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精神了許多。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能否請教姑娘姓名”
王之雯把髒了的布和褲子都扔進了熱水盆,剛要伸手洗,又聽男子這麼一問,停下手上動作,扭頭說:“談不上救命之恩,這,全靠了你自己。我不需要你報恩,名字就算了。”
說罷,她又扭回來低頭洗衣服。
男子還要問時,車廂外傳來酒頭的粗嗓子喊聲:“王之雯,下車拿魚湯。”
王之雯瞪著車廂壁像瞪著仇人,但還是鑽了出去。男子眼中滿是瞭然,不覺笑了笑,又轉頭看著剛出生的孩子。
看著看著,眼中又有一抹黯淡。
經歷過這一番救人,生孩子的事,將近傍晚時分,馬車終於到了易水縣。按照男子的指引,終於到了易水縣的一處驛館,王之雯拿著男子交給她的一個牌子去驛館裡找人,出來時與一個青年男子撞了下,她並未注意,只是匆匆離去。
驛館裡出來人將男子和孩子接了進去,王之雯便和馬車去了縣裡的客棧。直至第二天起程,她似乎也將這事給忘了。
“那個年輕男子是”王之雯想起來那個生子的男子來,又與朱瑜相對比,兩人並無相似之處。
朱瑜搖著頭笑了起來,道:“那人不是我,那是我表哥。表哥以為表嫂戰死,便匆匆離家想要躲避到一處將孩子生下來。哪裡想到被最信任的人賣去了夜雨微庭,想必你應該也知道夜雨微庭是怎麼回事吧。”
王之雯自然是知道的,畢竟曾進去過。
那裡表面上是個大的客棧,實際上就是個妓館,裡面的伎子不但要做女子的買賣,還要做男子的。進了那裡與進了地獄無異。
王之雯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臉色卻有些難看,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只是要為表哥報恩
不知怎的,她並不希望他是為了報恩,這樣的心情,讓她無法給出好臉色。
“朱公子所言之事,還是算了吧。那次純屬意外,報恩之事可以作罷。”
朱瑜訝然,之後還是一貫微笑。
“那天,你從驛館出來撞了人,我,就是被你撞了的那個人。你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報恩”朱瑜看王之雯,得到她肯定的點頭後,繼續說:“若要報恩,也輪不到我,該是我那個和表嫂相親相愛的表哥。我只不過是覺得你適合我,我這人受不得別人管我,我想你應該不是迂腐之人,若是我倆成親,你定然不會管我太多,所以,我覺得你適合我。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麼。”
王之雯不知道她該稱讚這位公子太過聰明,對感情太過理智,還是說自己太好運氣,救了個人竟然讓自己在仕途上受惠。
“怎麼樣”朱瑜繼續問。
“我,朱公子可否容我考慮考慮”王之雯皺起了眉頭,她並沒有一下子拒絕,也沒有乾脆答應。
朱瑜原本臉上的笑容已有些漸漸淡去,聽到王之雯沒有全然拒絕,那笑容再次揚起。
“好我給王姑娘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請姑娘來此告訴我你的答案。”朱瑜一揚手,手指間盪出一枚玉佩,玉佩是一枚牡丹的樣式。
王之雯拿了牡丹玉佩作為進府的信物,便匆匆告辭出了府,她也早就忘了此番來,人家可是說尚書有請。
朱瑜站在花叢間,神色眉目間有些恍惚。
朱管事從一旁閃出,拱手道:“公子,你吩咐的事已經安排好了。”
