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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紅鸞劫-----蓮花靜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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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靜芬芳

蓮花靜芬芳

伸了個懶腰,精神卻來了。找出娘娘送我的那個小盒子,把燈移到書桌上,湊在燈下細細地看。

我一向喜歡在書房看書,然後為了省時,有時候就睡在書房。胤禵他還記得,我躲在娘娘的書閣不見他,所以特意給我設計了一個大房間,北面放著一架特大的書櫃,還放了一張書桌方便我看書。

盒子應該是楠木做成的,看那木質和紋理都挺像,只是色澤有些舊,像是頗有些年頭了。而且什麼漆都沒上,挺怪。

開啟盒子,我眼前一亮。一朵翠綠欲滴的“綠牡丹”(**的一種)赫然在目。太好了!還是娘娘懂我。但是這寒冬臘月的,上哪兒找這名貴的鮮花呢?

我小心地把它拿起來,才發覺是一朵玉刻成的“**”,它雕刻得多麼精緻啊!幾可以假亂真了!尤其此時在燈火的柔光中,每一瓣花瓣、每一根花蕊更是纖毫畢現、栩栩如生,那絲絲花瓣彷彿流動的綠波,屢屢緩緩、靜靜媛媛,閃著溫潤的光澤,煞是可愛。

娘娘愛菊,她找人為她雕刻一朵**那是容易之至,但是能得到這麼優質的玉,可真不容易呢!這是上等的藍田玉,紋理如此細密、光澤如此溫潤、色調如此純粹。

想起了李商隱的那句詩來:“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原來有一次在看CCTV《鑑寶》欄目的時候,偶然看到了藏在臺北博物館裡的國寶,那是由乾隆收藏過的一支藍田玉雕刻成的“玉白菜”,當時就看呆了。可是,現在我手裡的這塊藍田玉,比之起來也毫不遜色呢!

忙翻出了塔吉瑪送我的那塊玉來,放在燈下對比著細細鑑賞了一番。這兩塊美玉,是各有儀態、各有千秋。雖然我不懂玉,光看那質地、那色澤、那刀工不俗,也非一般人家能得到的。

這麼好的玉,可都是稀世珍寶呢,只是幾百年後它們將會流落到哪裡去呢?反覆看了又看,總覺看不夠;摸了又摸,還是不過癮。

盒子裡還有一卷畫冊,淡青色的紙張微微泛黃了,封面上卻什麼都沒題。我狐疑地翻開第一頁。呀!臉上頓時升起一股子熱浪來。我道是什麼,過去的春宮畫!

“在看甚麼?嗯?”胤禵的手悄悄從背後繞過來,環住了我的腰。“沒,沒什麼!”我忙把畫一丟,急急回頭,脣正巧刷過他的脣。

“額娘將你教壞了!”他在我耳畔噴著氣,健壯的手臂漸漸收緊。“好癢!”我縮回頭,卻對上他染上濃濃□的眸。

“胤禵……。”“嗯?”他用牙齒解開了我的盤扣,彷彿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字。大手撫上了我的腿。

“……我,我有話要跟你說!”我喘息著,忙不迭地拉開他的手。“唔!……。”他的手轉至腰間,上下來回撫摸。

“你!”我氣結。卻抵擋不了他的進攻,在他不停的撫弄下開始呻吟起來,□漸漸升騰。

“芽兒?”似乎聽見他喚我。“嗯?”我已經意亂情迷,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了。

“我好想你!”他低低切切地說著。“唔……。”神智稍微清明瞭些,“我亦是……!”他邪氣地笑,挺身埋入我體內,帶領我衝上雲霄……。

“胤禵!”我開心地搖晃著他。早上醒來後,意外地發現他居然沒離開!

“哎!你聽我說啊!”誰知他翻身把我壓住了,堵住我的話。待他吻夠了,還輕啄了一下,才輕笑道:“說罷,甚麼事兒?”

“那個……那個……。”我被他的舉動攪得暈頭轉向,倒把事情給忘了。

“那個,今兒個在府裡用晚膳,可好?”我小聲說著,怕他嫌我才過門就要管束他了。

他一愣,換上認真的表情,“芽兒,是為夫不好!把你一人扔在府裡頭!”

“我……無此意!胤禵,於理,咱們應該和大家夥兒一塊用一次晚膳的。”我搖搖頭。

“傻瓜!我怎會不知!唬你的!哈哈!”他一把摟過我,放聲大笑。

“好啊!你捉弄我!”我也笑著,伸手去撓他的癢,他怕嬉,給我撓得哭笑不得。聽說怕嬉的男人是怕老婆的,我的胤禵,他會怕我麼?

