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兵古在雲南全金縣下火車，再上開往依沙的汽車，在依沙下車，步行來到依沙貴金屬廠。
依沙貴金屬廠戒備森嚴，大門口有四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廠內四角還建了崗樓，每個崗樓有兩人持槍警衛。兵古在門口剛出現，警衛立即跑過來圍住兵古問：“幹什麼的？身份證。”
譚兵古把身份證遞過去，然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抽他的煙。
警衛念道：“湖南僑縣金銀湖，你叫譚兵古，怎麼連不象你。”
譚兵古說：“七年前辦的，老了，兩個月沒理髮沒刮鬍子了。怎麼樣，以為我是歹徒。”
警衛不放心，繼續問兵古跑這裡來幹什麼？兵古說想收廢渣；警衛說我們這裡沒廢渣，你趕快走開；譚兵古卻不肯走開，索性坐下來說我走累了，想找口水喝。我也當過兵，算兄弟。警衛叫門衛老人端一缸水遞給譚兵古。
譚兵古慢吞吞地喝水，喝完水後把茶缸遞給門衛：麻煩你再給我來一缸，泡袋泡麵吃。門衛又給他一缸水，兵古掏一包泡麵泡在裡面。四個士兵緊緊盯著兵古。
兵古笑眯眯地對四人說：小兄弟，別以為我難看，颳去鬍子理了發，我們一起去街上走，喜歡我的姑娘比你們多。
四個警衛發出冷笑，門衛老頭也笑。但他們覺得一口絡腮鬍子,身材挺拔，腳蹬三接頭皮鞋的兵古的確英氣勃勃。
兵古說，真的，豈碼比你們高大。在雲南部隊當偵察兵，提了偵察班長，後來團長要我當他的警衛。不是團長的女人**了我，早就是軍官了，說不定是你們的上司。
四個警衛嘻嘻嘻笑著。門衛老頭說，只聽說男的**女的，哪有女的**男的；門衛老頭還說你吹牛皮，女人哪這麼大的膽？兵古說，我哪敢？真的是團長女人**我。
警衛和門衛大笑起來。他們對**的話題很感興趣。
在金銀湖，譚兵古給別人的印象是隻做事，懶說話。而且從沒提過這檔子事。但離開了金銀湖，則是另一個樣了，既健談也幽默。
首先是門衛老頭說，你說說看，怪事？兵古開始吊胃口，不說了，醜事！門衛不依，叫兵古進來，坐我門衛室吃。他還把兵古的泡麵端放在門衛室的桌子上，又放了把椅子說，坐這裡，慢慢吃。兵古慢吞吞地吃完泡麵，門衛己泡好一杯茶遞過來說，譚班長，喝茶，這是有名的雲南紅茶，邊喝邊講團長女人怎麼**你。兵古還是不肯講，說沒意思，影響不好。
這時一個警衛縱恿說，反正沒事，隨便講講好玩。
兵古喝了口茶才說，那年，我們團長快50歲了，但他女人才28歲。那女的長得不算漂亮，但身體很好，很豐滿。男大女小，滿足不了，就這麼簡單。
兵古還是吊胃口。門衛老頭說，太簡單太簡單沒講出沒講出，講詳細些。
兵古這才一五一十，有聲有色地講七年前那件倒黴的事。
門衛聽完後，口流涎水問，後悔不？但馬上又自己回答，要是我絕不後悔。兵古說，這都是命，有什麼後悔的？
警衛開始溫和起來，問老班長,你現在做什麼事？兵古說，現在在搞冶煉，所以剛才想向你們貴金屬廠買廢渣。警衛說買廢渣幹什麼？兵古說，鍊金子銀子；四個警衛和門衛老頭都驚訝道，廢渣能鍊金子銀子？兵古說我們金銀湖的人有這個本事。門衛這才說，實話告訴你也沒關係，我們這裡不鍊金。門上招牌是貴金屬廠，其實是國家鑄錠廠。
兵古終於入門了，他本來打聽到這是鑄錠廠，但他偏偏裝傻,問:“什麼鑄錠廠？”
門衛說：“就是把現成的黃金白銀鑄成金錠銀錠，每個金錠銀錠上都有‘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字樣。你可能沒看過，肯定沒看過。”
