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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劫-----西暖閣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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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暖閣番外

浮生劫 (八阿哥還魂)

雍正整個下午都在軍機處逼著自己看摺子、與軍機大臣議事,張廷玉鄂爾泰與方苞都察覺了帝王身上不同尋常的暴戾氣息。

一直忙到近亥時,蘇培盛才硬著頭皮提醒一聲:“皇上,可要傳膳?”說完還若有似無看了一眼張廷玉。

雍正揉揉額角,看了一眼下面臉色蒼白的二人,才想起張廷玉年紀大了,餓不得的,於是揮揮手道:“天色已晚,鑄幣之事明日再議,你們道乏罷。”

張方二人這才鬆了口氣,恭恭敬敬地行禮跪安出去。

雍正沒理會蘇培盛的欲言又止,看著手裡的摺子一邊道:“年羹堯上的條陳在哪裡?去給朕找出來?”

蘇培盛苦著一張臉把年羹堯的摺子從一大堆奏摺裡翻出來放在皇帝手邊,又轉身輕手輕腳地出門,低頭給小太監交代茶水,一抬眼,正看見早已出了宮的怡親王朝軍機處走來。

蘇培盛如蒙大赦一般,只差一把撲倒抱住怡親王的大腿,哭訴道:“殿下,你可來了!主子整個下午滴水未進,您快去勸勸吧。”

胤祥回府後一直心神不寧,晌午裡皇上四哥的態度、八哥的神色都讓他放不下心。一直到晚上宮門下匙後也沒聽見廉親王退宮的訊息,這才拿了皇帝御賜的腰牌入宮,結果一到軍機處就看見了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蘇培盛。

……

雍正本是不想回養心殿,只要一想到西暖閣裡的那個人,便壓抑不住洶湧的怒意。只是怡親王一通規矩祖制大業為重天下為先的說辭下來,胤禛也不想被人看出端倪,也只能在兩人的合力勸說下傳了膳去養心殿。

已經過了亥時,若論往日,皇帝必然會將怡親王留在宮中,只是今日縱使千般不願,有些事情也不得不說個明白,因此皇帝對怡親王道:“十三,今兒我就不留你了。這幾本摺子你帶回去先參詳參詳,明日再行廷議。”

等皇帝終於踏進養心殿西暖閣時,又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

廉親王在西暖閣候了整整一個下午,藉著沐浴更衣的機會,終於漸漸冷靜下來,覺得自己能夠面對這件事了,才覺得身上疼得厲害,幾乎站立不住。

西暖閣的太監宮女都是皇帝的心腹,對於皇帝與王爺的事情不會多說一句話甚至不會多出一個眼神。別看平日裡他們對自己恭恭敬敬,沒有皇帝的允許,他出不了西暖閣一步。

這種感覺很不好,讓他想起前世那段困獸般的日子。

那個人,是皇帝。

他一句話,就可以讓手足遠赴邊疆、至死無歸;他一個眼神,就可以讓臣子匍匐在地、三呼萬歲;他一次雷霆之怒,便可浮屍千里、血流漂篤。

胤禩斜斜倚靠在榻上,半閉了眼,推測著帝王心思,已及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

皇帝踏進西暖閣時,看到的就是這個‘曾經愛之慾生,如今恨之慾死’的人靠在北面牆的榻上,半闔著眼,臉上露出一抹極淡極清的惆悵釋然。

皇帝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殺意又如黃河洪水般氾濫開去,溢上心頭。

曾經,不管時局如何艱難,只要看著他臉上的清淺笑意,聽著他慢條斯理的逐字分析,就能心境如初;今日,他卻只想不顧一切撕爛這張帶著面具一般的笑臉,讓他跪在自己面前低頭認錯。

周遭宮人跪下請安的聲音驚醒那人,皇帝沒說話,就這麼冷冷看著他從榻上爬起來,匍匐在金磚上給自己行那跪禮。

這是一日之內,第二次冷眼看著這人給自己行大禮。

只是那叩首行禮之人的心境,卻是大不相同。

皇帝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人,看他肩上那個足印,才想起早先那一腳自己也沒拿捏個力道,之前在養心殿時……他在盛怒之下也故意朝著他的傷處摁去,一心也只是想讓他更痛一點、再難受一分。

只是如今……

胤禛喉頭微動,有心想要問一句‘傳了太醫沒有’,卻在下一刻又忍了回去。這養心殿裡沒有他的傳召,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敢宣太醫進殿?

