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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之往事-----二十九 脆弱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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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脆弱的自尊心

十一月下旬。近幾天來,“小廣播”老曹像吃了“大力丸”似的活躍,而且話多,一旦遇見某位街坊鄰居,非要嘮嘮叨叨說上一大篇才放人家過去。因為這個情況,街坊鄰居們但凡看到那個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三七分”髮型,老遠就會搖頭嘆氣;離得近的,只有自認倒黴。

“沒錯,馬上,我們家老大月底結婚。是的,本來是安排在十月一的,沒錯,未過門的兒媳婦太忙,噯,劇團裡的演出任務太重,就在上個月才忙完一場全省的大匯演……沒錯,團長親自找她談話來著,請求她推延一下婚期,沒辦法,誰叫她是劇團裡的‘臺柱子’呢……所以上個月發的那次請柬並不是我們家失信,沒錯……”早上他攔住剛下夜班的“周齙牙”,沒完沒了地自誇自買,外帶解釋著。“這次就不給你老周另發帖子啦,沒錯,到時候去喝喜酒就成,‘份子’也免了吧,送兩份我們也過意不去是不是?沒錯……”

街裡從不缺打聽“小道訊息”的本事人:老曹的這些個牛皮話早就被揭穿啦——他家那位未過門的兒媳婦其實是一位心寬體胖的大齡女青年,叫施志紅,在市話劇團幹雜物工作,跟“臺柱子”一點不沾邊。只不過大家從不點破這層牛皮罷了,怕曹某人追著解釋,耳朵根子不得清淨。

所以“周齙牙”也不去點破,並且裝作很有興趣的樣子聽完這篇長篇賣弄,齜齜那兩顆大板牙,羨慕似的咂咂嘴巴,愉快地朝院門洞走去。

他的這種愉快是發自內心的,其中包含著他積攢的得意與舒心——就在把女兒遷回本市的前兩天,石老爺子問他:“學校方面哩,辦到五十二中?不過俺又又不打算上學哩,恐怕青青沒有這個陪她上學的伴嘍……再就是十六中俺能說上話,你拿主意吧。”當時他想都沒想脫口說道:“那就麻煩您,上十六中吧……”這樣,青青轉入了離家有五站路程的市第十六中學。現在看來這個脫口而出的請求極其正確:街裡那撥同在五十二中就讀的孩子們,不論男女,在天天互相的耳濡目染下都往壞道上學去了,一個比一個不出息。

青青免受其害了,這都歸功於他當時不管有意還是無意的那次防微杜漸。但僅僅這樣還是不夠;於是他別有苦心地要求領導給他調換了長期夜班,在他與愛人輪流的悉心監護下,女兒和街裡那撥同年齡段的孩子們的關係,一直相處得較為冷淡,其中也包括那個又又——真不知道她跟他之間鬧了什麼彆扭;有一些嘴碎的街坊說,女兒是因為又又搞了一個女孩子,傷了心……胡扯!算啦,反正這種現狀對於當家長的來說,絕對屬於一件幸運的事情。

青青最近好像跟任何人、任何事都在置氣較勁似的,跟自己的學習成績也是如此,門門功課全優……夠啦,以上這些難道還不足夠作為爸爸的他,由衷地愉快上一陣子嗎?

天井中喧噪起來了:搶佔公用自來水水龍頭;叫罵;爭吵;問好;訓斥孩子;倒馬桶、做早飯……亂哄哄吵得使人心生煩躁。

艾艾從家裡走出來,他留了一頭披肩發,穿著包住屁股的淺駝色毛衣,水磨藍牛仔褲,淺色的帶銅環的翻皮鞋,晃盪著膀子笑了起來;因為剛剛走出家門的又又也穿了這麼一身,只不過他是一直留短髮的。

看見他們倆,“周齙牙”立刻緊張地打了個哆嗦,一陣風跑進了家門,神經兮兮地往吊鋪上張望著。韓玉霞正催著兒子周楠吃早飯,好心好意地想要關心關心丈夫:

“回來啦?”

“大活人杵在你跟前,明知故問!”丈夫先朝愛人發了發脾氣,馬上問道:“青青呢?”