兵古繼續裝傻問賣不賣？門衛大笑起來，這是交國家金庫的，誰敢賣？誰敢買?兵古也笑起來說是的是的,有敢買的也沒敢賣的。我想見見你們牟廠長；門衛說，他住的地方屬機密不能告訴你，一般的人不可能見到他，他也根本不會見你。兵古說，那可不一定，他是我戰友，只要知道是我，一定見。門衛和警衛不可思議地看著兵古，兵古說真的，我和他關係不一般。接著要門衛帶他上趟衛生間。兵古根本沒進衛生間，而是把一疊錢塞進門衛口袋說，這是兩條煙錢。我實話對你說，你們廠長是我們團長提撥的，我要你從廠長那裡幫忙打聽團長家的電話號碼，我會重謝你。門衛老頭理解地笑了笑，兩人很快就出來了。
在全金縣一個理髮店裡，譚兵古經女理髮師一番修理，煥然一新，英俊瀟灑。女理髮師在鏡子裡仔細端祥著譚兵古，說先生是外地人吧，好象是頭次光臨；兵古說是湖南人；女理髮師說你挺英俊瀟灑的一個人，該注意修飾自己，你看看，我讓你完全變了樣；兵古說我習慣了那個樣子，謝謝你提醒我，不然我以為自己是老頭子了。接著，兵古付了款走出店門，女理髮師揚著手中的鈔票喊：歡迎你下次光臨！兵古攔住店門前一輛計程車扭頭朝女理髮師笑了笑，女理髮師也迎著兵古笑，是風情萬種，得意非凡的那種笑。
全金縣相思茶樓的一個包廂裡，一少婦在等人。不一會，兵古進來了。四目相對，兩人同時愣住；兩人只有驚訝，沒有擁抱；對話就象問路的陌生人，簡短乾脆。
少婦：真的是你？
兵古：是我。
少婦：還那麼英俊，成家了？
兵古:成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你呢？他對你好嗎？
少婦：。這種事，我不能忘，他更不能忘，常常吵。你怎麼知道我家的電話？
兵古：依沙羊肚腸貴金屬廠廠長對我朋友說的，他是你家男人一手提撥當營長的，姓牟。
少婦：小牟，高高的，瘦瘦的。
兵古：我們還沒見過面，我見不到他，他不肯見我。你得給我搭個橋，說我是你表侄。
少婦：你找他什麼事？他是絕祕單位，不接見生人。
兵古：我在搞冶煉，找貨從不拉關係。這次例外，你必須幫我見他一面。見了面就沒你的事了。他不知道我們的事。
少婦：他是你走三年後才入伍的，肯定不知道。這樣，我給他寫封信你帶去，回頭再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憑信見人。
兵古：小姐，買單。
少婦：什麼話？來姐這裡，你買單。
少婦強行付了款。
兵古：我不再是窮當兵的了，搞我這行是幾萬、幾十萬的進。
少婦：你幹什麼這樣來錢？
兵古：我不是說了，冶煉，鍊金煉銀。
兵古從身上掏出一紮票子：給，你用。下次來，多給點。你寫封信，我馬上走。
少婦眼盯著兵古腳上的三接頭皮鞋問：“這鞋還是那雙？”
兵古回說：“是你買的，平時捨不得穿，來雲南，估計能見到你，穿來了。”
少婦說：“太舊了，快破了，我給你買雙新的。你穿這種鞋特別精神。今天，不准你走。”
兵古：還有什麼事？
少婦：什麼事？還要我說。傻瓜蛋！
少婦說話辦事依然乾淨利落，直達目的。
次日，兵古在門衛指點下“篤篤篤”輕叩牟廠長家的門說牟廠長，我姑姑叫我帶信給您。
儘管團長夫人給牟廠長打了電話，但他仍從抽屜裡拿把手槍放進口袋叫老婆去開門。
兵古進來了，他指著對面的沙發說你坐，信，拿出來。
兵古把信放在茶几上，用兩個指頭推過去。
兩個軍人對話亦是乾淨利落。
牟廠長看了看信：你姑沒說找我有什麼事？
兵古：我們的事不能對她說。
牟廠長：我們沒什麼事。
兵古從身上摸出五紮票子墩在桌上：我要從你廠裡買金錠，銀錠，價格可以商量。
牟廠長冷笑道：莫名其妙，根本辦不到，你趕緊出去。
兵古：世畀上沒有辦不到的事。
牟廠長：我們的金銀都是上交中國人民銀行的，零散金銀是專供，鑄成的金錠，銀錠必須與專供金銀相等。給你買走了，我的腦袋還要不要？
