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弟跑了幾步,忽然察覺到聞哥並沒追上來,立時停下身子,向後望去。
只見聞哥正在後面撫著一條腿蹣跚而行,他看見廉弟停下,罵了一句,大叫道:“你是不是真要我死在你面前?”
廉弟充耳未聞,徑自跑回聞哥跟前,低頭一看,雪地上滴滴血跡,聞哥右大腿鮮血斑斕,不由分說就要背起聞哥。
聞哥頓時罵道:“你揹著我還怎麼跑到去樹林?”
“我就算是爬,也會帶著你爬到去樹林!”廉弟屈強地應道。
“你這狗日的!還當我是哥就給我跑!”聞哥大怒之下一巴掌扇了過去。
罵聲剛落,身後槍聲又起,那聞哥張開雙臂,像一隻誓死要護著幼雛的老鷹般,瞪著廉弟狂吼:“我叫你跑!你媽的給我跑啊!”
槍聲再響。
聞哥身子顫了一下,咬著牙關道:“當哥的求你,跑!一直跑,莫回頭!”
這一刻,廉弟眼裡的淚水像湧泉般傾洩而出。
朔風颼颼,吹亂片片雪花,吹飛滴滴男兒淚。
廉弟一抹眼淚,冒著青筋狂吼:“咱不跑!咱不跑!咱做兄弟,有今生,沒來世!咱不跑!”
像在迴應他的怒吼般,“呯!呯!呯!”槍聲再響!
站在廉弟前面的聞哥身子再次顫了幾下,嘴角溢位鮮血。
他努力地睜著雙眼,艱難地說道:“聽哥說,咱這輩子,能有你這個兄弟,夠了!可是,哥我放不下我那兩個娃兒啊!哥求你,哥求你了!哥的娃兒,幫哥看好。”
廉弟捂著嘴,不住點頭,那被朔風颳去的,已經不止是眼淚,還有他那顆痛苦得近乎成粉末的心。
“把哥,哥身上的,東西拿去……幫我,照顧……”聞哥斷斷續續說著,那如北之驪山般的身軀屹然不動。
廉弟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走到聞哥身前,從他懷中掏出那包黃油紙包,深深地再次望了聞哥一眼,似是要把他那容貌刻在靈魂深處,一跺腳,轉身就跑。
聞哥那雙已經快要閉上的眼看著飛奔而去的廉弟,臉上露出笑意,輕輕喃語:“果,果然,是我程志聞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