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日亮接連受界牌嶺遭劫和南鳳縣扣押鉅額金銀兩場驚恐,既破了財,也遭了災。精神創傷一直難以恢復,尤其是李步青對自己的打擊太大了。你落難之時,我收留了你,給你吃,給你用,給你工作,你倒夥同他人來搶我的車,差點要了我的命,這世上的人良心都叫狗吃了。“農夫與蛇”只是寓言,而我是現實,今後,誰還值得我相信。傷好出院後,雖靜養了好長一段時間,但李月亮和李步青的影子總是揮之不去。自己是五十多歲的人了,成年在外奔波忙碌擔風險,很多事己力不從心。希林、希媛兄妹二人大學畢業,希林從文在省城一家報社,希媛讀土木系分配在彬州市設計院。他們不可能來接替自己的事業,也不希望他們象自己樣過這種大起大落的驚恐日子。他們未經磨難,很可能承受不了這種打擊。人生幾十年,安安穩穩過日子最好。正因此,他想把在河南、山東的兩家冶煉廠就地拍賣算了。僑縣縣委縣政府里正著手整頓縣內冶煉業,扶持已上規模的冶煉廠向做大做強的方向發展,凡環保措施跟不上,小打小敲的冶煉戶該取締的取締,該合併的合併。令人驚喜的是僑縣冶煉業發展很快,除金銀湖外,西河鎮、黃梅鄉、金和鄉都在規劃建立工業園。己經擁有一批文化層次很高的老闆,冶煉廠的高層技術管理人員是中南工大冶金系的教授,從環保措施到工藝流程在建廠開始就上規模上檔次眼光高遠。年產值過億、上繳利稅超過1000萬的冶煉廠己有十來家。冶煉業己是僑縣財政收入的支柱產業。不少行政村的農業稅由冶煉老闆主動代繳。
金銀湖工業園擴大的計劃已經批下來了。李日亮的冶煉廠已是全縣冶煉廠的楷模,只是先進的工藝流程,科學的管理方法有待強化,但他沒心思管這些事。你說不幹了吧,自己僅五十零歲,忙碌奔波的日子過慣了,一旦閒下來,反而坐立不安,無聊至極。好長一段時間,就賣不賣廠,廠擴不擴建舉棋不定,常常一個人在彬州城裡溜溜達達。自己有小車,自己會開,但不坐,用腳走,走累了,隨手招輛計程車坐進去。問他去哪,他說隨便。有的司機不敢搭,以為他神經有毛病。膽大的司機則拉著他在彬州城亂竄,他要下了才結帳,一看錶,100多塊。
這天,他漫無目的地游到飛天寺,見很多人都在打籤,想起自己一生從未看過八字,也沒打過籤,求過卦,見那些人虔誠的樣子,淺笑了一聲:“我也打一簽試試看。”他剛要交錢求籤,那和尚卻止住說:“先生且慢,求籤打卦,心誠則靈,若只試試,免了吧!”
日亮方想起四絕界的門聯:
進佛門不准你七顛八倒,來此地豈容人胡言亂語。
頓時規矩起來。他向和尚施禮道:“佛祖在上,弟子是誠心求籤。”
和尚又說:“既是誠心,請先生井邊洗手。”
日亮不敢怠慢,老老實實在籤桌邊井裡洗手。
日亮洗過手,點燃一拄香插上,然後虔誠地跪在蒲墩上,兩掌合一,雙目微閉。
和尚又說:“先生所求何事,在心中默唸即可。”說著搖動籤筒,筒內所有的籤書皆旋轉起來。”忽有一支離筒而出跌落在日亮跟前,日亮雙手撿起送呈和尚。和尚未看即舉手賀道:“先生洪福,得的是上上籤,自己去領悟吧!”