兵古：這些情況我都問清楚了。你交銀行的金價8萬塊錢一公斤，我出8萬5千萬一公斤買你的。有多少要多少。我賣出去是9萬一公斤。大家都賺，何樂不為？
牟廠長：我說了，我的腦袋還要不要？
兵古：你的腦袋比現在還長得穩。我說，你的專供金是7萬8千一公斤，除了專供的外，你出8萬塊一公斤買不買得到？只要買得到，你的官會越當越大。
牟廠長：我不敢，我沒這麼大的膽。
兵古：改革開放了，總策劃師天天在喊“膽子再大一點，步子再快一點。”你還捧著金飯碗過苦日子。你說，你一個月才三百多塊錢，這是5萬，有多少年的工資。
牟廠長：你拿走，我不要，我怕。
兵古：你怕，不奇怪。但我告訴你，千萬別怕。俗話說“有這樣的肚才喝這樣的瀉藥”。身後沒大樹，敢做這麼大的生意。告訴你，即使暴露了，也奈我們不何。
牟廠長：你身後那棵樹有多大？
兵古：我身後的大樹不是一棵，而是一片森林。下至縣城，上至中央，層層有人。你不幹，照樣有人和我們合夥。牟廠長，你考慮好，後天這個時候在縣城相思茶樓聽你回話。我走了。
牟廠長：譚老闆，把錢帶走。
兵古：出了手的東西我從不收回。再說，你寫了收條嗎？你答應我什麼條件了嗎？你什麼壓力都沒有。錢，你放心用，生意成不關係在。
兵古呀兵古，你他媽的是個膽大包天的怪才。
貨答應了，要本錢。
兵古馬不停蹄趕到僑縣，“咚咚咚”擂開了關行長的門。關行長叫關洪達，是僑縣商業銀行行長，也當過兵，也是個膽大包天的人。他敢行賄敢受賄敢放高利貸，僑縣商業銀行職工的福利在同行中一直冒尖。兵古搞冶煉的低息貸款都是他批的，自然也得過兵古的好處。兩人喝酒談話很隨便，老早就談過做大買賣的事。
兵古一進門就嚷：“好訊息好訊息，只要你提供200萬貸款，這生意就做成了。”
關行長問：“貨靠得住？”
兵古說：“百分之百的把握，國家定點的金銀鑄錠廠。黃金500克一錠，白銀5公斤一錠，上面都鑄成‘中華人民共和國鑄造’的字樣。沒半點假。”
關行長也興奮起來，說貨你看準，款隨要隨到，是現款交易還是匯款呢？兵古把牟廠長提供的銀行帳號交給關洪達，說匯款、現金都可以，這你是內行。我以銀行名義直接去廠裡提貨。從雲南到廣東，往返一次最多六天，每次純利不少於25萬。機會好，貨源足，不到一年，兩個百萬富翁煉出來了。
關行長又說，從雲南到廣東幾千裡，這麼多黃金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運送，也是空喜一場；兵古打著官腔說，我早考慮好了。他壓低聲音告訴行長這樣那樣。行長豎著拇指，說兵古，你他媽的簡直是個奇才。你們金銀湖目前日亮最有名，過段時間，說不定你比他還有名。兵古說日亮是真正的人才，我是個歪才，不能和他比。
從關洪達家裡出來，兵古敲開派出所所長的門。兵古向所長拱拱手說曾所長，我來求你幫個忙。所長看都不看兵古，低聲咕噥了一句，什麼料子？三不熟兩不熟幫什麼忙？兵古也不看曾所長,卻把一疊人民幣放在茶几上，又拱拱手，曾所長，我沒讀書，不會講話，原諒原諒，這是五千塊辛苦費。一見錢，所長的口氣軟了，但還是繃著臉叫兵古收起，事都沒做，什麼辛苦費？兵古這才看著所長說話，我有批貨，要從雲南運往廣東，路上怕出事，想請你保鏢。
曾所長兩眼斜睨著那疊紙幣才明白過來說，你要我保鏢？兵古很輕鬆的樣子，說其實也不用你操什麼心，是借你的威風。開上你的公安車，你穿上警服，掛上槍，帶好工作證，辦一個押解罪犯的證件，把我銬上。路上查，亮亮證就過去了。
真罪犯所長押過不少，押假罪犯這種事只在哪部電視裡看過，他不由笑了笑問這是造假，來回幾天？兵古也笑了笑，說你是真的，我是假的，真公安押假罪犯。快則四天，最多五天，油費我出，交貨後，我們好好玩玩。
