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子睿，你們公司最近業務很多嗎？”司徒雁坐在客廳的沙發裡拿個PAD在那兒切水果。
“還好啊。”
“那怎麼總不見宸瀚的人影。”
“媽，他最近是事業愛情兩頭顧，當然忙的不見人影啦。”
“啊？什麼情況？”她立馬從切水果的忙碌中驚醒，躋身到那對小夫妻中間坐著。
“宸妤，你沒告訴媽嗎？”
“沒有，我怕媽繃不住跑去打擾未來嫂子。”一旁的官宸妤極其淡定的捧著水果吃，對媽咪的第三者～額，現在是第四者插足表示無奈。
“宸妤，怎麼說你媽的。你媽好歹是個大家閨秀好不啦，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打擾別人呢。”指導完女兒，她立馬笑著看向女婿，“來，乖女婿你說。”
“就是之前跟您提過的那個尹柔雅啊。他們已經開始熱戀了。”
“這樣啊！那我得好好看看，想個辦法見見她。”然後立刻興奮的起身往樓上跑。“哦，子睿，你有沒有那女孩的照片？”
“沒有。讓我拿著手機對人家拍照不太好吧？”想了想，“不過書房的人事資料裡有她的證件照，你看嗎？”
“我說什麼來著。”官宸妤無力的看看一旁的老公，沒辦法，她太瞭解她媽了。
王子睿則是聳聳肩不予置評。因為他老婆的個性就很像她媽。
到樓梯口司徒雁又忽然想到什麼，回頭關切的看了看女兒，“宸妤你要不要陪媽去。”
官宸妤看看自己的肚子，再看看她媽，“媽，你覺得我現在適合到處蹦蹦跳跳嗎？”如果換做以前沒有身孕的時候，那她。。肯定會跟她媽一個陣營。
“好吧，那你安心在家裡養胎，媽去去就回。”
嗯，這裡是個很不錯的觀察位置。此刻，司徒雁正置身在耀和集團大廈對面的一家酒店裡，手拿望遠鏡，剛好可見對面大樓進進出出的人。
只要一逮到機會，她就可以大顯身手。唉，像她這種人才不去當演員實在可惜。
下班後，尹柔雅百無聊賴的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今天官宸瀚被他同學約走了，她只好自己一個人享受這個夜晚。
“哎呀！”糟了糟了，這下都不用演了，直接來個真人秀。剛剛走的太猛，沒注意鞋跟踩到下水道上面蓋的鐵欄眼去了。
身側有個婦女叫了一聲，尹柔雅尋聲望去，是一個很有氣質的女人，大概比她媽要大幾歲。
“阿姨你怎麼了？”
“腳崴了。”
“我看看。”尹柔雅蹲下身子，果然鞋跟卡在那兒了。“阿姨你扶著我，忍一下，我幫你把鞋子拔出來。”
稍費了些勁幫她把鞋跟拔出來後，“阿姨怎麼樣？能走嗎？”
司徒雁試下腳觸地，搖了搖頭。“有點痛。”
“來，去那邊的石凳坐一下，我看看崴的嚴重嗎？”
“阿姨，有點紫了，難怪你會痛。”尹柔雅站在那兒思虎了會兒要怎麼辦，隨即想到以前芮穎崴腳都是先冰鎮後熱敷的。“你在這兒等一下，我去附近商店弄點冰塊先敷一下。”
“好，謝謝你了姑娘。”
因為上班要穿著高跟鞋，尹柔雅跑起來很費勁，想了想幹脆把鞋脫了，赤著腳往對街的商店跑。
看她這幅可愛的模樣，司徒雁很想笑——呵，這姑娘跟她是一個路子的！
細膩中又帶著點不拘小節。 這個兒媳婦她喜歡！
“姑娘，地上冷，你赤著腳走也會咯啊。”
“沒事，走幾步而已。”
哎，可惜了一雙玉足。她兒子要是知道了，該心疼了吧？
等尹柔雅回來後，她拿著冰袋敷在司徒雁的腳踝上。
“哇，果然沒那麼痛了。謝謝你了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哦，我叫尹柔雅。”
好在人她還是沒搞錯，不然出來一天了，一無所獲那她就丟大人了。“姑娘你心地真好！有男朋友了嗎？”
額～這阿姨好生奇怪，怎麼好像對她很感興趣？不會是個騙子準備拐賣人口的吧？還是。。有同性戀傾向？？
“姑娘？”
“有，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像你這樣有氣質又漂亮的女孩，男朋友想必是非富即貴吧？”
