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嚇到,這樣的莫子晨不是我所熟悉的,可是他如此嚴肅的表情和這樣嚴厲的聲音卻沒有讓我感覺到絲毫的害怕,我只是……難受。
低下頭,不再說什麼。
“我扶你上去。”他的聲音變得柔和,卻照樣不容拒絕。
“好。”
也罷,反正,我的確沒有多少力氣了。
我也害怕啊,昨夜的掙扎與恐慌,即使到最後並沒有讓陳燁得手,可是那時的我,歷經了希望、失望、絕望,用光了我所有的支撐力。
細雨洋洋灑灑,穿過了莫子晨有防護,滴在我的髮間,沁入頭皮,寒涼徹骨。
而正在這個時候,我卻看到了那個煢煢孑立的身影,在柺杖的陪襯下,他的身影愈發顯得單薄而脆弱。他一隻手拄著柺杖,一隻手拿著一把深藍色的雨傘。
那把深藍色的雨傘,曾多少次成為了我的避風港?在那些煩躁悶熱的夏日裡,那些狂烈的風和凶猛的雨,那些咆哮的雷聲與趾高氣揚的閃電……那些我害怕的一切,都被這把深藍色的雨傘阻隔在外,不再害怕,不再疼痛……
若誠……
不知為何,這一瞬間,我好想跑到他面前,對他說,我好害怕,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你沒有來救我,我好難過,即使我十分清楚你有傷在身根本無法救我……
可是,若誠,我真的好想對你訴說我的脆弱,想要你如從前一樣,輕輕的擁住我,拍著我顫抖的肩膀對我說:沒事了……沒事的……姐……不要悲傷……
只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拄著柺杖站在那裡,茶色鏡片後面的眼睛在我與莫子晨之間流轉了幾圈,卻始終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突然,他轉開視線,向我與莫子晨走來。
我以為他會站在我面前,輕輕的喚我一句“姐。”然後帶我回家。
可是,他沒有。
他面無表情的從我身邊穿過,然後繼續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