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飛在兄弟姐妹六人中排行第二。
他出生三個月的時候,突發高燒持續半月不息,等高燒退後,發現左腿僵直變形,無法彎曲,成了凹鼓灣24個殘疾人中的一個。
長大後,他一直為這個與現實截然相反的名字痛苦不已。
文飛的父母還只有兩個兒子的時候曾為瘸腿的文飛傷心過好幾年,但當文飛手下的兩兒兩女相繼面世,在他們眼中,瘸腿文飛成了他們的累贅。
每年必發的“押歲錢”,其它兄弟姐妹有,他沒有;立夏節、端午節兄弟姐妹都有紅蛋蛋用網兜吊在胸口,文飛沒有。
父母的歧視強烈地刺激了文飛幼小的自尊心。
從他入學的那天起,暗囑自己要拼命學習爭第一。
他左腿殘疾,但天賦很高,從小學到高中,他不僅學習成績名列全班第一,而且初中,高中多次拿過全校乒乓球比賽冠軍。
老師們不得不對這個瘸腿學生刮目相看。
父母認為他讀書的路走得通。
1978年,他參加全國剛剛恢復的高考,考試成績超過本科線15分,但過不了體檢關又回到凹鼓嶺。
父母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金銀湖,文化人缺乏,初中生不多,高中生更少。
文飛被推選為民辦教師,還接手教畢業班。
先一年,凹鼓嶺小學畢業升初中統考成績列為全鄉倒數第一;次年,躍為全鄉第二,父母懸著的心又落實了。
文飛不靠別的,只靠自己紮實的知識和對學生的嚴格要求。
誰知嚴格要求也壞事,大隊長的女兒遲到,文飛不准她進教室,還留校補課。
大隊長聽女兒哭訴後,認為文飛不把他放在眼裡。
當晚到學校召開會議說:“有的老師,身體不怎麼樣,大隊照顧他當民辦教師,可自己不珍惜,目中無人,體罰學生。
自己又不想想,不當老師,你路都不能走,還想飛嗎!”文飛受不了這種**裸的侮辱。
會議一結束,卷著鋪蓋回了家。
第二天就步入了“走水”大軍的行列。
他想,路都是逼出來的。
金銀湖老祖宗們的黃金路不也是逼出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