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原來住的旅館,找到那些被我遺忘了一個多星期的行李。它們就那樣安靜乖巧地躺在角落,等待著我有一天突然想起,然後再回來把它們找回。
我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那些被我遺忘了的行李一樣,所能夠做的,不過是安安靜靜地尋找一個地方,等待著顧默的突然想起,然後被他找回。只是,我永遠也不知道這一場等待到底要經歷多長的時光。就好像,我無法知道,如果不是顧默的離開,我需要多久的時光才能夠把這些行李想起來。
旅館老闆是個很好的人,我原本只是交了三天的房租,可是他還是把房間留著給我,並且把我的行李看的好好的,裡面幾萬塊的現金,一分不少。
對此,我實在是很抱歉,強烈要求加多三天的房租,算是給老闆的一個補償。
可是老闆只是笑了笑,眯著小小的眼睛看著我:“姑娘你也是一個人來旅遊的吧,小姑娘錢不多,就節省一點兒吧。”
我笑了笑,最後還是沒有說些什麼,擰著那小小的行李袋走出了旅館。
長沙這座城市,給我的或許就只有那一個星期的鏡花水月,以及這個老闆給予的溫暖。
聽說陽朔是個豔遇很多的地方,我曾經規避了那樣一個美好的地方,這一次,我終於踏上了這一趟旅程。
火車車窗的景緻不斷,匆匆而過的樹木,入目的盡山盡水。
十多個小時的火車,我從火車上下來的時候,腰已經累得好像一掐就會斷。
因為買不到軟座或者臥鋪,硬座坐得我的屁股發僵,走起路來也有些不自然。
順著人潮,走出了火車站。
撲面而來的盡是滿臉陌生的氣息,我不知道我將會在這座城市停留多久,可是我能確定,我愛上這座城市了。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陌生卻親切,我就站在那人來人往的街頭,看著行人們步履匆匆或是閒適淡定地一步步地走著,突然的,就想要在這座城市安居下來。
於是,我就真的在這座城市安定下來了。
“西街”是一條充滿西方色彩的洋人街。它是代表陽朔的一張個性的臉。因為它的存在,讓整個陽朔充滿了無限的溫暖,每一個去過陽朔西街的人都感受到回家的感覺,作為中國第一條洋人街,最大的外語角,名副其實的地球村,“西街”引起中國眾多旅遊城市、旅遊景點的克隆。石板路、桂北民居、酒吧、餐館、旅店、民間藝術家、旅遊紀念品、攀巖吧、不同膚色的旅遊者……“西街”稱得上是應有盡有。
這是我對西街的唯一瞭解,而且都是從百度上找來的。
那真的是一條古老而樸素街道,走進去,你能感覺到心情的放鬆,可以不去想、不去看,只要走在上面,心情就像是被放飛了一樣。曾經我以為很難過去的事情,在被放慢了腳步的光陰裡,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起碼,在這裡,我能少一點點想念一個人的心痛。
我用了十萬塊盤下了一家店面,開了一家咖啡店,名為“終程”。
顧默,是我鍾嫚一生的終程。
新店開張之前要準備的事情很多,比如咖啡的來源和裝置,還要服務員的招聘,足夠的忙碌讓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顧默。
時間真快,我每日奔波在咖啡店的開張中,就快要忘記,有一個叫做顧默的人,出現在我的生命裡,以那樣不可抗拒的姿態。
“終程”終於在一個半月後的一個星期天正式開張,我的樂趣不在於賺錢,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繼續下去的理由罷了。
開店的那一天,幾乎所有的咖啡都是免費的,過往的旅客紛紛光顧,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晚上點帳的時候才發現,儘管咖啡全免,也還是有將近一千塊的進賬,這個事實讓我有些興奮,長此以往,或許我什麼時候就成了暴發戶了。
日子在不鹹不淡地過著,新店也漸漸成了舊店,每日幾乎都差不多的客人,我終於可以抽空坐在窗前的咖啡椅上,晒著慵懶的太陽。
“嫚姐,早。”諾諾是今年高考落榜的高中畢業生,沒有技能沒有光鮮的履歷,我本可以不要她的,可是她的一句話,讓我記憶深刻。
我記得當時面試的時候一共有七個女生來應聘當服務員,大概是我給的工資比較高吧,三千多一個月,就快能趕上一個白領的工資了。
諾諾是其中最不出眾的,我一開始的時候根本沒有注意到她,或許她也意識到了,所以當我問她們七個人為什麼要來應聘這份工作的時候,她給了我一個留下她的理由。
她說,“我不知道其他人是為了什麼,可是我是為了我的男朋友,我高考落榜了,他考到了上海的交通大學,可是他家境很不好,我需要這份工作來給支撐他繼續下去。”她說這話的時候始終笑著,就好像開盡了的茶靡花一樣好看。
我知道這個世界很複雜,如果不幸運,或許我一輩子都遇不上一份無關其他,只講感覺的愛情。
現在的小年輕越來越物質,想諾諾那樣的,有,可是我遇上的,就只有諾諾一個,於是,沒有理由的,我留下了她,還有另外一名女生。
或許,這只是給我一個堅持走下去的理由,亦或者,其實我只是需要一個人來告訴我,我的等待,不是遙遙無期,我還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很自欺欺人的想法是不是?可是,能怎麼辦呢,顧默他就好像是午夜裡面可遇不可求的曇花開放,從來都是隻有我去等待,而不是尋找。
是的,就連尋找都沒有方向,我除了等待,還能做什麼呢。
我抬頭,看著諾諾的笑臉,心情也有些愉悅;“早。”
她笑了笑,朗聲說道:“我去工作啦~!”