“也不是這個邏輯。主要是兩個人真心喜歡，有共同語言就好了。”為了不讓她再追問她的私事，她試圖轉移話題，“阿姨，你這個要敷三十分鐘，然後每隔三四個小時敷一次。大概一天後再用熱敷，平時多多按摩應該很快就會好的。”
“好。謝謝你！你真會照顧人。”
這句話很耳熟，以前宸瀚也這樣說過她。禮貌的微笑，“阿姨，你家在這附近嗎？要不要叫人來接你？”
“嗯，我剛剛已經打過電話了，應該再過一會兒就到。”
＊＊＊
回到公寓剛洗完澡準備睡覺的尹柔雅被門鈴吵到了。
“宸瀚？”這麼晚了，他怎麼不回家跑她這來。“宸瀚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不等尹柔雅把他帶到沙發邊，官宸瀚就一把抱住她，雙雙倒在地毯上。“柔雅，別走開，陪著我。”
“好，我不會走開的。你放心。你放我起來，我給你倒杯水。”
“不要，我不要喝水。我只要有你在。”
這微醺的男人怎麼跟小孩一樣，真是和他平時的冷色調大相徑庭。尹柔雅好笑的安撫他，“那我帶你去洗個澡好不好，這樣你會輕鬆點。”
“不要。。”用力搖頭，“柔雅，你愛我嗎？”
“我當然愛你，不然怎麼會跟你在一起？”她對他的問題感到好笑，卻也為此刻的他心醉。柔荑放在他的臉上，輕輕撫慰，“你呢？你官宸瀚愛我尹柔雅嗎？”
說實話她不確定。當初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也不曾對她說過愛。後來想想，總覺得自己不清不楚的就跟他成了戀人。
官宸瀚沒有迴應，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邪魅的笑，然後就是劈頭蓋臉的吻……細碎又密集。讓尚為生澀的尹柔雅再度無法自已。
這樣的他即使從未對她言愛，她依然如飛蛾撲火般願意奉獻自己的一切，包括她謹守二十多年的純真。
所謂萬事開頭難，風雨過後才會見彩虹果然是真的！
是誰把男女歡好描寫的雲裡霧裡，消魂蝕骨？按她說，是疼入心扉才對，哪裡有一點舒服的節奏？看看她睫毛上殘存的淚珠便可知，明明她在痛，卻還要承受官宸瀚的強悍掠奪，一個晚上不曾休止……
“小依…”
迷濛中尹柔雅似乎聽到了這個詞。
也不知道是她迷糊了，還是他醉了，她姓“尹”而不是“伊”。
酒退人醒後的官宸瀚，看著躺在身側的尹柔雅，泛起一陣心疼—— 她為什麼那麼傻？明明初嘗人事卻也不知道阻止他的行為。他承認昨天是他太過孟浪了。他以為她曾經有過戀人應該不缺經驗才對。是他錯了！
“醒了？”
“嗯。。”第一次裸裎相對，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對不起，昨天弄痛你了吧？”再次俯身親吻她紅撲撲的臉頰，眼底盡是溫柔。。還有一絲晴欲。
“還好。只是人家說酒後亂興，我現在信了。”因為她都是酒後睡覺，所以她不知道酒後原來真的會亂興。
官宸瀚臉上揚起一抹壞笑，再度埋首在她的玉頸香肩處。“那我補償你，現在的我已經不含酒精了。”
“啊，不行不行，我們該去上班了！不要。。不要啦。”
“你放心，這次我保證不會弄疼你！”
……
當他們到達公司時，已經是十點了。
“壞人，你是老闆不怕被扣錢，我遲到會被扣工資的。這樣的話我什麼時候才能把欠你的兩千萬還清？”其實她也就是這麼一說，那兩千萬本來就指不上她來還，畢竟她的工資一年也才幾萬。
“這樣吧，為表歉意晚上我請客。至於那兩千萬嘛，你昨天不是已經還了嗎？”
美眸圓瞪，如果不是在公司，她真想拿包砸他。
“誒，你倆真有默契啊！早上一起遲到啦？嘖嘖，連遲到的分鐘數都是一樣的。”假裝看看手錶上的時間，王子睿適時出現，舒緩了他們即將爆發的打情罵俏的氛圍。銳利的目光掃向尹柔雅，他還真是沒想錯，吶，頸處有個吻痕！
“額～王特助來了，那我先去忙了。”這種場面實在詭異，她還是趕緊逃為上。
“老闆，您今天這麼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可是有什麼喜事。”
