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所有的一切如往常一樣安然有序地進行著,這間房子裡並沒因多了一名不速之客而變樣。
方欣然剛在自己房間的浴室洗過澡,穿上浴袍後拿起一旁的大浴巾擦拭著一頭溼答答的長髮。
“咚咚咚……”
一長串串敲門聲響了起來,她停下擦拭的動作將浴巾隨意置在頸間光著腳走過軟柔柔的地毯。
來人是王梓鳴,他一身休閒裝扮閒閒地靠在她的門板邊。
“晚上好,有空陪我聊聊嗎?”目光注視著她,聽說過剛洗完澡的女人是最美的,此話果然不假,看著眼前的她他想起一個用來描述美女出浴的詞——出水芙蓉,不過她不是芙蓉,而是一朵優雅至極的馬蹄蓮。
方欣然漠然地掃了他一眼,將門板迅速合上。
一隻手在她關上門的瞬間伸了過來,被狠狠得夾在了門縫間。
她驚得鬆開門的把手,這人不要命了嗎?剛剛那一下就算夠不上骨折起碼也會腫個好幾個天了。
“改變主意了?”王梓鳴疼痛得扭曲著一張俊臉,但嘴巴還是一派的幽閒與得逞的欣喜。
“閣下想死請到別的地方去。”她略微憤怒的開口,眼角瞥向他被夾到的手此時果然出現的紅腫。
“沒那麼嚴重,我不過是想請你賞光陪我聊個天,可以嗎?”他可憐兮兮的開口。
她退開身走至窗邊,繼續擦拭起溼漉漉的頭髮。
他明白,這是默許了他的要求,看來這招苦肉計果然中用哩。
開啟的窗子徐徐吹進微涼的夜風,撩撥著她半溼的長髮。她靜靜靠在窗臺上看著不遠處的海,從這裡望過去,正好可以看到一輪圓月正掛在海的上空,閃爍不停的繁星佈滿了整個夜空。
“為什麼不聲不響地離開了,你讓我為你擔心極了。”王梓鳴來到她身邊,與她同樣的動作靠在窗臺上,只是他的目光只用來看她。
“我從沒答應過你什麼。”她淡然的回了他一句。
“我能知道你對我的看法嗎?”他不死心地繼續追問。
她沒有將目光轉向他,只是專注地看著夜色。“無聊人一個。”
什麼!居然說他是無聊的人,真是傷透他的心了,要知道他王梓鳴可是南院所有女生追捧的物件,但再她的眼裡居然只是無聊人一個?!
“你救過我一次我並不是不感激你,但除了普通朋友外我們不可能會有其他發展,這你應該知道。”她終於將目光轉向他,清澈的眸光不含一絲雜質。
“我喜歡你,從沒想過只是和你做普通那麼簡單你明白嗎?”他再次表明自己的心,讓她可以明明白白地看到他對她的感情已經很深了。
“我替你感到不幸。”看著他仍舊聽不進她的勸告她也只好由他去了。
王梓鳴看著此時安靜的她,大膽地將手環上她的纖腰,從後面將她擁入自己懷裡,“你可以試著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兩人相處一段時間後你再告訴我你的決定。”
“放開。”上一秒還溫和的臉頰此時又被冰封住了。
“給我十分鐘時間好嗎?”真切地將她擁在懷裡的感覺真好。
“如果你不想讓我摔你第三次的話最好馬上放開。”方欣然的火氣顯然又在上升飆中。這個男人給不得他半點好臉色的。
“我不想放。”他固執地收緊放在她腰上的手,就算再摔他一次他也不會死心的。
她嘆了口氣,對這樣的人果然心軟不得,看來也只好如此了。她利索地伸腳勾了一下他的長腿,成功地讓他整個人失去重心撞向了窗臺,兩泡鼻血隨即向外冒。
嘖!他活該的啦!她可不同情他。
“你真的這樣對我?”王梓鳴用手掌捂著受傷的鼻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這女人太心狠手辣了點吧!
“出去,我不想同一天對同一個人動三次手。”她冷冷地道,語氣完全不像是在威脅,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般真切。
王梓鳴不死心地看了她一眼,來日方長,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今天暫時還是先退吧。
看著他踉踉蹌蹌地走出門,方欣然苦笑著關上了門。看來未來的日子真得會很精彩,只希望今天能夠平靜的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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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天不遂人願,才安靜了不到十分鐘,煩人的敲門聲再次在方欣然的門口響起。
她停下手中才翻了一頁的書,腦中飛快思索著如何將外面的人打發走。
“欣然是我,來開一下門。”林哲志在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累了想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好嗎?”才不會開門放你進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今天都過不了了還怎麼等到明天啊?來開一下門吧。”林哲志在外頭慘兮兮的喊著。
原本下定決心不開門的,但聽到他苦哈哈的聲音後,她的腳又不聽使喚地走向門口去了。
開啟門後林哲志探出那顆掛著討好的笑容的頭顱,那張原本英氣十足的俊臉上此刻卻是汗溼淋淋,長髮亂七八糟地糾結在一起,看起來狼狽極了。他把衣袖卷得老高活似要找人幹架,更好笑的是此刻他腰間還不倫不類地繫著一條圍裙。
他這是要幹什麼?打算做夜宵嗎?