皇帝心思轉了幾番沒人知道。也許昨日的廉親王能揣摩一二,可惜這人今日深陷囫圇,早已沒了那個心思。

蘇培盛輕手輕腳揮了揮手,西暖閣裡的宮人太監紛紛低著頭退下,只留下了一站一跪的兄弟二人。

一室安靜得讓人有些不適,皇帝煩躁不已得扯鬆了領口,抬腳走到榻邊坐下,自顧自地端起炕上的茶盞喝著,不看那人一眼。

一盞茶見了底,跪著的那人也一動不動,仍然朝著門口的方向,頭埋得低低的。從皇帝的角度,只看得見他微微發抖的腰膝。

“允禩……”皇帝眯起眼睛,挑眉看著地上的人:“你可想清楚了?”

胤禩沒有動,回道:“回皇上的話,奴才想清楚了。”

“哦?你說說看,朕倒要聽聽你都想清楚了什麼?”

就聽見廉親王用一層不變的恭敬道:“皇上,奴才失儀於御前衝撞聖駕已是死罪,只是有幾句話不吐不快。年羹堯為人跋扈,仗著皇上的寵愛目中無人,九弟也是個執拗的性子,這兩人碰到一處只怕非但不是助力,反倒成了禍端。”

胤禛沒想到這人張口居然這樣一本正經地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除卻二人的神情,這話就像是往日裡聽他或是張廷玉給自己字字句句剖析局勢一般。

這一愣,讓他沒能在第一時間有所動作,於是聽見那人頓了一頓繼續道:

“奴才竊以為天家無私事,西北不寧,斷不能在這個當口出了亂子。若是皇上對九弟始終不放心,不如發回盛京守靈,也算全了九弟的孝,外間聽起來也不至於說皇上不顧手足。至於十弟,……”

話音未落,便聽見‘哐當’一聲脆響,那盞青瓷花的茶盅子便在胤禩手邊碎裂開去,濺起的碎片擦過胤禩側臉,微微刺痛。

這番話在雍正登基不久胤禩就曾進言過,只是皇帝心中另有打算,並未採納。如今木已成舟,這人舊事重提,還有什麼意義?

皇帝幾步跨上前來,一腳將人掀翻在地,口中發狠道:“放肆!允禩,你就是這樣想清楚的?你就是這樣再三——”忤逆我的?

雍正怒火中燒,他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發起火來更是不管不顧,那十幾年戒急用忍的日子也是被局勢給生生逼出來的,等他稱孤道寡之後,沒了拘束,漸漸露出些本性來,往日若不是有怡親王勸著拉著,還不知如何暴躁。

倒伏在地上的人掙扎了一番,才翻身跪坐起來,看著居高臨下的帝王,慘然一笑:“皇上,事到如今,你還想聽奴才說什麼?”

胤禛卻在看見那人側臉眉梢處一道血痕時心中微緊。

“你……”皇帝上前一步,靴子幾乎碰著地上那人的手臂,低頭就這麼直愣愣地凝視著那人的眼睛:“當真不後悔?”

胤禛問完了之後便先後悔了,這麼問等於求著那人回頭,只是他們如今如何還能回頭?

“……”胤禩愣了一愣,嘴角微微牽起:“皇上,奴才……”

“不準笑!”胤禛不知為何忽然暴怒起來,俯身一把壓在那人身上,扣住那人的下顎,就這樣狠狠地咬上去!

胤禩這次沒有掙扎,一來是他傷得不清,有心無力;二來是這一地的碎瓷,真要掙動起來,只怕傷得更重。

只是心裡卻忍不住悲涼,這個人也曾經對自己說過:“在我面前,你不想笑,就不要笑。”

這個吻,沒有半分憐惜,只是一種報復,一種發洩,一種傷害。

鹹腥的味道在脣間散開,卻不及半分心頭之痛。

良久……

皇帝抬起頭來,低頭看去,卻發現那人一臉釋然的平靜,縱使脣邊眉角都有猩紅的血跡,也只是這樣淡淡地笑著,對自己說道:“皇上,到此為止罷。”

……

胤禛害怕起來,他寧願相信,這人說的,只是眼前的事。

他是皇帝,可以坐擁四方,但他也知道,做皇帝的,也管不了臣子的衷心。

更何況,這個人是胤禩……

這麼多年的情分……就算他背叛了自己,可自己不也是在一次兩次的給他機會麼?為什麼他能這樣平靜地說出‘到此為止’四個字?