“嗯陛下可還說什麼了”朱瑜沉吟片刻,問道。
朱管事拱手垂目回道:“陛下請公子以自己為重。”
朱瑜聽到這裡,眉眼間的那點愁緒舒展開,長頸花朵遞了過去。
“幫我扔了吧。”
朱管事將花接過去,只是垂首立著,等朱瑜走了,才抬起頭看著手中長頸花,眼中閃過微微光芒。
、風逝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西邊有山,名為天山,山高几欲聳入雲霄。這山阻隔了塞北與塞南。
塞北離中土較近,有塞外胡商與中土商人來往做生意。塞南則遠離中土,牧民素來以放牧為生,雖未比塞北之人富庶,卻比塞北之人自由。
此時塞南也正值深秋時節,暗黃色的黃沙鋪地,幾乎看不到盡頭,迷濛間,遠處傳來駝鈴的叮噹聲。駝鈴的聲音越來越近,一匹健壯的金黃色駱駝馱著兩個穿當地民族服裝的男女從可見的地平線上緩緩行來。
坐在駱駝前邊的穿藏藍色長袍馬靴的男子頭上戴著同色的頭巾,他身子倚在身後的女子懷裡,臉半側著,看不清面容臉色。
“累嗎要不咱們歇會”他身後的女子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握著駱駝的韁繩,半俯低臉關切的詢問著。
男子這才從她懷裡半挪開臉,一張俊秀的臉上是病態的蒼白。
“阿勉,我不累,還是繼續走吧,天黑了留在沙漠裡很危險。”這一對男女正是崔勉和流風。
流風仰起頭來看看天色,以他和她這麼多年行走在這塞外的經驗來看,並不適宜在沙漠中多做停留,夜晚的大漠變幻莫測,會很危險。
崔勉將披風往流風身上攏了攏,繼續催動駱駝往前走。
流風朝她笑了笑,那笑容依舊燦爛,他的眼睛卻已經呈現灰色,那是死亡即將降臨的顏色,然後他繼續窩回她懷裡。
“什麼”崔勉雖然時不時看看前邊的路況,卻也沒有忽視他的情況,她隱約聽見他說了什麼,卻沒有聽清,所以她又低頭問了一遍。
“我說,”流風的聲音略略提高了些,說:“謝謝你陪我走了這麼遠,等我走了,你要好好活著,哪怕,哪怕你把我忘了也沒關係。”這是這麼多天,他第一次提他死去以後的事,他知道這麼些年,她對他好,對他百依百順,也許有一點點喜歡,有一點點習慣,卻沒有愛。
他死了以後,也許她會輕鬆些,不必再遷就他,不必再那麼壓抑自己,只是,只是呀,他真捨不得她,他和她才好好地過了幾年。
聽到他這麼說,崔勉不僅圈緊了攬著他的胳膊。這麼些年,她對他早已經習慣了,也許不是愛情,他就像是她的家人,不知道上天為什麼這麼殘忍。他這麼好的一個人居然會得這種要命的病,那麼多的大夫都治不好,就連有名的神醫都束手無策。
他倒是很平靜,只是跟她說他想重新走走他們這麼多年一起走過的地方。
他很少向她提要求,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讓她怎麼忍心拒絕。他們已經走過了大半的路程,下一站就是最後一個他們走過的地方。
他的體力不知道還能否支撐的下來,若是可以她真希望得病的是她,那樣,她便不會這麼難受。
“說什麼傻話,你答應我的,等你好了,我們就生個孩子。我們的孩子一定要像你,溫柔,善良。”她抱緊他的的腰,一開始的結合也許是個失誤,但這麼多年下來,她分明感覺到了他的好,她開始試著去愛他,可是,人生真的太會捉弄人。就在她已經開始慢慢的慢慢的學著愛他的時候,上天卻不給她機會,硬生生要奪走他。
他窩在她懷裡,感受著她的呼吸,她的氣息,多好啊,能這樣安靜的跟她在一起,他就很滿足了,就是可惜他不能再陪她了。