我點了點頭,清晨的陽光撒了一地,落在臉上暖暖的,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每一束陽光在眼皮上跳躍的節奏。輕輕的,慢慢的,一點一點地,就好像情人間親暱的撫摸一樣溫
柔。
其實,認真想想,生活還是很美好。起碼此時此刻,我還能悠閒地坐在椅子上享受著陽光,偶爾安安靜靜地想著一個人。
很美好,不是嗎?
可是,為什麼我還是不開心呢?
諾諾曾經問過我,是不是因為失戀了,才來這裡散心的。
我問她為什麼這麼說,她說,“因為嫚嫚姐你看起來很不開心,雖然總是對著我和小凌笑,可是我們都知道你不開心,每一次笑容都到不了眼底。”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我連失戀的資格都沒有,因為我連戀愛都沒有開始。那七天,就好像只是一場離別的盛宴,給予了我無數的希望,又在突然的一天,將我狠狠地摔進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最後,我只能無奈地笑了笑:“你錯覺吧,我有沒有哭有沒有自虐,吃好睡好的,哪裡像是個失戀的人呢。”是的,我不是一個失戀的人,我只是一個失去了所愛之人蹤跡的人罷了。
諾諾看著我吐了吐舌,有些不甘地說道:“可是,嫚嫚姐你坐在這兒的時候,我總是覺得你的背影很落寞,陽光打在你身後,憂傷得讓人心疼啊。”
我不禁莞爾,“你是不是《悲傷逆流成河》看多了,怎麼一個背影都能看出悲傷呢。”只是,我突然想起,在一天的晚上,我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我也是想到了悲傷啊,甚至心痛得想要抱抱他的衝動。其實,我才是那個看多了郭敬明小說的人吧。
大概諾諾覺得自己說不過我,只能撇了撇嘴,“嫚嫚姐,我不看郭敬明小說的。”扔下這樣一句話,就進店裡工作了。
其實,我也不看郭敬明的小說的,只是,有些時候,真的是郭敬明的很。一件小小的事情,卻能夠那樣去傷春悲秋一番,我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有這樣細膩的感情,還是應該感到恐怖。或許,如果我能夠稍稍地遲鈍一點,或許就不用落到現在這番境地了。
誰知道呢,如果沒有那樣的一份心思,或許,鍾嫚,就不再是鍾嫚了。
收店的時候,諾諾還是不死心地說了一句:“嫚嫚姐,你是一個很好的人,如果不是你,我和我的男朋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我希望你能快樂一點,哪怕只是一點。”
我心中一暖,點了點頭:“恩,別擔心我,我很好。”我很慶幸,無論是長沙旅館的老闆,還是陽朔的西街,都能給予我一份溫暖。
我想,我是應該開心一點的,為那些陌生的感動,還有諾諾那樣親切而真摯的關心。起碼,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一個人,在乎我的喜怒哀樂,我總該好好地活著,起碼,活得更快樂一些。
夜幕降臨了,又是一天的落幕,街上的旅客卻絡繹不絕。
有時候,人生本來就是一場豔遇,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究竟會遇上怎麼樣的人,究竟會愛上怎麼樣的一個人。
如果可以選擇,我還是,如此地不顧一切。因為,沒有如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