“嘿嘿!就打擾你五分鐘。想問一下那個蛋炒飯是用米炒還是用飯炒?是不是要先放蛋炒?然後那個調味品又要什麼時候放進去炒才對?”林哲志抓了抓頭,卻忘記了手上沾滿的油垢,結果將一手的油膩全抹在了頭髮上,搞得慘不忍睹。
“呃?”她記得他們在五點左右已經用過晚餐了,現在也不過晚上十點左右他怎麼又餓了。
“我餓了,然後想自己炒個蛋炒飯來吃,但炒了好幾次炒出來的不是糊了就是生的。”他不好意思告訴她現在的廚房看起來像戰場比較多一點。
“生的?你用什麼來炒的?”她不敢置信的問他,照理說蛋炒飯是怎麼炒都不會是生的才對。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表情困惑地說:“有用米炒但炒出來是生的,然後又換用剩下來的米飯,但還是不行啊,炒出來後黑的部分比白的部分還多一倍耶!”
聽完他的解釋後,方欣然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天吶,你真是個天才!”
“喂!你什麼意思?”第一次進廚房非但沒得到鼓勵卻還遭了嘲笑,他心裡頭怪不舒坦的,但看到她真正敞開心扉的笑他還是認為這是值得的。
“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她好笑地搖了搖頭,“我來幫你弄吧,如果按照你的方式我想等到明天天亮也不可能炒出這個飯來的。”
聽她要下廚,原本雀躍的心在想到廚房的現狀後馬上轉為驚恐,“不不,你只要教我正確的方法就可以了,我自己可以的。”絕對不能上讓她進入廚房,不然就可能不只是被她嘲笑這麼簡單了。
“怎麼了,你什麼時候跟我客氣過了?”她狐疑地說道。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都這麼晚了……你剛才不是說你累了嗎?呃……”他吞吞吐吐不敢講出實情。
看他一付欲言又止的樣子分明是在扯謊,她忍不住好笑地伸出修長的纖指戳了戳他的肩頭,“走吧,你既然知道這麼晚了就不應該再把時間浪費在這個問題上。”
方欣然帶頭走下樓梯向廚房方向走去,而林哲志則還沉溺在剛才她那溫柔的一戳中。
他仔細的回想他們相處的過程,他曾抱過她,不過幸運的是他並沒有得到他家那位“新來的房客”——王梓鳴那般的下場,會讓他親暱地碰觸卻也不見她有厭惡的表情出現,而她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她會在不經意間碰觸到他但卻不自覺。
看樣子早在不知不覺中她已將他放在與從不同的位置裡了。
他竊笑的跟著她到了廚房,混然忘記了剛才他怕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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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然在廚房外愣了有那麼一分鐘,看著滿地狼籍她簡直有點無處下腳的感覺。她發現自己開始崇拜那個能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有本事將整個原本乾淨寬敞的廚房變得如此不堪的傢伙了。
“呃……”他終於發現自己釀成的錯誤了。
方欣然抬起晶亮的雙眸看著肇事者,希望他能給她一個合理的答覆。
“呃,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搞成這樣,所以我想你還是不要下來比較好。”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方欣然沒有答話,只是將腳邊零落的物品收拾起來放回到原處。
“你不幫忙嗎?”方欣然瞪了一眼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男人。
“呃,我來就好了。”聽到她的話他趕緊識相的也跟著收拾了起來。
將東西收拾好後已經快十一點了,她開始著手做他的宵夜。
蛋炒飯是做不成了,因為晚上多下來的米飯全讓他給糟蹋光了,她只好改做別的東西了。記起冰箱裡應該還有一些麵粉,還有一些中午包小蛋餅剩下的餡,她打算用來包餛飩好了。
他看著她熟練地將麵粉糊上水,揉揉搓搓後一張張麵粉皮子出來了,但他還沒看懂她打算做什麼。
二十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餛飩端到了他面前,他居然激動得的些顫抖的接了過來。
“我起碼有十年沒有吃到過這玩意兒了,自從我老孃為了讓我學獨立把我送到的學校住宿後,就再也沒機會吃到了。”他誇張地擦了擦眼角。
“有錢了還怕吃不到嗎?”方欣然嘲弄地陳述著事實。
他臉微微一紅,馬上狡辯道:“買的那有家裡的好吃?”
