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不算很高,那條山路也不長,充其量不過300多米。可陳成和楊大姐兩人足足花了近兩個多小時,才登上了山頂,來到了位於香山峰頂上的西來寺。
西來寺不大,解放後才建的寺,歷史遠不如華海的觀音廟那麼悠久。不過這兒廟雖小,可香火倒是旺得不行。而且廟裡的和尚市場經濟意識很強,每年光kao出售那些陶瓷製成的“送子觀音”就能掙上一大筆外快,更別說還有大批香客供奉的香油錢了。
陳成和楊大姐趕到這兒的時候,廟門外那個幾丈見方的小坪上早已經聚滿了香客。因為人太多,他倆暫時還進不去,就只能是跟著一幫來晚了的香客們一塊,擠在小坪正中央那隻巨大的鼎爐旁,沾沾佛氣也就罷了。
跟著,陳成又向周圍的人隨意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原來寺裡外聘的虛心大和尚此時正在偏殿講課,難怪吸引了這麼多香客慕名而來。
“老公,這麼多人,你快想想辦法啊!”跟陳成的想法不同,楊大姐這次看來是鐵了心非得進去拜拜菩薩不可了。這時候看到香客這麼多,她心裡頓時著急了起來。
“kao,我哪有什麼好辦法啊!”剛.才上山那一路上,陳成就被楊大姐折騰得夠嗆,這會兒氣都沒來得及喘勻,哪有工夫去想辦法。頓了頓,他接著又道,“小竺,你也看見了,這兒人這麼多,待會兒我看實在不行,咱倆乾脆就回了吧。反正剛才那一路上咱也燒了不少香了,想來那觀音菩薩也會保佑你今後平平安安的了。”
“老公,那可不行!我不管,今天我非.得進去不可!”楊大姐倔脾氣上來了,說著一把便拽起了陳成的胳膊,硬往那人堆裡擠了過去。
我操,這女人瘋起來還真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了!
陳成暗啐一口,為了防止楊大.姐被那些心懷叵測的狼友們揩油,他也只能是硬著頭皮擠在前面幫楊大姐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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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十多分鐘後,陳成攬著楊大姐才總算是走完.了這短短的二三十米路程,擠到了那正殿的門口。
正殿這兒明顯要比外面安靜了許多,香客們都規.規矩矩排著長龍,一個接一個的進去給菩薩上香。儘管陳成臉皮很厚,可這時候到了菩薩面前,他卻是不好意思再cha隊了。老老實實的跟楊大姐到知客僧面前那攤位買了個號碼,又往功德箱裡扔了好幾百塊錢後,他倆就排在了隊伍的最末尾。
楊大姐這時候終於放了心,很調皮的拍了拍自.己飽滿的胸脯,暗自舒了一口氣兒。回過頭看到陳成滿頭大汗的樣子,她似乎也有些過意不去,低著頭“嗤”的一笑,悄悄吐了吐舌頭,然後掏出自己的手帕往陳成的額頭上抹去:“呵呵,老公,辛苦你了,我來幫你擦擦汗吧!”
“哎,別別!”陳成假.正經的毛病又犯了,看周圍這麼多人在,他趕緊從楊大姐手裡把那方手帕給搶了下來,自己胡亂擦起汗來。
楊大姐也不以為意,任陳成把手帕取了,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一尊從知客僧那兒花三百塊錢買到的送子觀音,美滋滋的打量了起來。
“行了,小竺,你就別在那臭美了。我可跟你說啊,這菩薩可都是小心眼的,你再這麼傻盯著菩薩不放,到時候可就不靈了哦。”陳成看到楊大姐這副認真的勁頭,便忍不住戲謔了她兩句。
“呸呸呸!你胡說什麼!”楊大姐抬起頭狠狠的瞪了陳成一眼,不過倒還真是不敢再多瞧那尊送子觀音了。轉而又趕緊閉起眼睛,口中唸唸有詞起來。
陳成心裡一樂,卻也不好再去逗她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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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輪到了陳成和楊大姐的時候,已經又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按照往常的慣例給菩薩上完香,又拜了幾拜後,陳成才拉著心滿意足的楊大姐從正殿裡轉了出來。由於廟門外人還是很多,陳成乾脆也就不急著出去了,想著還是找個地方先歇歇腳再說。
可沒等他把這想法說出來,楊大姐的目光卻又被偏殿那一大幫香客們吸引過去了。仔細看了看之後,她好奇的問道:“老公,那些人都往那地兒跑啥呢?菩薩不都是在正殿供著的麼?”
陳成瞧楊大姐這模樣,心說她該不會又想到那兒湊熱鬧吧。想到這兒,他趕緊不屑道:“kao,還不是一神棍在騙錢,其他一大幫人瞎湊熱鬧唄。走吧,小竺,別看了,咱倆趕緊找個地方好好歇歇。”
說完,他拉著楊大姐便要往院門口走去。誰知道他這一拉沒拉動,回過頭一看,發現楊大姐還杵在那兒不肯走,眼神兒仍是瞟向了那偏殿的方向。
“還愣著幹啥,快走啊,小竺!”陳成不耐煩的又提醒了一聲。
楊大姐這才醒過神來。回過頭,眼神軟軟的看著陳成,吶吶著說道:“老公,不如我們......”
