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恩怨了結時
亦月拉住楊傲菊:“楊姑娘,住手。”
楊傲菊恨恨的看著春梅:“你這個賤女人,狐狸精,化成灰我都認得,沈娘子,這便是害了我黑威寨百來口性命的鄭娘啊。”
亦月早已想到,但從楊傲菊口中得到證實,也是有些吃驚。
此時,沈胤翔回來了,他見著地上的春梅,面上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只是走向亦月,關切的問道:“她有沒有傷著你?”
見沈胤翔平安的回來,亦月揪著的心終是落了地,搖搖頭。
見沈胤翔來了,春梅有些緊張,早已睜大了眼睛:“楊傲菊,你要找殺人凶手,便是他了。”說著,指著沈胤翔。
楊傲菊並沒有看沈胤翔,而是踢了春梅一腳:“死到臨頭,你還在說謊。”
此時,王安揪著一個人進了院子,將那人一扔,與春梅同在一處。
沈胤翔對楊傲菊說著:“這黑威寨百來口人的性命,你問問這兩人,他們最清楚不過了。”
富貴糜爛的生活讓李彥生早已沒了往年的英姿,而是變得有些肥胖,行動遲緩。
楊傲菊蹲在他面前,冷笑著:“你奪了我的家產,還將我送往妓院,可你沒料到,我並沒有被折磨死吧!”
李彥生做二當家時的氣概已經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一臉恐懼:“不,菊兒,我沒有,我沒有殺大哥,也沒有殺其他兄弟,是,是她,是她下的毒。”說著,指著春梅。
春梅見李彥生將所有罪狀全推到自己身上,便一口咬著李彥生指著自己的食指,只聽李彥生一聲慘叫,食指已經少了一截,春梅“呸”的一口,嘴裡含著血,將那咬斷的指頭吐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要不是我幫你,你現在能做你的李老爺,守著這萬貫家財麼?”
李彥生嗷嗷叫著,甩著被春梅咬斷的手指:“你,都是你的主意。”
楊傲菊看著李彥生:“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說著,從地上拾起一把劍,指著李彥生的脖子。
李彥生看著脖子上明晃晃的劍,腦袋一陣眩暈,之後,暈倒了。
李彥生這樣子,倒讓亦月糊塗,從那秀雲口中恍然得知,李彥生是隨陽城財大氣肚的人物,可是,怎麼這樣不驚嚇?
見李彥生暈了,楊傲菊將劍指在春梅臉上,春梅不敢動彈,劍只輕輕一劃,那潔白的臉頰上便留下一條血紅的劃印,這血讓亦月觸目驚心。
亦月拉著楊傲菊的手:“不要,楊姑娘,不要這樣。”可楊傲菊哪兒會聽她的話,那劍,仍在春梅臉上緩緩划著。
春梅並沒有大喊大叫,十分冷靜。
亦月見眾人冷漠的表情,拉著沈胤翔的手,央求道:“快放了她,讓她住手,你們不能這樣對待她。”
沈胤翔擁著她,耐心的說著:“月兒,不要這樣。”
見沈胤翔無動於衷,亦月心急如焚:“你,你怎麼能這樣?她,至少是你的女人,而且,她現在還懷著你的孩子。”
沈胤翔一驚,看了看亦月慌亂的眼神,又朝春梅看去,眼神是冷冷的。
亦月從未見過沈胤翔如此眼神,似要殺人似的,不由得心裡一冷,再看向春梅時,春梅臉上雖被劃破,流著血,可仍一臉平靜。
沈胤翔拍著亦月的肩,溫柔的說著:“月兒,怎麼能聽信她的話呢?”
亦月想起自己千秋節時,在寢殿外聽到的話,那時的他對春梅,是何等的輕浮,便臉一冷:“難道我該聽信你的話麼?”
見亦月臉色一轉,沈胤翔沒由來的心慌:“月兒,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你,怎麼相信你?”亦月臉色蒼白:“只求你放過懷了你孩子的女人。”
沈胤翔見說不定亦月,便朝王安使了個眼色,王安輕輕在春梅腋下一點,春梅便面色扭曲,在地下扭動著身子,看樣子,定是難受極了。
大家都看呆了這一幕,沈胤翔說著:“把事情的真相講出來吧!否則,你便會全身如蟲咬般痛苦致死。”
亦月吃驚的看著沈胤翔,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春梅邊扭曲著身子邊笑,可是,最終,終是說:“求,求求你了,幫我…我願意說,我願意說。”
王安上前,輕輕一點,春梅頓時癱在地上,如脫虛一般,突然,她輕輕抬頭,淒涼的一笑,看著眾人:“是的,黑威寨上百來口人,是我親自下藥毒死的。”說著,臉色一變,看著楊傲菊:“誰讓你總羞辱我,誰讓你爹霸佔我?”說著,看著暈倒在一旁的李彥生:“這個男人太沒有骨氣了,我真後悔看上了他。”說著,仰天大笑:“我要讓你得不償失,讓所有的人都死。”
楊傲菊已經沒了眼淚,看著春梅:“你有氣,衝我來便好,為何,為何要害那麼多人?難道,我爹爹對你不夠好?”