“等忙完這幾天,我得好好兒陪陪你!”他止住笑。望著他一臉的認真和抱歉,我的話都哽在了喉嚨。

“嗯!”將頭埋進他的胸膛,低應著。我知道他肯定是跟著胤禩在一起了,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做個糊塗人算了吧!反而容易滿足、容易幸福。我不想改變胤禵,也不願去碰觸歷史,我只知道,無論今後他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我都是他的妻子,他是我今後唯一的愛人、終身的倚靠,那麼,我就得陪著他過完這輩子。

“冬雪,你到各位福晉、姨娘處一趟,再吩咐廚房準備著好菜,今兒個爺要同大家一塊兒用晚膳。”

“我看吶,是你的主意罷?”她梳頭的手停了下來。

“冬雪!咱這是禮!再怎麼說,咱也是最後進來的。”我朝鏡子裡撇了撇嘴。

“那又如何?咱是正的!皇上欽點,用八抬大轎把你娶進來的呢!”她有些氣忿。

“冬雪,莫發牢騷!不論是正的,還是庶的,都是咱爺的妻子!”我柔聲勸她。

她就是這個性子,直來直去的,身份觀念也強烈得很。不像小玉的委婉溫順,明白事理。

“也是你太善良了!換作是我呀……!”她搖頭,話還沒說完呢,外面有人叫她了。

“冬雪姐姐可在裡頭?”“哦!在呢!就來!”她應著。把那碧玉簪子給我插好,對著我說,“我去看看!”

我笑著點頭,真不簡單吶,才來這麼幾天,就有人喊她姐姐了?

“福晉吉祥!”脆生生的嗓音讓人一聽就喜歡。

“免禮!”我轉頭回道。冬雪領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進來了,快速地將她全身溜了一遍,長相還秀氣,人雖小,卻顯得沉穩老練。

“主子,這是四福晉房裡的使喚丫頭,叫做月兒!”冬雪解釋著。

“福晉,咱家主子吩咐奴婢送這個給您!”她低眉順眼地說著,遞上一封信來。

“是什麼?”我一邊問她,一邊取出裡面的筏子。

她們速度倒挺快的,才一天功夫就分配好了胤禵一整月的時間。迅速瀏覽了一遍,她們還真是不客氣,果然地把我安排在每月最初的那天而已。

“小月,就如此回你主子:我已看過了,屆時再同爺商量商量便成。”我依樣放回那張筏子。

“是,福晉,奴婢這就回話去。”說完,恭敬地退了出去。

“冬雪,快去吧!”把信封收起來,笑著對正裝作掃地的人說道,“小月這小姑娘挺懂事兒的!”

“那可不!主子,你不知道,那四福晉對她可壞啦!動不動便又打又罵的!唉,真是可憐!”她“嘖嘖”地說。

“為什麼?”我見那伊爾根覺羅氏也不像那中很奸惡的人啊,只是又些恃寵而驕罷了。

“還能為甚麼啊!”她神祕兮兮地靠近來,“見小月姿色不錯……妒忌得緊!”

“真有此事?”我半信半疑。“嗯!聽廚娘李嬸說啊,小月身上有不少傷痕呢,但我讓小月給我看看,她硬是不肯!”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小月那副低聲下氣的模樣兒,不似會惹人注目的啊,真是紅顏多舛難,我比起她來不知幸福多少!

“好啦,冬雪,別磨蹭了,快去吧!再不去便要耽擱了。”“好罷,我去!”她做了個怪樣。“撲哧!”我忍俊不住。

冬雪走後,我也沒心思出門,隨便抽出一本書在書桌旁坐下看著,也看不進,總想著小月那低眉垂目的俏模樣,猜測著她的遭遇。

終於捱到了開晚飯的時間,我翻來翻去,找出了那身朝見皇上的吉服。

其實,我根本沒幾身能撐撐場面的衣裳,在宮裡時怕人說閒話,在娘娘給我做了那身衣裳後就再也不敢接受了,一直穿著發放的宮女制服。乾孃倒是趁著做嫁妝給我做了幾身,但都不夠莊重。

“冬雪,幫著瞧瞧,這樣兒能行麼?”我在鏡子前轉了一圈,有點點的氣餒。

“主子,你不須如此裝扮,便已是全府最美麗的女子啦!”她拉著我坐下,細心地挽起我長長的發來,“待冬雪給你錦上添花!”

“嗯?你還學會說‘錦上添花’來?”我用了稀奇的眼光看她。

“跟小月學的,她也愛看書,偷偷兒看……”說到一半,俯身小聲地說,“怕被四福晉看見!”

“哦?她倒有些像我啊!”心裡想著,有些謂嘆,“你要是如小月一般願看書,我定然支援呢!”

“主子,你就別拿我說笑了,我一看便易入睡,準保能有個好夢!”“那敢情好,倒省的你睡不著了!”忍不住取笑她。

她整理了一番,又走到我前面看了看,滿意地笑著說:“好啦!”

“爺可有回來?”“呶!爺站在門邊兒半天了!”她向胤禵道了萬福,退至一旁。

“胤禵,你什麼時候回的?”我雀躍不已。“不久,才剛回。”

他總愛定定地看我,用深切著明的眼神,也總能讓我感受到他深眷的愛戀。

“冬雪,吩咐傳膳了!”對冬雪說了一聲,便挽了胤禵的手,“胤禵,走吧!”