看著皇帝漸漸狂躁的眼神,胤禩心頭笑了,他發現自己似乎除了笑,已經不會再有別的表情。

多年相隨,兩世糾纏,他怎麼可能不懂那人的心思。

只可惜,他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從他那晚接受了小九的心意開始,有些事情就不能回頭,也不可以重來。

他十數年來都在學著十三與胤禛親近,但他終究不是對胤禛掏心掏肺的十三弟。那一世的結局,自這人登基之後便在眼前頻頻再現。說到底,他不過也是個自私又記仇的人。

如今額娘已經含笑而逝,毓秀也不再死後揚灰,他今生的三個心願已了其二。

剩下的,只怕也是不能兩全了。

小九……我終究還是護不住你。

罷了,終歸是自己求仁得仁,想來小九也必不願看我為了保命而低頭罷。

只可惜,他兩世都沒有做‘賢王’的命,胤禩微微自嘲。

“你——”皇帝眯了眼,忽然發了狠:“休想!”

劈手撕開身下那人的領口,胤禛冷笑道:“小八,自從草原上那夜開始,你以為你還有退路?你以為——這裡輪得到你來說話?!”

胤禩依舊笑著,任由那人在身上動作,只是目露嘲諷之色:“是啊皇上,當初四哥可容得下弟弟的半個‘不’字?皇上可是曾經給過臣弟我選擇的機會?”

胤禛撕開那人褲子,架開雙腿,惡意得頂弄著,眼中怒意更盛:“原來朕這些年的心意都餵了狗,你不願卻對著朕處處示好?如今才來撇清關係,不嫌晚了點兒嗎?原來咱們廉親王也學著那青樓女子做派,嘴裡說著不要不願,可是身上卻是爽得很呢!”

胤禩氣得臉唰得白了,再也顧不得旁的,雙腿用力掙扎起來,竟然皇帝一時無法得逞。

見那人終於斂了萬年不落的笑臉,胤禛如何會放過這樣可以讓那人痛的機會,於是不管不顧的單手摁住那人傷處,一把拽下他腰間的汗巾子,趁著那人疼得打顫的功夫,一把掀趴在地上,反捆住那人的雙手腕子。

胤禩被壓在金磚上,掙動不得,恨意不可抑制的漫延開來:“雍正,你不記得你答應過先帝什麼?你今番作為,有何面目去見——啊!”

胤禛死死得掐著身下那人的腰,那人疼得牙齒打顫的模樣似乎取悅了他,於是皇帝笑了,低頭又看見那人失神喘息時,微微張著的嘴,裡面若隱若現伏著的紅色的舌頭,忽然又有些笑不出來。

只有在這個時候,才不會聽見他溫和卻比自己還刻薄的話。

胤禛眼睛發紅,忽然覺得這樣的疼痛過後就算了,他想要看他在自己身下無力掙扎、欲罷不能的模樣。

他要他痛苦,就像自己承受的那樣。

一下一下,清晰而緩慢地頂動著,動作與往日無差,只是不知為何帶著羞辱的意味。

“你該死……”明明是咬牙切齒的的話語,卻染上了弄弄的情|欲滋味。

“你罪該萬死……”

“愛新覺羅胤禩,就算朕要下阿鼻地獄,也要拖著你陪朕!”

胤禩在疼痛中聽見這樣的話,艱難地睜眼去看身上那人狠戾的面容,心頭悲涼無可抑制地氾濫開去。

“你要喊停……”胤禛一個挺身,滿意得看著下面的人陡然睜大的雙眼,掐住那人的臉讓他不得不看著自己,皇帝笑得志在必得:“也要看朕允不允!”

胤禩一張臉褪盡了血色,就這樣睜著眼,眼前模糊一片,心中卻是狠狠一震。

原來,是他想岔了。

重活這一世,他應該從一開始就遠著這個人的。

從一開始,他就應該徹徹底底的放下心中那些執念。

胤禩慢慢閉上了眼,掩去了眼角微微的熱意。身上仿若沒有知覺,只覺得心上像有一柄鈍刀子再慢慢割著。

是他的錯。

若是他可以更狠心,那天晚上推開小九遵旨入宮,也許後面的事情可以不一樣。

若是他可以放得下自己的驕傲,向雍正低頭,或許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若是他可以再對雍正毫無保留一點,大概他會放自己一馬吧。

可是,若只是保全了自己,活著又如何能心安理得?