“好,等我好了,我們生個孩子,讓她在大漠裡自由自在的長大,沒有煩惱,沒有憂愁。”他真想讓這一刻停止,若是時間停止了,便沒有以後的傷痛,他,並不希望她難過。相處了這麼多年,他知道她是個至情至性的女子,對親人的關愛,對至親的寬容,他其實很慶幸當初他自己的決定,嫁給她,他不後悔。
以前在王府裡,他不過是眾多男人中的一個,得不到她的關注,得不到她的一點愛憐,他以為他將終老王府,沒想到因為她對一個男子動了情,便要將後院裡的男人們都送走,他怨過,怕過,到最後都抵不住對她的愛。
也許他算是成功的,卻也是失敗的,這麼多年,他雖然留在她身邊,卻始終走不進她的心裡。他分明知道她心裡還牽念著另一個男人,卻不肯讓她走,他是卑鄙的吧,所以老天終於要帶走他了。
他合起眼睛,他累了,這一次,他是真的要放手了。
“水娃娃,河中坐,哭鼻子,要娃娃,爹爹給娃娃,娃娃樂呀樂”他勾起脣角,這是她和當地的牧民小孩學的歌謠,他喜歡聽,所以,她總會唱給他聽,她沒有給他愛,卻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他,也許這一生走到這裡也值了吧,如果有來生,有來生的話,他還要來找她。
“下一次,愛我,好不好”他低低地問她,他以為她聽不到。
“好”沒想到,她還是聽到了,也回答了,他好高興,好高興啊,只是可惜,他再也不能陪她看遍這大漠裡的豪邁風景,再也不能喝她一起牧羊,唱歌,他好恨好恨
駱駝還在慢慢的行走,流風的臉上還帶著笑容,只是那垂落的手,告訴崔勉,它的主人已經默默的離開了人世。
崔勉眼中不停的湧出淚水,她卻依然在不停的唱著那首童謠,她知道此生她心裡的一個地方將永遠留給流風。
她緊緊抱著他的身子,眼淚滴在流風的臉上,就好像是他在流淚。他再也不能陪她看大漠裡的日出,再也不能陪她去牧民家裡擠羊奶,和牧民家裡的孩子一起放牧,還有好多好多的事,他還沒有陪她一起去做,此生,再也不能實現了。
直到他離去,她才發現也許對流風,她不僅僅只是家人的喜歡,還有別的,只是她發現的太晚,太遲。
“如果有來生,我答應你,我愛你。”崔勉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只是該聽到的那個人,再也不能回答她了。
駱駝慢慢的朝前走,在他們身後留下一串串腳印。
此生太多情,空留許多愁。
、回鄉,勸離
春風和暖,曉風再吹楊柳岸。
一條船從河的上游順水下來,船到了岸邊,小小的河岸邊是一個狹小的木橋。船家把船拴在橋樁上,才扶了身後的華服女子上岸。
“娘子可要小心,前晚下過雨,橋上很滑。”船家邊說著,邊扶住女子的胳膊,順勢將她扶上了橋面上。
華服女子站在橋邊往遠處看去,才過了幾個月,她倒有些近鄉情怯了起來。
她身後同樣是名華服女子,衣飾倒比先前的女子要華貴的多,這天氣明明不熱,她手中卻拿了把摺扇,附庸風雅之情可見。
“嘿,王妹妹這是近鄉情怯了”後面的華服女子方玦手中一把摺扇敲在王之雯肩上,倒是嚇了她一跳。
她匆匆轉身看到是同來的方玦,方才定下心來。
“方姐,你這偷襲作為可不是我輩讀書之人所為。”王之雯很不贊同方玦這種在人身後搞小動作的作為,她也明確表示出了不贊同。
方玦倒不以為然,她收回扇子,邊走邊說:“王妹妹可別這麼說,偷襲可不是我這樣的,不過就是個小玩笑。你有今日,還不多虧了我麼”
王之雯一愣,眼中迅速凝聚成了陰鷙。
的確,她該感謝方玦,要不是她,她怎麼能下決心投奔朱瑜,怎麼會除了要休掉劉實外,還要做另外的事。
兩個多月前,她在殿試上得中榜眼,都道是她祖上積德,只有她和方玦知道,這其中是有朱瑜和朱尚書出力在先的。
