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下肚後,吳四喜就對袁朗等人知無不言了,他罵道:“廠裡效益不好,一線工人每個月才拿一千二百多,你說說現在這世道一千二夠幹什麼的?”
袁朗問道:“我看車間裡工人都在忙,不至於賺不到錢吧?”
“嗨,這年頭,賺到錢也不是咱們工人的啊!廠裡的事我不清楚,就看看臨街門面,那好歹也是廠裡公有財產,租金一年也有四五十萬,這筆錢呢?反正財務賬上從來就沒見到過!”
袁朗心中一震,心想幸好問了問人,不然這樣的訊息哪裡能知道?
他問道:“這筆錢……都是歸個人了?”
“不然呢?”吳四喜自斟自飲了一杯問道,“這年頭,領導撐死,員工餓死!”
“吳四喜,你亂說什麼呢?”
正在這時,一聲暴喝從吳四喜身後傳來。看
袁朗睜大眼睛看去,就見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子向這邊走來,那男子留著很短的平頭,連青色的頭皮都能看到,一臉戾氣,看上去就不像良善之輩。
吳四喜聽到有人喊自己,回過頭就去看,不由吃了一驚:“王科長!”
王科長不理會他,急走幾步到吳四喜面前,高高抬起右手,罵道:“□□媽的,讓你個□□在這裡亂說話!”
作為紅星機械廠的保衛科科長,懂得鑽營的王碩權利還是很大的,他總是能夠在李壯志需要的時候出現在李壯志身邊,最近一次是李壯志在廣播室裡和那個風韻猶存的播音員行苟且之事時把播音員的老公堵在大樓外面。
因此他在廠子裡起碼能排在前五位。
他自封為是李壯志座前的一隻惡犬,自然是獲得了不少好處,事實上他姐姐就在門口有一個四十多平方的店鋪,而且是樓上樓下,樓上住人、樓下開店,租金不過是象徵性的每月一百塊而已。
這兩天他媳婦回孃家了,家裡也沒人做飯,就成天在外面吃,今天剛剛到這家麵店就聽到有人在八卦機械廠的事,再仔細一看,竟然是自己手下的吳四喜,頓時就怒了,邊罵邊一巴掌扇過來。
吳四喜是嚇傻了,在王碩長期**威之下,他根本連閃躲都不敢閃躲。
但袁朗在這裡,豈能容忍別人在自己面前行凶。
眼瞅著王碩的耳光都要打在吳四喜臉上了,袁朗說時遲那時快,伸手就抓住了王碩的手腕。
王碩面色鐵青,手上暗暗用力,卻怎麼也無法前進哪怕一分。
“給我去吧!”袁朗說著手上一用力。
王碩整個人就踉蹌著向後連續退了四五步,一直靠在牆上才穩住腳步,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如同被鋼箍箍出來的痕跡,不由瞪大了雙眼。
紅星機械廠在江東縣算是比較大的企業,利潤如何且不說,起碼解決了好幾百號人的就業,僅此一項縣政府就得對這個企業另眼相看。
因此王碩在江東縣也算是一號人物。
若是一般人,此時他早就輪著酒瓶砸上去了,但他見袁朗面生,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痕跡,不由謹慎的問道:“你們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問出此話時他心中也在想,這人和吳四喜一起吃飯喝酒,應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看他們穿著似乎也是不俗,就真是有些摸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