我住的地方離飯廳不遠,才走過兩條長廊便到了。一路上我只顧著待會兒怎麼跟胤禵開口提那件事,也沒留意路是怎麼走的。

她們已經都在了,大家微微點著頭,算是打過了招呼。我和胤禵剛坐定,菜便陸陸續續地上來了。

我站了起來,舉起茶杯,手形往她們環巡了一遍,“悅芽初來,往後有什麼做得不在理的地方,請多擔待些!在此以清茶代酒,敬各位姊妹們!”

大家看了看我,又看看胤禵,“姊姊這是甚麼話,咱們歡迎著還不及!”眾口一致地說,也都紛紛端起茶杯站起來喝了。

“嗯,從今兒個起,芽兒便是府裡的主子,你們都須聽她的!都是一家人了,你們知該怎麼做!”胤禵掃視著她們。

“胤禵!”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覺得他賦予我的權利未免太大,我一時還難以接受。

他反手握住我的,象徵性的舉了兩舉,“爺不在府裡,便是她做主,事無大小,都須遵從!誰敢不從,有如此杯!”他說著,把擺在面前的酒杯往地上一扔。

“咣噹!”砉然的破裂聲將聽得呆若木雞的人們猛地驚醒。

難怪能當將軍呢,看來他把治軍的那一套用來治家了。但這不是故意給我樹敵嘛!我不悅地抽回手,他卻是握得更緊。

“哎……!”我吃痛,他的手勁可真大,骨頭都要給他捏碎了似的。

“是,爺說的咱們都記住了!”怡媛首先說道。

還是她來得最久,知曉胤禵的脾氣。我看她一眼,她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像是機械的、潛意識裡發出的聲音。看來早已習慣了。

眾人也都同聲應和著,懾於威嚴之下。只有伊爾根覺羅氏氏憤憤不平地樣子,卻也不敢言聲。

“如此甚好!用膳罷!”他鬆開緊握的手,率先端起碗吃將起來,完全無視我殺人般的目光。

經過他這麼一通兒的飯前訓示,誰還能吃得下啊!我意興索然,頓覺食之無味了。眾人皆然,唯他一人吃得津津有味。

唉,她們肯定心裡對我厭惡至極了,都以為我跟胤禵是在同臺搭戲吧?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還在生我的氣兒?嗯?”他右手抬起我的下頜,睃巡著我的表情。

我搖著頭,還是不願說什麼,應該說,我是不知道該感謝他確定我的地位,還是該氣忿他弄糟了我的人際關係。

“不願同我說話?嗯?”他突怒,猝然使蠻力將我抱起,丟至**。

“唔!”我悶哼了一聲,不明就裡。見他發怒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好就這麼躺著,一動也不敢動。

饒是再溫和的老虎,它都會有嗜血的時候呢!我可沒那個膽在這樣的時候去捋虎鬚。

“芽兒,你可真大方得緊!你眼裡、心裡可有我這個夫君?”他壓住我的身體,微微抬起上身,銳利的眼神如頭獵豹般攫住我的心神。

原來是這件事,我還沒跟他提呢,他怎麼就知道了?“我……沒……!”我乾乾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那這是怎麼回事兒?”他涼涼地舉著手裡的那封信。我藏得好好的,怎麼會到他手上去了呢?

“胤禵……”我艱難地眨眨眼皮。“芽兒,你在生我的氣兒,是罷?”他微嘆,“若我早些遇見你,若我不曾納側福晉、納小妾,若不是八哥堅持讓你進宮,若不是怕傷了額孃的心,若不是見你當初對四哥……,若不是不敢奢望能與你長相廝守,我又何嘗不願只有你一人!”他一連串說了好幾個若不是,我早已聽得淚流不止。

“胤禵……!”我抽噎著,“是我……讓你如此的無信心了麼……!”重氣低語,幾多悔恨湧上心頭。

“我愛你,只期望你能得到幸福,若是你未選擇我,我不願強求,仍是對你一往情深!額娘知我心思,準我等候你,但納側之事她無論如何不願鬆口,我……!”他的聲音低啞了,眼裡浮起點點星光。

我大怮,一時難以言語,拉下他的頸,雙脣貼上他的。

胤禵,請別再說了,我都明白,是我自己太小心眼了,你再說下去,我的心都要碎了。我怎能怪你!你若不是一直守候,我又怎會知你我其實一直都在錯過,直到那日……。我多麼慶幸,不曾與你擦身而過!上蒼終究讓我在你懷裡降落、在你心裡沉寂。

“胤禵!”我捧住他的臉,與他對視著,“我要你記住:過往的那段情曾囚禁住我的生命,但你給的愛卻讓我的生命重放異彩;你是我的良人、一輩子的夫君,是我終身的倚靠,心之所繫、魂之所牽,是我此生最愛!”

他重重點頭,“至死莫忘、至死不渝!”信封不知何時掉落,有風輕拂吹起,紗帳輕輕飄揚起來,那是冬日裡的春光。

原來,每個失去了最初愛戀的女子,當她得到另一個人最真心的愛護、最痴心的守護,便會如同那暗夜裡靜靜開放的蓮花,芯子裡暗藏著的清冷的憂傷漸漸褪去,有了讓人驚豔的美。

我願,只是他身上的一根肋骨,融入他的身體,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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