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皇妃
佟諾噘著嘴:“哪兒都不喜歡。”
見她真生氣了,沈曦攬著她,用手支起她的臉,溫柔而低沉的說:“你不是喜歡鯉魚麼?坤寧宮後院就鑿了一個大池子,母后也養了好多鯉魚。”
坤寧宮?他在暗示什麼?佟諾不信的看著他:“你....…”
沈曦點點頭,聲音低了許多:“過年之後,我就會登基。”他握住她的手,給她一個笑容:“我會讓你住坤寧宮。”
佟諾自是歡喜無比,可是,想到了柳蓉,“那柳姐姐怎麼辦,她才是你的太子妃。”
沈曦欣喜的表情沒有變:“這些事你不用太操心,諾兒,只安心的等待做我的皇后吧!”
縱是有許多疑問,佟諾卻沒有問出口,可是,心裡卻隱隱的不安。
因佟諾是側室,所以沈婉的大婚也不能去觀禮。不過,在大婚後的第五日,沈婉卻到東宮南殿來了。
婚後的沈婉,滿臉洋溢著喜氣,身著喜慶的衣服,髮式也變了些,之前額前整齊的流海已經全部梳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更顯得高貴婉約。
“新娘子,可真喜氣洋洋。”佟諾拉著沈婉的手,歡喜無比。
沈婉翹起嘴:“佟姐姐可不許笑我。”
佟諾拉著她坐下,親手為她斟茶:“我這茶雖比不上母后的茉莉清香,可也是養神補氣的。”
沈婉飲了一口,她撥弄著手腕上的手鐲:“前些日子聽說姐姐病了,現在可好了?”
佟諾笑著看她:“已經全好了。”
“你知道嗎,你病了,太子哥哥可著急了,”沈婉羨慕的說:“他可是衣不解帶的陪在你身邊。”
佟諾含笑啐了她一口:“還說不讓我笑你,可你卻笑話我了。”
沈婉溫婉的笑笑。
佟諾輕語道:“看你的樣子,可真是得如意郎君了。”
沈婉臉緋紅,只是不語。
“你幸福,父皇母后才放得下心。”佟諾說道;“我還沒有見過這位妹夫呢。”
一說到夫婿,沈婉笑顏如花;“他們幾個年輕男子,正在校場呢。本來嘉儀表姐說的今兒要進宮,可是卻沒來。”
一提到林嘉儀,佟諾便想打聽劉子歌的事:“世子今兒也來了麼?”
沈婉笑著:“都來了。”
“嘉儀郡主,最近如何?”佟諾想起沈婉曾說過,林嘉儀不讓郡馬進房的事。
“她還是老樣子。”沈婉聲音低了:“她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聽侍候她的丫頭說,郡馬已經收了一個侍妾在房裡。”
“她也不管麼?”佟諾說道:“畢竟才新婚幾個月。”
沈婉搖搖頭:“我也鬧不明白嘉儀表姐是如何想的,可是她卻好似並不在乎一般,就為侍妾的事,舅母說她,她還跟舅母鬧彆扭,把舅母氣哭了。”
佟諾低低的嘆了一口氣:“我們又不是她,當然不清楚她的想法,不過,我看她也是個有想法的人,這樣做,定有她自己的想法,我們也不要過多的去攙和她的事。”
沈婉點點頭,遂了,她拉著佟諾的手:“每次看著她的淡漠的樣子,我就覺得心酸,真希望她能跟咱們一樣幸福。”
“待她想明白了,接受郡馬之後,便也會幸福的。”佟諾安慰沈婉。
沈婉要離開的時候,佟諾吩咐琪宣取過一個食盒:“我身子還未全愈,也不能常出去走走,這是我昨日親手做的南瓜餅,你嚐嚐。”
沈婉含笑點點頭:“那我也不客氣了。”
佟諾又指著食盒下面一層:“這兒是槐花糕,替我給母后送去嚐嚐。”
“你自己送去不成麼?”沈婉有些驚訝。
佟諾輕扶額頭:“我身子不爽,所以也沒能給母后請安,反正你也常去母后殿中,幫我帶去也是一樣的。”
見她說得在理,沈婉讓宮女接過:“佟姐姐,你好好休息,我過幾日再來看你。”
一月之後,沈婉跟隨趙國皇帝,皇后,太子回了趙國,離開那日,在坤寧宮跪著,淚水漣漣,久久不願離去,而沈胤翔與亦月也是含淚相送。
時值新年,沈胤翔頒發了退位詔書,同時也頒發了太子沈曦的登基詔書。一時間,整個東宮喜氣洋洋。
柳蓉自是東宮最興奮的一個,穿著厚厚的錦衣坐在梳妝檯前。
採菱取過一個金絲流蘇,往柳蓉的髮間插去,“娘娘,過了年之後,您就可以用八尾金步搖了。”
八尾金步搖只有皇后才能配戴,柳蓉一聽,喜上眉梢,看著鏡中如花的臉龐:“你看母后,有幾時戴過八尾金步搖?那只是在慶典上才戴的。”
“娘娘,您不是最喜歡牡丹麼?乾脆在坤寧宮的後院,全種上各式牡丹。”採菱討好的縱容道。
柳蓉自視甚高,想到自己是沈曦的原配,想當然,沈曦做了皇帝,自己便是皇后,所以語氣也十分肯定:“那是當然,本宮可不喜歡那些白色的茉莉和梔子,怪喪氣的,一點兒也不喜慶。”
採菱伏身在柳蓉肩側,低聲說道:“南殿那位,可不能再縱容了,自她入宮之後,囂張拔扈,還害死了桑菊。娘娘,您該管管她了。”
柳蓉自吃了春顏膏的虧之後,在心底恨佟諾已經千遍萬遍,恨不能用刀親手殺了她,可是,她知道沈曦寵愛她,所以也不敢有明顯的動作,不過,她似胸有成竹般:“放心,她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採菱喜笑顏開,想著柳蓉當了皇后之後,自己便會成為坤寧宮的掌事姑姑,在宮女中,算是撥頭的了:“奴婢聽說,製衣所已經在縫製您的後袍了。
柳蓉側臉望著採菱,滿是歡喜:“可是真的?”