所長這才問清兵古姓甚名誰，他說虧你想出這麼個歪災主意，運什麼貨？兵古說我在雲南辦了個廠，一點銀子。所長聽了馬上拒絕，不幹不幹，走私違法，飯碗都會敲掉。錢，你拿走。
兵古把錢又往所長跟前推推叫他別慌張，銀子是我的，查出頂多是沒收，又不要你負責。
所長猶豫了一陣說，讓我考慮考慮，錢，你拿走。兵古說，去不去沒關係，交個朋友嘛。過幾天我來請你。
一輛白色的公安吉普車從雲南全金縣緩緩開出，車內坐著身穿警服的所長、行長和穿囚服的兵古。所長開車，行長和兵古坐在後排。兵古還沒上手銬。
兵古看看身邊的行長，又看看手握方向盤的所長。行長文質彬彬，所長五大三粗。此時的三人，臉色都很嚴肅，凝重，都有點緊張,兵古不由撲哧笑出聲來。所長說兵古老兄，你笑什麼？兵古說你說我們三個人，我是個名字都寫不好的農民半文盲；所長你管方圓幾十裡的治安；行長管那麼多的鈔票，你們那麼有身份，有地位，怎麼也和我稱兄道弟？
行長回答說因為錢是個好東西。
所長也附和道，對，錢是個好東西。我一個月的工資三百不到，六天時間，你一下子給五千買動我當保鏢也確實划算。老兄呵，你們金銀湖走私的多，介紹我多走幾趟。
兵古又吊胃口了，說老弟你也太貪了，險路不可多走，只能與我合夥，這條路一般人走不通，懂嗎？行長和所長都連說兵古老大說得對。賺多了，兵古老大你多給點。兵古拍著胸口保證，那沒問題。所長老弟，我看得出，你工資不多，油水不少。憑你的工資能抽50塊一條的煙，能喝百多塊一瓶的酒？我知道你也有三條基本原則：菸酒基本靠送，工資基本不動，老婆基本不用。
所長說哪裡哪裡，那是指當官的，我算什麼卵雞巴，老婆有時也用用。
三人大笑起來。
所長突然喊：注意，前面有卡。
兵古把兩手伸出，行長掏出手銬“咔嚓”一聲把兵古銬上。
警察用停牌攔車，所長踩住剎車。警察行一個舉手禮，遞上證件：我們奉命攔截一全國通緝犯，請配合。
所長下車，也回了個舉手禮遞過證件：“這是我的工作證。這是解押證。請核查。”
警察問：“你們湖南僑縣公安局的，怎麼來雲南押罪犯。”
所長說：“領導，解押證上寫清楚了，你看看就知道。”
警察念：僑縣金銀冶煉個體從業人員譚兵古犯黃金走私罪，案涉雲南、廣東兩地，現特派我局曾承河、關洪達等二人押解罪犯到涉案地雲南和廣東核查，對證。請有關單位協助為感！
警察解釋說我們奉命行事，請理解。並吩附另一警察登記車號。又敬一個舉手禮，請慢走。
所長開啟油門，掛擋開車緩緩離去。兵古說沒事了，開鎖。行長替兵古摘下手銬。
所長開始發感慨：“老兄，你娘賣乖的好在沒讀多少書，稍微讀點書，縣公安局長是你的。”
兵古卻說：“老弟你搞錯了，我讀了書就什麼都搞不成了。我們金銀湖凡書讀得多讀得好的都拿幾個死工資，一個月的薪水讓我抽菸都不夠。倒是沒讀多少書的都幾十萬幾百萬了。我想，這書上的道理太多，這條和那條都抵個摳死，辦起事來怕這怕那，一事無成。”
行長評價說：“你這個半文盲，簡直是哲學家!歪道理還有點道理。”
兵古說：“哲學家不算，也絕對不是歪理。以前，我們金銀湖有兩個這樣的人：一個是武打師父，學了八路拳，三路棍。他教徒弟怎麼攻怎麼守，什麼人該打什麼人該讓，為人講道德，習武講武德，一套又一套；另一個是殺豬的，別人殺豬要幾個人，提尾的，抓耳的，抬腰的；他殺豬兩口子出場，他提把刀守在巷口，叫老婆趕豬衝過來，他挾住豬頭，順勢一刀，從不失誤。他左手的力特別大，坐樁特別穩。一次，有人好玩，要武打師父和殺豬師傅玩一回。武打師傅自然不把殺豬師傅放在眼裡，問殺豬師傅打行樁還是選坐樁；殺豬師傅說我不懂行樁坐樁，我不動，你過來；武打師傅衝過來，殺豬師傅一把抱住他，動都動不了。他就這一招——抱功。”
三人哈哈大笑起來。所長和行長嚷道：“兵古，你有幾招？”
