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頭埋在他的懷裡,輕輕地摩挲著。
感情的事情,沒有謝謝和對不起,我願意付出的是我願意。
所以,不存在謝謝誰的問題,如果真的要謝謝,我想我們都要謝謝命運,是它讓我們走在一起。
太陽落下的時候,顧默終於帶著我到了一個洞穴。
裡面很乾爽,甚至在進口的時候還有一道柵欄圍著,很明顯,這並不是一個荒廢的洞穴。
顧默輕車熟駕地拿開柵欄,走進去點了蠟燭,昏黃的蠟燭映照下,裡面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家,應有盡有。
我怔在洞口,看著顧默朝我招著手,許久才邁著腿跑過去。
“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個地方?”我看著我自己坐著的床,還有前面的一張小小的桌子,不僅僅是一點點的驚訝,是非常非常的驚訝。
他看了我一眼,脣線微微抿在一起,許久才緩緩開口:“以前,每接一個任務,就會到這兒來躲一段時間。”
他說的很輕很淺,眼眸現在蠟燭的陰暗下,我看不清他那雙眸裡面的神色。可是他的背影被蠟燭昏暗的光照著,微微側著的身子一半現在了遮擋住的黑暗中,一半在那陰沉的昏黃中。落寞而寂寥得讓你我心疼。
我起身抱住他,聲音哽咽:“以後,我陪著你的,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會陪你去的。”
他回頭,捧起我的頭,眉毛輕輕揚了揚,微微而笑:“鍾嫚,相信我,我們會好的。”
我看進那一雙黑亮的眼眸中,堅定無比地點著頭,“我信,誰也阻止不了我們幸福的腳步。”
不管他說什麼,我都信,因為,顧默是我鍾嫚唯一的信仰了。
我想起張信哲的一首歌——《信仰》。
那個男子彷彿在用一生的時間去吟唱,低沉喑啞的嗓音在加上那麼動人的歌詞。
當初聽到這首歌的歌詞的時候只覺得震驚,也曾經懷疑過會不會有這樣的一個人,會是另外一個人的信仰。
可是當我遇上顧默,當我知道什麼愛情的時候,我才真正地明白那幾句歌詞。短短的幾十個字,卻將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愛情全部概括。
就好像我對顧默,從開始到現在阿,他一直都是我的信仰。
我只忠於他,也只相信他。
顧默,我愛你,多麼溫暖,多麼勇敢的力量;我愛你,多麼清楚,多麼堅固的信仰。
他轉身抱著我,沒有說話,洞裡面只有小小的蠟燭子啊搖曳著,山風吹進來的時候想滅不滅。
許久,他才放開我。
顧默開啟一旁的櫃子,去了一件黑色襯衫給我,“把衣服換了吧,將就一段時間。”
我點了點頭,接過他遞過來的襯衫,背對著他脫了髒了兩天的衣服套在身上。
顧默他的身高很高,我以為自己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女性裡面已經算是不矮的了,可是站在顧默面前,我只能算是一個小孩子,只能到他
的胸口的位置。
他的襯衫穿在我的身上,到了我大腿的三分之二,和裙子無異。
轉身的時候,顧默也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回頭看了看我,說:“我們先睡吧,明天帶你去找個地方洗澡。”
我點了點頭,爬上了旁邊的木床,顧默附身吹黑的蠟燭,翻身上床,將我收進懷裡。
山裡面的晚上有些冷,被顧默抱在懷裡,溫度剛剛好。連續走了兩天的山路,我已經是極度疲倦了,眼皮撐了許久,依舊撐不住,混著顧默平穩的呼吸,漸漸地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山林裡面的鳥聲不斷,顧默已經起床了,我將褲子穿好,走過去抱著他,問道:“怎麼起這麼早。”
他回頭對我笑了笑:“餓不餓?”