日亮方才展示,上寫:
根緣在鄉邦,何必謀求在外方,家運財運重又旺,好事雙雙。
日亮心中且驚且喜,連日的晦氣一掃而光。當即給飛天寺捐贈8888。次日即動身前往河南山東拍賣冶煉廠。果然拍賣到意料之外的好價。
從山東回來,陳縣長親自來到日亮家請他出任僑縣金銀協會會長。日亮推辭說,如今年紀大了,讓年輕人幹吧!他向縣長推薦李文飛,說他比我合適。陳縣長說李文飛現在上海華通公司任職,如今,他與廣東豐華集團、山東招遠、萍南南天、韶冶、株冶、沈冶的關係都很密切,他有了這個平臺,對我們僑縣冶煉業的發展作用不可估量。讓你出任會長是縣裡的決定。僑縣的冶煉在全國影響己經很大,各種業務繁忙,你德高望重,在全國各地關係網路甚廣,就目前而言,這個位置非你莫屬。日亮推辭不掉,只好依了。
日亮這次出任會長,與當年出任金銀回收公司總經理,感慨完全不一樣。當年是意在為剛剛起步的僑縣淘金人撐開一把保護傘,為許多遭遇不幸的淘金人向有關權力部門求情講理、紅臉吵架甚至對簿公堂。而今中央對僑縣的三廢回收已行文保護,金銀政策開放,僑縣淘金人的冶煉規模愈來愈大,影響愈來愈廣。現在考慮的是如何參與激烈的市場競爭,把冶煉業做大做強做精,在相同的資源下創更高的利潤。為此,透過李文飛,他先與國家唯一一家金銀交易市場——上海華通有色金屬公司取得聯絡,僑縣生產出來的金銀將納入上海華通公司的交易計劃。又與香港籍金銀湖人陳定華、陳國華、陳興華三兄弟達成協議,由僑縣提供基地,提供原料,在金銀湖辦了家金港合資金銀深加工廠。一年不到,僑縣的金銀回收名聲更為大震,與全國各地很多金屬大礦、大廠都建立良好的往來關係。
2002年4月20日至25日,世畀白銀協會、中國白銀協會在僑縣舉辦的看樣訂貨現場報告會如期舉行。
會議由世界白銀協會主席貝特曼先生主持,李文飛作為主席團成員之一端坐檯上,與會各國代表分塊而坐。貝特曼在臺上做報告,伊裡哇啦,日亮聽不懂,他說一句,各國翻譯向本國代表翻譯一句。開始,日亮覺得很好玩。他沒想到貝特曼突然豎起大拇指叫了一聲。李日亮正莫名其妙時,翻譯說:“了不起,中國僑縣!”原來貝特曼先生的報告在介紹關於僑縣的冶煉情況。翻譯說:“在中國大地上,有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湖南僑縣,那裡沒有金礦,沒有銀礦,沒有任何有色金屬礦,但僑縣的人用獨特的民間傳統工藝能從廢氣、廢渣、廢液中提煉金、銀、鋁、鉑、銠、鈀、等貴重金屬,這已經是個了不起的奇蹟。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到2001年時,也就是去年,僑縣從事三廢回收業的達5萬多人。僑縣年產白銀1500噸,黃金5噸,產值達12.6億元。白銀產量佔全國1/4強。全國各地,只要有“三廢”原料的地方,就有僑縣人的足跡,有人還身懷絕技,遠渡重洋。僑縣金銀冶煉業己蜚聲國內外。”
先生話音未落,整個會場沸騰起來。中國各地的代表,知道僑縣的人不少,外國人知道僑縣的並不多。他們伊哩哇啦,互相打聽。
“請安靜,請安靜。”貝特曼先生舉手向下按按,“下面,由僑縣金銀協會會長、金銀湖冶煉廠廠長李日亮先生作《僑縣三廢淘金歷史與發展趨勢》的報告。這裡有兩點先作個說明:一、李日亮先生是僑縣金銀湖土生土長的農民,文化層次不高。但他對僑縣三廢淘金的歷史有過比較全面的瞭解和深刻的研究;二、李日亮先生是僑縣當代冶煉業的創始人,他由一個收三廢淘金的小老闆歷經磨難,一步一步發展到擁有上億資產、擁有現代高新冶煉技術的企業家,的確發人深省,令人欽佩。”
農民企業家李日亮端坐在發言席上,表情有點不自然,他試著用嘴吹了吹那隻國際性會議桌上的話筒,用力不大,但發出的聲音讓整個會場都震動起來。
臺上臺下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
二00四年四月第四稿於北京南銀大廈廖天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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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