“得,別說了,咱也過去湊湊熱鬧吧!”陳成飛快的打斷了楊大姐的話,暗呼一聲受不了,真不知道楊大姐這小女兒般的模樣都是跟誰學的!
“呵呵。”楊大姐撲哧一笑,雙手使勁的抱住了陳成的胳膊,“老公,你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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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來寺偏殿,一個青年和尚正襟危坐在一塊軟綿綿的蒲團上,身上著有一套看上去價值不菲的金光閃閃的大紅袈裟。只見該和尚右手持一佛禮,左手不停的轉動著一串佛珠,眼簾微微垂下,嘴裡似吟似唱的不斷飄出些普通人壓根就聽不懂的梵文。
不用多做介紹,沒錯,這位青年和尚就是華海觀音廟的住持——虛心大法師。
喲,還挺像那麼回事啵!
陳成剛一踏入那偏殿門口,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臺上唸經誦佛的虛心大和尚。
正好就在這當口,臺上那虛心大和尚口中正念誦的佛經忽然間戛然而止了。緊跟著,他猛然間睜開了眼睛,雙目精光大盛,盯向門外,牢牢的鎖定住了正往殿裡擠著的陳成和楊大姐。
這時候,又有一個貌似會場主持人的和尚走上了誦經臺。向臺下眾香客施一佛禮後,這負責主持的和尚才朗聲道:“眾位施主,今日傳道時辰已至。接下來,被虛心大法師挑選到的有緣人,將有機會去到後堂,由虛心大法師為您親自解惑。”
主持和尚這話一說,臺底下的香客們立刻就竊竊私語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lou出了一種期盼的神情,看來大夥都巴不得自己就是和尚嘴裡說的那有緣人。
等香客們的聲音稍小些了,主持和尚才接著又道:“當然了,按照本寺慣例,凡上臺來接受大師解惑的有緣之人,須捐贈一千元的香油錢,重塑本寺菩薩金身。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一人一千塊錢?
嘶,道上批個八字的老神棍怕也值不了這麼多錢吧?
陳成下意識的大致數了數躍躍欲試的眾香客,怕是不下小兩百號人,要是每個人都有緣的話......kao,虛心這和尚也太能撈了吧!
正暗忖間,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和尚走到了陳成和楊大姐兩人跟前,躬身施一佛禮:“兩位施主,請隨我到內堂來。虛心長老將親自為您二位有緣之人解惑。”
我們?
我們倆是有緣人!?
陳成一愣,剛想要拒絕那小和尚,卻聽到一旁的楊大姐已經按捺不住的欣喜道:“老公,我們快去吧。你瞧,連人家長老都說咱倆是有緣人呢!”
我操,長個屁老!
陳成暗啐一口,不過他真不忍心打擊楊大姐的積極性。無奈之下,便也只能是隨了那小和尚往內堂的方向走去。同時心裡暗罵一聲:孃的,又被這大和尚騙了兩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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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臺,楊大姐麻利的捐了兩千塊錢,然後兩人就跟在那領路的小和尚身後,一塊走到了內堂裡虛心大和尚剛搭建好的算命攤位前。
陳成知道,自己跟這虛心曾經有過兩面之緣,只是他也不敢肯定這和尚是否還能記得自己。當然,他倒也不怕對方認出他來,反正自己死不承認便是。而且既然連K市的警察都拿自己沒轍,想必薛青卓的手腳做得是很乾淨的了。
“阿彌陀佛!”虛心站起身來,面色平和的宣了聲佛號,跟著用手示意了一下攤位前的兩把椅子,說道,“二位施主,請坐。”
恩?
難道這和尚真的認不出我了麼?
陳成怔了怔,有些疑惑的拉著楊大姐坐了下去。
“長老,我們想問問姻緣和家庭。”楊大姐剛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想了一下,她馬上又低著頭小聲的補充了一句,“嗯......還有孩子。”
“呵呵,可否請二位先把生辰八字寫給貧僧呢?”虛心朝楊大姐笑了笑道。說完,他還很自然的伸手撫了撫自己的下頜。
呵呵,這大和尚半根鬍鬚沒長,學人家得道高僧瞎摸個啥啊!
陳成心裡暗笑一聲,卻看到楊大姐這時候已經刷刷的把倆人的生辰八字都寫在了一張紙上,遞給了虛心。
恩?小竺什麼時候連我的生辰八字都給推算出來了?
陳成心下大奇,他記得自己好像也就只告訴過楊大姐自己的生日,最多就還提了一下自己是早上九點出生的,也不知道楊大姐怎麼就給推算出來了。
虛心接過紙條,先是仔細看了看,然後裝模作樣的微閉起了眼睛,掐指心算了一下,嘴裡唸唸有詞。當然了,陳成和楊大姐倆人是一句都聽不懂的。
半晌過後,虛心忽地一下,猛然間睜開了眼睛,盯住了陳楊二人。緊接著,他整張臉轉瞬就陰沉了下來。
“長老,怎麼了?是有什麼不好的嗎?”楊大姐心裡咯噔一下,緊張的急問道。同時,她不自覺的兩隻手一齊抓緊了陳成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