之後,她便被封了個翰林院侍讀學士,是個從五品的官,主要還是在翰林院裡跟著一幫老夫子修修史書,免不了是個幫忙跑腿的活計。
朱瑜覺得她在翰林院裡也沒什麼正經事做,就讓她住在尚書府,等真正有了差事再出府買宅子,買地。
這期間,朱瑜及朱尚書難免也要催促她休夫一事。方玦自打她當了個小小的官後,也湊了過來,說是要給她當差。她尋思著當差也用不上方玦,倒是在這偌大京城,沒個商量事的人,想她方玦也算是走南闖北過,應該是個有主意的人,也就和她湊在了一處。朱瑜催她休夫催的急,她就想到了方玦,就把要休夫的事跟她說了,更把自己心裡的矛盾一併說了。
方玦當即就給了她一個字--傻,要是捨不得家裡的糟糠,乾脆在外面買個宅子,充作外室。
王之雯和劉實生活了好幾年,怎會不瞭解夫婿的性情,她要真敢把劉實當了外室,別說朱瑜會察覺,就是劉實也斷斷不會答應,到了揭穿那一天,她還怎麼做人。
方玦再出主意,乾脆就休了老家的夫婿算了唄,反正這位朱小公子年少貌美,還有些野性,以後別說生個一兒半女,就是生一打孩子也沒問題,更不愁沒法養。看那朱府的氣派,夠他們花幾十輩子的。
王之雯經方玦這麼一攛掇,心裡也活分了許多。
她在朱府的客房裡翻來覆去想了很多,腦子裡想的都是方玦說的話,男人與前途相比,還是後者更重要,等哪天真的平步青雲了,男人不是有的是,還由你挑。家裡的糟糠之夫哪裡能和那些解語花,俏美人相比。
王之雯在京城多日,也和方玦去那些有名的青樓逛過,雖說沒敢動真格的,倒是也嚐到不少甜膩滋味,真真與家裡的男人不同。
所以那一日,她向朱瑜說了自己的打算,她準備回家正式休夫。
朱瑜只是微笑著說:“我們朱家不會讓你的夫婿受委屈,賬房裡我已經準備了四百兩銀子,你拿回去給他,也別讓人說你虧待前夫。”
王之雯本是推說不要,朱瑜卻硬是讓她帶上。
一路乘船往家鄉里來,王之雯越發的不安,她從未做過如此負心薄情之事,如今她與古代的陳世美有何兩樣。
方玦則是坐在一邊,勸她,說是四百兩不是小數目了,一個男人,還是被用過的男人哪裡就值這個價。
說罷,方玦還把臉湊過來小聲說:“王妹妹,若是你夫婿不答應,或者要告你,我可以幫你把他賣掉,這事不是大事,而且能賣個好價錢。”
王之雯聽她說完,眼睛一下就瞪大了,這大約是她長這麼大眼睛瞪的最大的一次。她哪裡就是那麼狠心的人,居然要把自己的夫婿賣掉。
可想想方玦說的話,劉實雖說性子堅韌,也有那麼點逆來順受,但要說賣了他,她是真的做不出來。
方玦看她猶猶豫豫的樣子,便也不再說什麼,只自顧去一旁喝酒了。
王之雯坐著船行了一路,直到到了家鄉的河岸邊,也沒能理出頭緒。若是劉實真的不答應她休夫,還知道了她休夫的目的,只怕他真會去告狀,到時候她將被置於何地。
“呦呦看看這是誰呀”一個痞裡痞氣的女聲傳了過來,還夾帶著一些鬨鬧的聲音。
王之雯今時不同往日,人靠衣服,馬靠鞍,她今日華服在身,倒是有不少人幾乎快認不出她來了。
沒想到還有人能一眼認出她來,王之雯往那聲音來處看去,正是鎮上的痞子於六。她身邊還有不少和她差不多的小流氓,小痞子。
她看王之雯看過來,走過來幾步,姐倆好似的拍了拍王之雯的肩膀。
王之雯一閃沒閃開,硬是讓於六拍著了自己,她心中很是生氣,今日非同往昔,豈容她隨意沾身,卻又不想惹麻煩,故而只好把怒意忍了。
“不知於六姐叫住小可是有何事若無事,小可先走了。”禮貌的說完,王之雯就要轉身走。
於六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在她邊似耳語般說道:“聽說妹子在京城已有了相好的,若是妹子不想要家裡那個,儘管給我,我給你個好價錢。”