採菱點點頭:“這哪兒有假?十個蘇州過來的繡娘連夜趕工呢。想來娘娘穿上之後,定是美冠後宮。”
柳蓉喜上眉梢:“本宮冊封之日,你們統統有重賞。”
採菱一聽有賞,自是千恩萬謝。
柳蓉似想到什麼,輕手招過採菱,在她耳邊細說,末了,說道:“此事辦好,本宮還另外有賞。”
“娘娘放心。”採菱應道:“奴婢定會辦得極漂亮的。”
柳蓉笑道:“上次你在竹林拾到絲帕的事,已經立了一功,本宮會放在心上的。此事若辦得漂亮,本宮會為你父兄謀取官職的。”
採菱一聽,趕緊跪著謝恩。
新年之後,正月初八便是沈曦登基的日子,可是,在初七的時候,有兩個人同時病了。
坤寧宮忙成一團,亦月病了,是腹洩,不管吃什麼藥,吃下去什麼吐什麼,一點也不見效。
東宮南殿也忙成一團,佟諾是風寒咳嗽,久久不能全愈。
雖然登基在即,沈曦卻沒有一點喜氣,想著母后與佟諾的病,急上心頭。可是日子早已定了,便不能更改。
初七晚,沈曦從坤寧宮回來又到了東宮南殿。
在殿外,便已經聽到佟諾的陣陣咳嗽聲,空洞而吃力。
“諾兒,服藥沒有?”沈曦看到佟諾臉漲得通紅,心裡微微難受。
佟諾用絲帕捂住嘴,點點頭。
“那怎麼還不見好?”沈曦著急了。
佟諾說:“已經好了許多。”說完,又咳嗽起來。
沈曦摒退眾人,獨自坐在佟諾床前,滿臉內疚:“諾兒,對不起。”
“曦。”佟諾握住他的手,“怎麼了?”
“上次本承諾讓你住坤寧宮,可是……”
佟諾不在乎的捂住了他的嘴,搖頭:“我並不在乎名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曦,我從來沒有奢望過能住坤寧宮。”
她如此通情達理,讓沈曦更覺得愧疚,親吻她的手:“放心,終有一天,我會讓你住在坤寧宮的。”
見他疲憊的樣子,佟諾不再忍心讓他受累:“明日便要登基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想陪你。”沈曦摟住她的肩。
“你今晚應該在東殿,”佟諾推著他的肩:“快去吧!”
沈曦默默的點頭:“明日我會很忙,或許不能過來看你了。而你,身子不好,也不能參加登基大典。”
佟諾搖搖頭:“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初八那日,佟諾雖在南殿中,可是卻真切感受到普天同慶的喜慶,宮人們來來往往,臉上皆是喜色,估計著登基禮結束時,琪宣匆匆的跑進南殿,在佟諾面前一福,無比歡喜的說著:“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您已經被冊封為皇妃娘娘,賜住承乾宮。”
佟諾雖知道自己不能做皇后,可是,卻頗有些吃驚,“怎麼是皇妃?”
琪宣仍喜氣滿面:“皇上冊您為妃,賜字‘皇’,娘娘,這可是莫大的榮譽。連柳妃娘娘都沒有賜字。”
“柳妃?”佟諾一驚,難道柳蓉沒有被封為皇后麼?“是太子妃麼?”
琪宣點點頭,笑道:“大家都在說,雖然同是正二品妃,可是,因您的賜字是‘皇’,所以您可比柳妃娘娘來得尊貴呢。”
“不可胡說。”佟諾深知人言可畏,制止了琪宣的話。
琪宣嘟了嘟嘴,不再說什麼。
佟諾臉上沒有表情:“待本宮病好了之後,再賞你們吧。”
琪宣低低的說著:“皇上冊封您為皇妃之時,已經重賞過奴婢們了。”
佟諾心裡一暖,沈曦真可謂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