我有些發怔,甚至是想要哭。我不知道顧默到底經歷了什麼,以至於他即使是在我面前,也很少笑過。可是這今天,從我們走進這些山峰以來,他就經常露出淺淺的笑意。不深,可是比起他平時總是扳著一張臉,我甚至是覺得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好像現在,我抱著他,他居然回頭看著我笑了笑,陽光落在他的側臉,將他所有稜角打磨的明亮,那雙黝黑的眼眸含著點點的笑意,正一點點地看進我的眼眸。
我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嘴角,將眼眶裡面的眼淚逼了回去,抬手將他凌亂的頭髮用手指一一打理好,才說道:“顧默,你要多笑笑,我喜歡你笑的樣子。”
我的曲起食指,輕輕地描繪著他的眉毛,他忽然抬手,捉住我的右手,看著我的眼眸一動不動,許久,他才張著嘴,聲音緩緩而出:“好。”
我抱著他,將頭埋進他的懷裡,用力地汲取著那些讓我安心的氣息。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對我微微勾了勾嘴脣:“帶你去找吃的。”
我笑了笑,鬆開抱住他的手,起身走到他身側,拉起他的手,跟在他身後。
顧默領著我,繞過了一段崎嶇的山路,在面前的是一群群高大的樹木,樹根盤踞著的領地有將近七八平方米的空間,樹底下的蘑菇就像是一把把撐起的小傘,白皚皚的站立在樹底下。
我不禁有些驚喜,蘑菇這東西雖然聽過,可是親眼看見的,而且還是野生的,倒是第一次看到。
“我長這麼久了,我還真是第一次看到蘑菇耶。”我鬆開了他的手,跑過去蹲下看那小小的蘑菇,手指碰了碰,軟軟的、柔柔的,很是可愛。
我回頭看了看顧默:“能吃嗎?”雖然這些蘑菇很可愛,但是關於由於吃食野外蘑菇中毒的事例不少,我又不傻,怎麼會那麼笨,看著好看就摘來吃呢。
顧默看著我,眉毛高揚,陽光下的眼眸很亮,似乎收斂了所有的星光,幾縷不羈的毛髮微微揚起,在陽光下有些發黃透明。
他一步一步走近我,身後的陽光落了一地,嘴角銜著的笑意那麼地美好,在我身旁蹲下身子:“煮蘑菇湯很好喝。”
他說的話帶了幾分暖意,不知道是不是這夏日的酷熱灼燒了他的冰冷,總算是不再像以往那般平淡冷漠。就像是一股冒著熱氣的溫泉,緊緊地緊緊地包裹著我的全身,一點一點,無孔不入,無處不在。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因為他這樣的話語而感到舒張,我突然,愛上了這一片罕無人跡的山林。
起碼,它給了我一個溫暖而美好的顧默。
我對他笑了笑,伸手開始摘蘑菇。
只有我們兩個人,需要的蘑菇並不多,況且顧默的手掌又大,放在他手上的蘑菇將近兩斤,我看了看,總要留著點兒給以後吃的。想著,回頭看了看顧默:“夠了吧?”
他抬起頭看向我,挑了挑眉:“你說呢?”
我點了點頭,起身動了動身子,“夠了。”
蘑菇本來就是鮮美甜嫩,更何況是野蘑菇。煮出來的湯水更是鮮美至極,入口也是爽滑柔軟,磕碰著牙齒的堅硬,每咀嚼一下都能感覺到那輕微的彈性。
喝了蘑菇湯,肚子填飽之後整個人精神很好,我這時才細緻地打量起這個山洞。
裡面寬,只是不斷地往裡面走都有空間,前面的好幾十平方米被顧默放的床、椅子、桌子和櫃子等傢俱放慢,走進去才知道,顧默在裡面用石塊隔開了一個空間。裡面和外面無異,床、桌子和椅子,只是陰冷異常,沒有陽光的照射,裡面黑暗,只能辨別出人的大概,連五官都看不清晰。
我走出了洞口,顧默正在陰涼處坐在搖晃的椅子上閉眸假寐,我輕手輕腳走過去,正打算給他一個驚喜。結果我的手剛伸過去,就被他拉著抱進了懷裡。
我抬手玩著他的額前的碎髮,忍不住問道:“顧默,裡面的那間房間是幹嘛的?”
他看了看我,背後的陽光將他頭的陰影打在我的臉上,遮擋了那猛烈的陽光。
“掩人耳目。”
雖然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可是,我大概是明白了他這一句話的意思。
我仰著頭,忍不住說道:“顧默,我們就這樣一輩子好不好?”
他顯然沒有料到我會問這樣的一個問題,落在我臉上的目光明顯地滯了滯,反應過來才點著頭,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輕聲應道:“好。”
我手抱著他的脖子,左臉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聽著裡面的每一下心跳,那麼強烈而真實。
時光彷彿忽然之間慢了下來,陽光打在我們的身上,投影在地上的影子緊緊地交纏在一起,如果真的可以,我寧願就這樣過一輩子,即使,與世隔絕。
曾經,我不明白,“只羨鴛鴦不羨仙”。
現在,我終於知道了。
其實每個人的一生無非大同小異,如果不是平凡地走過所有的歲月,然後到達時間的盡頭,就是轟轟烈烈地鳴槍而過。最終的我們,也不過是歸為那黃土中的一抔,誰也分不清誰。
當歲月靜寂,時間落寞,我們始終抵不過年老的孤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