王之雯本就心中有火,再加上因為方玦的話而生出煩躁,現在這於六又說出這樣的話,她心中怒火已至頂點。
“於六姐說的什麼話,我怎會是那種人,你的好意大可不必了。”王之雯掙開於六的鉗制,招呼方玦一聲就往鎮上驛站方向而去,驛站裡有馬車,僱上一輛馬車回家,總比走著快許多。
於六冷著臉看著漸行漸遠的兩個人,眸中泛出一抹鬱色。
方玦等和王之雯上了馬車才說:“剛才那個女人身上一身邪氣,千萬別和她走太近。”
王之雯只說知道了,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她不知道回到家該怎麼和劉實說,以前生活在一起的一幕幕都彷彿在眼前。
人,就是這樣,只有在快要失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所擁有的多麼可貴。
沒用到一個時辰,馬車就到了王之雯和劉實的家。
此時的王家已非草土坯房子了,雖說與大戶王家還差的遠,到底也是磚瓦結構的房子,院牆也是用磚砌成。此時正值春季,灰色磚牆上竟有生命裡旺盛的藤蔓攀爬其上,好似綠色藤壁很是好看。
這些,全虧了劉實的勤勞和智慧,只是這也越發證明了王之雯的無能。
方玦出身大戶,自然對這樣的房子無甚感覺。
她催促王之雯敲門,門卻沒鎖,一推就開了。
門內院子裡有一條金黃毛色足有一人多高的大狗,狗看到陌生人便一邊掙動,一邊大叫,卻因為身上拴著繩子不能跑來咬人。
方玦先探進來個腦袋,看到那金黃狗大叫,嚇了回去。
院子另一側還養著幾隻雞鴨,聽到狗叫,也跟著湊熱鬧似的,嘰嘰嘎嘎的叫了起來。
正在房裡忙著做飯的劉實聽到外面的動靜,趕緊跑出來看,門被推開了。王之雯站在門口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
劉實看到王之雯,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他用圍裙擦了擦眼睛,臉上露出要笑卻又極力忍著的表情。
王之雯也看到了劉實,顧不得那狗還在汪汪大叫,幾大步就跑過來抱住劉實。
劉實被她抱住,忍不住回抱住她。他盼望了多久,秋去冬來,冬去春又來,他終於盼回了她。
“你還是回來了”劉實唸叨了這麼一句。
這一句卻讓王之雯身子一僵,他是知道了什麼
她慢慢推開劉實,看著他,他比她在家時瘦了,人也黑了些,可這樣的他更有韻味,更好看。
“阿實,我”王之雯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她能看出他是真的在盼望她回家的。
“快快進屋,那位是你的朋友嗎一起進屋吧,我做了飯的。”劉實擦了擦眼淚,然後笑著邀請方玦。
方玦是吃不慣鄉下的粗食的,她這次來就是監督王之雯休夫。
“妹夫的好意,方某心領了。王妹妹,你還是把回來的意思說了吧。”她早就看出王之雯離了京後就心不在焉,再看看劉實,雖說一身布衣,卻難掩那種純淨與穩重相合的成熟氣質,這種氣質是那個少年公子無法比擬的,若是她,只怕也難做定斷。可現在做決定的不是她,她也就樂得輕鬆。
王之雯躊躇,猶豫,她本就不想休夫,當時真是鬼迷了心竅,怎麼就答應了,現在她騎虎難下,怎麼也說不出口。
“既然王妹妹不好說出口,我這個當姐姐的,就替她說了。”方玦走過來,回身將門關好後,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