“懶得理你。”她將剛才用過的工具放到洗碗池中開始洗刷起來。
“欣然,你是怎麼認識樓上那個傢伙的?”他用匙子將一整隻餛飩送入口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方欣然愣了一下,隨即平靜地說:“我沒說過我認識他。”
“啊?”聽了她的回答他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愣了那麼一下。
“有一次我感冒發燒,去藥店的半路暈倒恰好被他撞到了,因此可以說他救過我一次。”她憶起當時的情況,以及那個狂妄的傢伙竟企圖軟禁她的事。
“之後呢?”他眨巴著雙眼問道,希望探出點口風來。
“沒有之後了。”她猜測王梓鳴會尋她尋到這裡來跟好個戀著林哲志的小丫頭脫不了干係。
“我聽他說你昨天摔他是第二次了,那麼第一次是什麼狀況?”他將最後一隻餛飩放入口中,將湯一口喝乾後意猶味盡地添了添嘴角。
“你今天的問題很多。”她將他手中的碗拿過來,放入洗碗池中。
“我只是好奇。”聰明的丫頭,被她看穿了。
“是嗎?”她背對著他不置可否的說道。
“你不說說看嗎?我可好奇了,要不然我今天可會睡不著的。”他似真似假的扯道。
“就如昨日的情況一樣,是他太過分了。”她淡然道出原委。
那就是說那個傢伙企業觸碰她並且已經碰到她了嘍!林哲志想到這裡忍不住怒火中燒。
“摔得好!”一句話不經頭腦就從他口中溜了出來。
方欣然將最後一雙筷子放妥,假笑非笑地回過身看他。
“呃,我是說,對付這樣的人不動粗是不行的。”林哲志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我要去休息了。”方欣然略帶疲憊地轉過身去。
“嗯?噢。”他點點頭,目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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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然回到臥室後又衝了個澡,將身上的油膩膩的味道衝了去,換上乾淨的睡袍後疲憊地爬上了床。
關上燈後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無際的黑暗中,當初她一度不能適應這黑暗而無法入睡,而現在卻成了她最好入眠的原因了。原來人也是可以隨著某些因素而改變自己原先對事物的看法的……
一串有力的敲門聲再度響起在方欣然的房間外,她霎時從迷濛狀態清醒過來。
“……”她沉默著,希望門外的自識相的自動消失掉。
“欣然,你睡了嗎?”林哲志的聲音再度響起在她的房門外。
“什麼事?”一聽是他的聲音,她竟然情不自禁的迴應了他。
“我浴室的熱水器好像壞掉了,我想借你的浴室用一下可以嗎?”林哲志萬分懇切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卻有其事的樣子。
方欣然只停頓了一秒,想起他那一身的臭汗和滿是油汙的頭髮,這樣子若不洗澡是絕對睡不了的。“你等一下。”
她睏倦的起身披上睡袍,赤腳走去開啟房門讓林哲志進來。
“謝謝!謝謝!”林哲志穿著浴袍拿著浴巾出現在她的門口,滿口的謝意看起來頗有誠意,只是狡黠的眼眸卻不是那麼回事。
“請自便。”迷迷糊糊的方欣然沒在意他賊賊的表情。
隨著她進門後他轉身進了她房裡的浴室,而方欣然則回到了**,原本想等他洗完後再睡,但沉重的雙眸卻在他進來後不到十分鐘就閉了進來。
半個小時後,一身清爽的林哲志沐浴出來了,一眼看到了**已經熟睡了的人兒。
睡著後的她看上去與十分祥和,白天那個不苟言笑一本正經的冷漠丫頭現在看起來純真多了。粉色的嘴脣微微向上,長長的睫毛展現出一個完美的彌度,而總是微皺的秀眉此時也舒展開了,她看上去像極了一樽晶瑩剔透的正做著好夢的磁娃娃。
“欣然?”他輕輕喚了她一聲,大掌探向她的粉頰,這種真實的光滑細膩的觸感讓他有些上癮。
她嘟囔了一聲側了個身,寬大的睡袍滑下她的香肩,露出一大片白晰的肌膚。
林哲志只覺得心口一緊,一個壞主意瞬間在腦中形成。
他躡手躡腳地在她身旁的空間躺下身來,分過她的薄被蓋上自己的身體。
明天會發生什麼?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