只怕到了黃泉路上,也無顏再見小九他們。

……

何況,哪裡又來這許多也許?

胤禩苦笑,前世今生,他過得委曲求全,忍得不像個男人,又得到了什麼?

雍正……

你以為我背叛了你,可你又何嘗不是辜負了我?

你等我向你低頭,我又何嘗不是在等你一句解釋?

爺是輸了。

可兩生兩世,你也沒贏。

……

第二日早朝時,怡親王看著皇帝神色如常地發號政令,與軍機大臣論政,總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他總領內務府,自然知道昨夜皇帝宿在西暖閣的事情,只是到了晌午也沒見著廉親王露面,心下有些奇怪。

等皇帝用膳的功夫,怡親王才得了空,捉了蘇培盛來問:“蘇公公,怎麼沒見著廉親王?可是王爺身子不適?”

蘇培盛打了個拂塵,放低聲音,道:“王子放心,八爺已經回府了。”他卻不敢說那位爺是被抬回去的。

廉親王數日不曾上朝,抱病在府中,也不見皇帝隻言片語的垂詢。倒是又下了一道旨意,著敦郡王為尊者呼圖克圖扶靈反回喀爾喀。

於是眾臣們才覺出點味道來,看來廉親王的病,是不滿皇帝遣了他兩個交好的弟弟離京。

不知道,皇帝要對付的下一個,是不是就是廉親王本人?

很快,臣子們便發現自己皇帝要做的遠遠不止於此。

九貝子、敦郡王、阿爾江、裕親王、蘇努、馬爾齊哈、常明……一個一個的名字接二連三的出現在皇帝下的罪詔上。

皇帝不遺餘力地孤立著廉親王,時時刁難斥責,一時間與八王交好的滿蒙大臣人人自危起來。

怡親王幾番上門,想勸著廉親王給皇上低個頭,但只得到那個人幾個字:“求仁得仁。十三弟,這件事,你不必插手。”

胤祥想到養心殿裡皇帝越發憔悴焦躁的身影,忍不住還要再說,卻被那人打斷:“十三,只一件事,就當哥哥求你,我的人如今出不了京,胤禟在西寧也不知怎樣了,你能不能幫哥哥問問他的情形?”

胤祥有些為難,他的皇帝四哥明擺了要拿九哥立威,偏偏九哥處處同他擰著來,而前些日子,皇帝已經有了口諭,讓年羹堯‘不必對他客氣’,這些,他都不敢同八哥講,怕二人硬碰硬。

養心殿裡,跪在地上的人遞上一頁書信,由張起麟呈給皇帝。

皇帝展開看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忽然陰冷一笑,將那頁紙揉在掌心,扔給一旁坐著的怡親王,連連道:“你來看看,這就是你為著說盡好話的人!允禟敢在朕的眼皮子低下耍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密語通訊,真是好得很啊!若不是做了虧心事,何必鬼鬼祟祟不敢示人?再這樣下去,只怕就要反了!”

怡親王看了那滿頁洋不洋中不中的字,也不知該說什麼,想起幾天前彈劾九貝子縱滋騷擾民間的摺子,心知皇帝只怕是要嚴辦九哥了。正想說什麼,便聽見皇帝忽然按住心口,面上一陣痛苦神色,手指抖著指著一旁的張廷玉,一字一句道:“擬旨,允禩允禟二人結黨亂政、密語通訊、不臣之心昭然若揭,革去允禩親王爵、革允禟貝子爵,將允禟押往保定看管,允禩交由宗人府圈禁!”

怡親王大叫一聲:“皇上,不可——”但話未說完,便看見皇帝哇得噴出一口血來,像是捱了悶棍子,一頭栽倒。

作者有話要說:大過年的逼著偶寫虐……乃們是壞銀!!!

點進來又嫌虐的,說好了不打臉的~~~~

那啥,如果真有宗人府番外的話,估計是半個正史走向,所以BE是必須的,虐就要虐個夠本是不是?筒子們確定要看咩?(對手指?>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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