身拿劍而去。
“唉”於三公子搖了搖頭,自欺欺人的人啊,馬家小姐流落了*,不知他家小妹現在身在何處,他可不相信她隨先皇那老頭而去了,她家小妹福大命大,一定會找到的。
“小姐小姐,我剛剛看到裴小將軍和於三公子來了。”夏蘭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的向雨晴彙報。
雨晴的眉皺了皺,於懷濤她不想看到。
似是不滿意雨晴的態度,夏蘭繼續唸叨,“小姐,裴小將軍很厲害的,您怎麼都不急呢?”
“我的身份配不起裴公子,你不用再說了。”人得明白自己是什麼,堂堂將軍怎可去娶煙花女子,哪怕身份轉變,他也不可能娶非處子之身的人,他即使願意,世俗也不贊同,況且,她不信他會對她情深至此。
夏蘭不依,“我家小姐是最好的女子!”
雨晴她這一世不可為別人小,她要的是全心全意,是裴逸給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