“有啊，你想聽嗎？”他示意他靠近一點。
原來他想用杯子裡的水潑他啊！
“哇塞，你真狠。”
看王子睿飛也似的逃離，官宸瀚更是心情倍佳。
＊＊＊
“宸瀚，我們好久沒聚了，今天一起吃個飯吧。”電話那端傳來梁娜的聲音。
“我最近很忙，沒有時間，改天吧。”
果斷拒絕，結束通話電話後，官宸瀚也沒當回事，可是梁娜卻突然跑來造訪他的辦公室了。
“宸瀚，最近忙什麼呢？”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梁娜滿臉堆笑。“我聽我爸說你們最近談了幾個合作意向都很成功，現在應該能稍微放鬆點了吧？”
“梁叔的訊息真靈通。你不會是因為這個所以特地跑來要我請客的吧？”
“當然不是，我們之間哪裡需要這麼客氣。只要你有空，我請你也是一樣的啊。”
“謝謝。等我哪天吃不起飯了，我一定找你請客。”
“宸瀚，你為什麼總是跟我這麼疏遠？其實，你也知道，以我們兩家的關係，我們完全可以更進一步的交往。”
官宸瀚覺得有些好笑，“所以，你是覺得我們應該成為男女朋友？”
“有何不可？”
要擱以前他或許不會有異議，可是現在……“梁娜，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是誰？”認真的看著官宸瀚，她不想放過他任何一個表情。她之前聽說過一些傳聞，“難道是你的祕書？”她就知道他們早晚有一天會出事，現在果然應驗了！
官宸瀚沒有回答，但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宸瀚，你別被她騙了。現在這種仗著自己年輕貌美到處勾三搭四的女人多的去了。”
“梁娜！她是我的女友，請你注意用詞！”
“我不是瞎說的，不信你可以看！這是我上次無意中碰到的，我也就是隨便拍拍。你自己看吧。”梁娜從包裡拿出一疊照片放到官宸瀚面前。她拍這個的時候也就是圖好玩兒，順帶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告訴自己這個女人已經名花有主，不會也不配跟她搶宸瀚。沒想到現在會真的派上用場。
那些照片裡有尹柔雅抱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露出燦爛笑容的模樣，有她們跟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一起用餐的其樂融融的模樣，還有尹柔雅抱著那個男人的手臂，親吻他的臉的模樣……雖然尺度也就大致如此，但是她的那種對父親的敬愛之情和在父親面前的很自然的撒嬌在別人看來就像是一個年輕女孩對成熟男士的愛慕。看在官宸瀚眼裡更是如凌遲般痛苦。
看看這些照片裡的她——笑的多麼自然，多麼幸福，多麼有母性的光輝！
難道他多年前所受的背叛還要捲土重來？只是女主角換了一個而已……
不！他應該相信她，她不是那樣的人，何況她還是清白之身。
“這些照片不能說明什麼。我再說一遍，她是我的女友，有關她的一切我比你要清楚的多！”
“宸瀚，難道你跟她…跟她…”明明也不是什麼忌諱的事，可是梁娜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信不信由你，我只是不希望你被矇在鼓裡。既然是你的女友，那這些照片留給你做紀念吧！”
待梁娜走後，早已鬱結於心的官宸瀚嘩的一聲直接把桌上的檔案，包括照片在內全撥到地上，散亂一地。
現在他還哪有心思處理這些公事？！
他想起他們相遇以來的點點滴滴。第一次見她，她就是那麼失魂落魄的從利人集團門口出來，看看那張相片，地點不也是利人集團前面的廣場嗎？去參加陳總的生日答謝宴時，他看到她出去追一個男人，如今一看，身形不就像相片裡的那個嗎？還有她第一次醉酒在公司盥洗室裡哭泣是為了誰？
