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一陣狂喜,我早就應該知道是這樣,蕭瑟是愛我的,是他不肯承認罷了。從開始相遇,到後來的生死相依,他無時無刻不在關心著我,即便是以命相搏,他都不曾猶豫過。也同樣是因為這樣,我才願意冒著生命危險,服下情花毒救他。
慕容曉接著道:“可他不能直接告訴你,因為大事將至,他不忍心你跟他顛沛流離。還有,當年青梅就是不忍拖累他而死,他怕你也會重蹈覆轍,他於心不忍,寧願自己揹負薄情之名也要讓你離開。即便不能親自照顧你,也比在他身邊安全,所以他才會出言相激,令你負氣出走,原以為你會一去不回,沒想到你又回來了。送你回來的人是商大人,一直對你畢恭畢敬,蕭瑟想到,那個等你的人一定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即便是他的對頭,他也不得不這樣做。他為了什麼?他只想要你平安。”
我聽著慕容曉一字一句娓娓道來,心裡那道屏障轟然倒塌,瞬間,我好像記起了什麼:“剛剛蕭瑟說要你去桃花谷,為我立一座墓碑,不是已經立過了嗎,為何還要再立一次?”
慕容曉有些迷茫,疑惑的問:“不可能吧,若是立過了,怎麼可能再立一次呢?快走,我們一起去桃花谷看個究竟。”
他來不及下樓,直接抓起我的手腕,從視窗縱身躍下,我們的身影在房頂和林間掠過。原來“飛簷走壁”這個詞不是誇張,而是絕對真實的描寫。
依然記得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情景
,柳暗花明春光好,蕭瑟與我策馬馳騁,從懸崖上飛落,為我包紮傷口……一幕幕重現在腦海中,現在陪我來的人卻成了慕容曉,不由感嘆一句物是人非。
兩座圓圓的土丘呈現在眼前,一座是青梅之墓,一座是杜夜凌之墓,僅此而已。
“怎麼可能!”我揉了幾下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那天晚上,我明明看到有三座的,碑上的文字我還摸過,怎麼突然就沒了!”
“你會不會記錯了,可能是你眼花,或者做夢?”
“你不相信我!”
慕容曉聽到我語氣十分堅定,也遲疑了一下,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向前快走幾步,蹲了下來,從地上捻起一撮土,放到鼻下嗅了嗅,半晌後,道:“我相信你說的。”
“你發現了什麼?”我好奇地問。
慕容曉捻起掌中的土粒:“據我估計應該是這樣的,一幫神祕人在這裡立過一座墓,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將墓移走。他們原以為經過一場大雨,會將痕跡沖刷的乾乾淨淨,卻不曾想,桃花谷地處偏窪,散落的土粒不但沒有被沖走,反而堆積在旁邊的溝壑中。你看,這土明顯比桃花谷的硬一些,而且還帶有一些血腥味,這氣味絕對不是這附近能有的。”
“可是他們費這麼大勁弄個假墓,就是為了騙我嗎,我平凡如此,何須興師動眾。”
“也許……”慕容曉的目光也平靜了下來,深邃地一眼望
不到底:“他們是衝著蕭瑟來的。”
這句話聽完,我遍身生寒,彷彿感受到一張無形的網懸在頭頂,即將罩下。我、蕭瑟、慕容曉、四位堂主、數以萬計的會眾,都將在一場極大的局中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一時沒了主意,急問:“我該怎麼辦?”
“一切如舊,就當我們今天沒有來過這裡。明天你放心離開,我會暗地裡保護你,其他事情你不用管了,交給我處理。”
“我不走!蕭大哥有危險,我怎麼能棄你們於不顧!”
“你聽著,既然他們要從你這裡入手,就說明沒有直接傷害蕭瑟的能力和把握,只有你走了,蕭瑟才會真正安全。再說,你不懂武功,自保尚且不能,留下又有何用?”
我沉默了,長這麼大,第一次感覺到無力。如果我會武功該有多好,就可以留下來幫助蕭瑟渡過難關,而不是成為拖累。此時,我才切身體會到青梅自刎於劍下的時候,心中有著對蕭瑟的多麼強烈的愛意。
回到客棧時天色已晚,我卻毫無睡意,這個地方有太多的回憶,知道要離開的時候,總有許許多多的放不下。從此後,敏敏、二柱、果妮兒、千言和萬語、還有那麼多的兄弟姐妹,都將成為過去,成為宮牆外一道永不再見的風景。
正如李煜筆下所寫: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月漸漸隱了,星空一片燦爛,彷彿觸手可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