春梅嘲笑著:“對我好?半百的老頭,霸佔與她女兒一般大小的女人,就算對我好?你對我,非打即罵,我受夠了屈辱,而這個男人,想得到我,可卻不敢跟你爹爹開口。我恨,我恨呀。我恨所有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的人。”
一旁的亦月不說話了,春梅變成這樣子,是她沒有想到的。楊傲菊的劍已經指到春梅的脖子上,春梅喘著氣,脖子上已經有一道清晰的血痕了。可春梅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的懼色。
亦月不忍,畢竟她懷有孩子,可是,亦月終是遲了一步,楊傲菊一劍刺下去,春梅的血從脖子上流出,亦月上前去,用絲帕為春梅堵住傷口,慌亂的說著:“楊姑娘,快,幫我去我屋內,將藥盒取過來。”
楊傲菊並沒有動,周圍的人都沒有動,亦月望著眾人漠然的表情,有一種深深的恐懼,好似這些人都不是自己平時所認識的人,而全是些陌生人。
亦月朝著春梅,細語道:“你,不要怕,我馬上,我馬上去取藥,你不會死的,不會死的。”
春梅的眼角漫過兩淚清淚,臉色異常蒼白,她拉著亦月的手,不讓亦月走。
亦月慌亂:“不要怕,春梅,我一定會治好你的。”可是,她的手被春梅死死的拉住,春梅面上有悔恨的表情,她低低說著:“小姐,你不要這樣,我不值得你這樣。”
亦月見春梅滿脖子的血,眼淚流了出來:“不,春梅,我不會看著你這樣的……”
春梅慘笑著:“我不值得你這樣,你這個笨女人,傻女人。”
沈胤翔伸手,想將亦月從春梅身邊拉開,可是,春梅卻看著他:“我都這個樣子了,難道你還在害怕我會做什麼麼?”
亦月一驚,見春梅奄奄一息,將她的頭擁入懷裡,淚如雨下:“春梅,春梅……”
春梅艱難的伸手為她擦眼淚,聲音變得小了許多:“你不用為我難過,是的,我身上揹負了太多的血債,可是,我並不後悔,至少,他們曾對不起我。”說著,年倖存亦月:“小姐,你可恨春梅?”
亦月含淚搖搖頭:“不,春梅,你……”
春梅悽然一笑,看著沈胤翔,再看看亦月:“小姐……”突然,脖子一硬,哽了氣。
亦月抱著春梅的頭,痛哭起來。
當沈胤翔來扶亦月時,亦月甩開他的手,怨恨的看著他,心裡難受極了。當年眉川那個如花似女的綠衣少女,現在已經死了,縱然春梅與沈胤翔有曖昧過往,可是,亦月仍無法恨春梅,特別是春梅的死,特別是春梅所說的懷了孩子,讓亦月根本無法釋懷。
待李彥生醒來時,將所有過往事情全交待出來,他當時聽說楊遷虎要將大當家的位置傳給沈胤翔時,便起了歹心,勾結春梅,讓她下毒藥,毒死所有的人,之後,為了霸佔楊遷虎的家業,將楊傲菊賣到了妓院。
最後,沈胤翔讓他寫下轉讓書,將自己名下所有產業過給楊傲菊,當他將過繼書寫好,按了手印之後,親手交給楊傲菊時,楊傲菊猛的從懷裡掏出一把刀,刺向毫無防備的李彥生,李彥生雖然發福了,可是終究是土匪出生,本能的躲開,之後再反刺向楊傲菊,刀,恰恰刺向楊傲菊心口,扶琛此時趕緊上前,一刀結果了李彥生的性命。
李彥生就這樣死了,可楊傲菊還在喘氣,她的手,伸向沈胤翔,沈胤翔遲疑的看著在一旁傷心的亦月,之後走到楊傲菊身邊,楊傲菊滿臉痛苦,面帶苦澀,顫抖的手撫上沈胤翔的臉:“沈公子。”
楊傲菊雖潑辣嬌氣,可沈胤翔始終覺得她現在落得如此,跟自己有莫大的關係,所以握住了她的手。
“我終於知道你當初為什麼不肯娶我了,沈娘子如此美麗善良,莫要,莫要辜負了她。”楊傲菊用心所有力氣將這些話一口氣說出來,之後,期望的望著亦月,亦月還在春梅去世的莫大痛苦中:“沈娘子,跟你的沈郎回家去吧!”說著,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