她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他！
他十分不喜歡這種感覺——那種無法掌握一個女人的感覺！
“宸瀚，你要下班了嗎？”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尹柔雅就立刻回公司了，準備和他共進晚餐。“咦，東西怎麼都掉地上了。”而他則是站在落地窗前前背對著她。“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尹柔雅走過去要靠近他時，他卻閃身又走回了辦公桌前。
“沒什麼，你先下班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你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她覺得他今天很不對勁。
等了很久不見他回答，她蹲下身撿起地上亂七八糟的檔案。“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別忙太晚，需要人手的話你告訴我一聲。”
官宸瀚還是沒有迴應。
忽然，撿到一半的尹柔雅停下動作。她看到地上有好幾張相片，裡面的人物都是那麼熟悉——是她和爹地還有Joe的！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不規律，她努力平息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靜一些，“宸瀚，這些照片是從哪兒來的？”她不確定自己在這裡看到這些照片是什麼意思？
官宸瀚埋首在檔案裡，對她的話置若罔聞，甚至可以說將她視為空氣一般。
“你這是在調查我嗎？”她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你想知道什麼大可以問我。”
“我不是沒問過，但你哪一次給過我滿意的答覆？”表情是冷冷的，聲音也是冷冷的。聽的尹柔雅心裡更是涼了一截。
“看來我們之間真的缺乏瞭解。”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很忙，時不時的接個電話，很少提及各自的生活。缺乏溝通果然就會有很多的問題。“其實你不用誤會，那個男孩是我好友的兒子，他一出生我就在他身邊和他母親一起照顧他…”
她忽略了，一個男人在這時候什麼都是聽不進去的，而她的解釋在他聽來也只是自圓其說而已。
“你不用跟我解釋那麼多，那只是你以前的事，我只希望以後在我們在一起的每個日子裡你都能對我坦誠以待，沒有隱瞞。”
這句話直接把尹柔雅從還尚存一絲希冀中打入萬丈無望的深淵——他這是不分青紅皁白直接就給她扣帽子啊！
“你不相信我？”照他那麼說，如果他對她心生疑竇，那以後還如何相處下去？“宸瀚，你是真的愛我嗎？還是。。你的心裡始終只有那個”小伊”？”
果不其然，聽到這兩個字官宸瀚的表情一怔，他不知道她是從哪兒知道的小依？
她早該想到，那不是她聽錯，而是他真的在跟她蟬綿時心心念唸的是別的女人。
多諷刺的事啊！多可悲的她！
“原來不是你不信任我，而是我尹柔雅自始至終不是你的最愛。”呵，這就是她以純真之體餵食的男人啊！這才多久的時間，他就已經可以這樣殘忍對待她了嗎？
淚無聲無息的落下，她悄悄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她拿了份檔案拍在官宸瀚面前。“總經理，這是我欠你兩千萬的合同，我會在一年之內還清，一式兩份，您收好。”
她這是什麼意思？他疑惑，但依然淡定的坐著，沒有任何舉措。
當她轉身要走的時候，她多麼希望他可以喊住她，哪怕說句話都行。可是她失望了，心碎了，她每往前一步都覺得是踏在自己的五臟六腑上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