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宓再次見到笈歌是在三天後他和水姬的婚禮上。
身為殤國罪好的琴師的顏宓,將為這場婚禮伴奏。
美麗的琴絃在顏宓的指間飛舞,奏出美麗的樂曲。
看著笈歌和水姬手牽手走過紅地毯,顏宓的手異常的疼痛,殷紅的血從她的指間一點點流出來,瀰漫在黑色的琴身上,碎裂的如同凋零的雲張杜鵑花。
可她仍不知疼痛地彈著,直至琴身上佈滿赤色的花朵。
皇后心疼地撫摸著顏宓的雙手,說:“顏宓,你這又是為何呢?”
“皇后,公主離開後你會傷心嗎?”
“傻孩子”,皇后撫摸著顏宓的頭髮,說:“當然傷心了,但她始終還是要離開我到伊洛國去的,就如同你,最終也還是要離開我的。”
“皇后,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吧,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只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會答應你的。”
“我想陪公主一起去伊洛國。”
“這又是什麼請求,我正愁水姬初次離家沒人陪伴,還怕你不去呢。”
就這樣,在婚禮後的第二天,顏宓就陪著水姬踏上了去伊洛國的路。
這是一段快樂而痛苦的行程,水姬的臉上始終綻放著幸福的笑,和笈歌形影不離,而顏宓總是躲避這樣的面對,獨自一人坐在車內撫摸著”玉碎”劍無聲的哭泣,偶爾,她也掀開車簾,看那明朗的天空,碎裂地如同魚鱗,白花花地露出精赤著的脊背。
十天的行程終於過去了,車子行到了伊洛國境內,映入眼簾的是漫山遍野的櫻花,淡定的如同那曾經為顏宓而下的漫天大雪。
水姬興奮地叫著:“看,櫻花,美麗的櫻花。”
笈歌也笑了,扭過頭來看著顏宓。
顏宓轉過頭去,看著櫻花,不敢和他對視。
也許,她不該來這裡的。
遠遠的就瞧見了伊洛國的皇宮,恢弘而廓大,”在那層層宮殿的背後,迎接我的將會是什麼呢?”顏宓幽幽地想。
“嘎吱”一聲,車子停住了。
然後是下馬的聲音,接著車簾被掀開了,露出笈歌英俊的臉。
“下車吧。”
顏宓扶著水姬走下車來。
兩旁的道路已站滿了迎接的人們,他們一個個眼裡都閃著喜悅的光,看到笈歌和水姬,便頂禮膜拜。
“那公主真漂亮。”
“聽說她是觴國最美麗的公主。”
“她身邊那個使女是誰呀,怎麼比公主還漂亮。”
顏宓偷偷地向水姬看去,她好似全沒有聽到這句話似的,臉上泛著幸福的紅暈,嬌豔似那雲張杜鵑花。
日子又似回到從前,蒼白而單調,水姬卻又總是很快樂,每天總是陪著笈歌,而顏宓卻又總是選擇逃避,不管是在哪裡,逃來逃去,有時連她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麼要來這裡,又為什麼要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