兵古說：“我也是一招，要想賺錢，用錢開路。”
所長說：“我懂了，要想富走險路。走險路的大都沒讀多少書，讀書多的大都不敢走險路。”
行長說：“你這說法不全對。現在靠知識賺大錢的人越來越多，名利雙收，安全可靠。”
所長問：“你們的貨一到廣州可以交嗎？”
兵古說：“沒問題，老闆己坐飛機在廣州等我們。”
所長佩服得五股投地：“人才，人才。安排得天衣無縫。”
兵古卻給所長戴高帽子：“要論人才數所長，武裝走私你第一功。結了帳，再給獎金兩千。”
車到花城己是晚上十一點。花城是不夜城，車水馬龍，人流滾滾，燈紅酒綠，通宵達旦。
那輛白色的公安車是兵古開了，偵察兵出身的兵古開得特別得心應手。他對廣州特別熟悉，根本不用問路，先是直達交貨地點。交貨時，當然沒叫所長在場，所長下來後，兵古把車開進去，從備用輪胎裡取出的全是上交金庫的金錠，每錠上面都打有“中華人民共和國造”的字樣，購貨的莫大老闆隨意抽查幾錠驗過真假，稱過重量，往後便只數錠數了；然後按每錠也就是每公斤9.6萬結帳，貨款總價為288萬；再然後兵古和莫老闆派一人留下守貨；再然後關洪達隨莫老闆把280萬匯在僑縣商業銀行帳上返回來將30公斤金錠卸進金庫，補齊8萬現款。驗貨，結帳，匯款，交貨一切按事先雙方承諾的程式進行，總共不到一小時。這一趟，純利30萬。
兵古把車開到花城賓館，兵古、行長、所長從車裡出來。白色公安車停在一大片烏亮的小車中，有些刺眼。行長咕噥道：媽的，太寒酸了。所長卻說，寒酸什麼？漂亮的車不一定走得過來。兵古說這叫鳳凰窩裡一隻雞，特色。帳結了，款匯走了，吃得輕鬆，睡得輕鬆，玩！
三人相隨步入賓館，身著警服的行長和所長，尤其是農民裝束的兵古與步入賓館那些西裝革履的客人格格不入。
又一輛不合群的灰蓬蓬的小車在賓館廣場旁邊停下來。開車的是李步青。裡面坐著劉金明和另外兩個人。步青問三人去哪吃飯？金明卻老毛病，說吃飯事小，我想看看花城賓館的小姐檔次高不高；步青譏笑劉金明說你以為你檔次很高?金明睜大兩眼嚷，我的檔次還可以，別人走私我不走，別人不走我才走，而且開專車走私，你說檔次高不高；步青說你以為高檔次的小姐會喜歡你，人家看你這裝扮就噁心；另兩人附和說我們這鄉巴佬樣子連不好意思進；金明不肯，說這有什麼，我們有的是錢。小姐要的就是錢。
步青還是不肯，說我這卵車擺這裡太顯眼，走，另找地方。
金明突然看見了那輛白色公安吉普車？說比你的差遠了。唉唉唉！慢，還是我們縣裡的牌照呢？步青一看也“唉!”了聲說，果然是我們縣裡的公安車,趕快跑，說不定跟蹤我們了；金明說我們的貨變了錢，匯走了，他奈不何；另兩人比金明膽小堅持要走；金明說,都別走，步青，把車開到一邊去，我們在暗處，他們在明處，不怕。看清是誰來了這裡，以後也好防備。
步青把車開到一邊，四個人貓在車裡盯著白色公安車。
因所長急於回家,決定三人換手開車,連夜趕回僑縣.他們吃完飯便起身走出餐廳、走出賓館大門、走近白色公安車。
金明首先發現：你們看你們看，是兵古,還有關行長，不是跟蹤的；步青卻發現走後面的是曾所長，說不定也是跟蹤的；另兩人把頭埋進車裡不敢露面,金明罵道,沒點卵用，絕對不是跟蹤的,關行長跟什麼蹤？步青認為,行長、所長、兵古很可能在合夥做生意,但不管怎樣，還是不碰見為好；於是四人貓在車裡等白色公安車開走了才下來進賓館吃飯。
吃飯時，他們就行長所長兵古三人是不是走私又作了分析，最後認定不是走私，因為兵古從來沒走過私，他自己沒金銀也沒買過金銀。後來也了扯到金銀湖那麼多金銀不解決銷路怎麼辦？步青說特別是我伯伯，看他的金銀往哪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