“上學去啦!明知故問……”韓玉霞借話報復了一下。

可是“周齙牙”一陣風地又跑出家門去,風風火火地跑到了街面上,看到又又和艾艾的背影已經走到街東口了,悄悄地追過去,躲在牆角那裡,看著兩個人的背影遠遠地消失後,才放輕鬆地溜達了回來。

再進家門的那一刻,這股輕鬆的勁頭,一下子就被登門造訪的客人給敗壞個一乾二淨:老曹先他一步等在了這裡。

“你怎麼……有事嗎?”“周齙牙”生澀地擠出兩分笑意,在心裡暗暗地叫苦。

“沒錯,我找你是想……怎麼著,弟妹,這是要急著上班呀。”

“是。這不,還得繞道先把周楠送學校去,不抓緊點怎麼辦?走嘍,楠楠快走嘍。”

“是在‘港口路小學’唸書吧。噯,沒錯,是得勤送著點,沒錯,對孩子只有好處。你看看,咱們街裡的那幫孩子都學成什麼樣子啦,烏煙瘴氣的,沒錯……”老曹喋喋不休地說起來,有些尷尬地閃開身,讓過去急於出門的女主人跟她的兒子。

“你坐吧。”“周齙牙”做個手勢。

“站一會兒沒關係。老周,我這是找你討要主意來啦,沒錯,討要主意,”

“什麼事,你請說吧。”

“就在剛才咱們倆分手那會兒,沒錯,街道上派人找我來啦,請我幫忙傳達一個通知,沒錯,是通知。這不是,區裡跟公安局要聯合舉辦一次活動,沒錯,組織咱們街裡那幾個不學好的小子們看一場電影,挺重大的一次活動,沒錯。”

“看電影?還挺重大?”

“沒錯。你知道那是一部什麼樣的電影嗎?《少年犯》!”

“那又怎麼著。”

“是《少年犯》呀,我的老周!而且是這幾個部門組織的,沒錯,而且單單指名道姓叫那幾個壞種去參加,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幾個壞傢伙早就上了人家的‘黑名單’啦!”

“只怕……這只是你個人的領會,是吧?”

“沒錯——不,這絕不是空穴來風啊我的老周,是有根據的這是!沒錯,你知道通知上的名單都有誰嗎?”老曹驚覺地掃了一眼與107戶相隔的那面牆壁,嗓音陡地低沉下去,“頭一個就是他家的又又!沒錯,你們院裡一共佔了四個名額,再有的就是範艾跟搬走的那個武子,還有一個女的——”

“青青!!”

“怎麼尋思的你!你家閨女是個什麼樣的人?一百個見了一百個誇的好姑娘,這絕對沒錯!她會出現在這種名單上?打死我我也不信。沒錯,是——‘張大巴掌’家的那一位……還有呢:老魏家的那個小斜眼;老童家一對雙的老二;長腿長胳膊的那個姬鴻安……”老曹簡直像如數家珍一樣把名單一一念給老周聽,在這方面他的記憶力的確很不錯。

“周齙牙”漸漸聽厭煩了,揮**斷他說道:

“這關我什麼事,我又能幫上你點什麼呢?”

“噢,是這樣——沒錯,我實在不願意去見你家隔壁的那位老爺子……實話說了吧,”老曹好像下定一個決心似的。“九月底的事啦,我去給他們家送請帖,沒錯,恭恭敬敬地送了過去,但是……老頭子……他不但連份子不帶掏,還冷眉冷眼地說什麼:‘俺沒空,俺還要參加俺大孫子的婚禮哩,也定在十月一,’幾句話就把我給戧了出來……”

“這話說得沒問題呀,挺和善的。我看你是誤會了人家老爺子的意思。”“周齙牙”忍不住咧嘴笑了一笑。

“不會誤會他的!沒錯,這家人太不近人情啦……說回正題吧:我想請你幫忙傳達一下——明天,也就是禮拜天,上午九點鐘在街道辦事處門前集合。沒錯,幫幫忙吧。”

“我嘛……還真夠嗆能幫上你。不過我倒可以幫你出個主意:叫你們家裕裕去告訴又又一聲,這不,全解決啦。”

“那可不成!沒錯,我們裕裕是個好孩子,我怎麼能讓他跟那個又又去接觸呢。沒錯,再跟著他們那些人學壞嘍!”

“那我可就——”“周齙牙”攤開雙手很為難地撇了撇嘴。因為老曹說出了他同樣擔心的一個問題,所以他的嘴巴就一直這麼撇歪著,在想心事:“為了青青,我這兒還在想方設法地去疏遠那家人呢!且不說會不會招老頭子的一頓臭罵——噢,為了你這麼個破通知我就得上趕著去招惹那個又又呀,往家裡招鬼呀,想得美!”

僵持的場面沒有持續太久,以老曹不滿的離去而告終。

計劃是找幾戶好說話的人家先通知到,以點代面;而且也按這個計劃去實施了,可還是捅了“馬蜂窩”。

斜陽正由慢至快西下的光景,街裡幾位一同步入更年期的婦女吆五喝六地碰了面,隨後殺氣騰騰地向三號院院門洞簇擁而來,站在街面上,一個個臉上都籠罩著一抹祥和的金色光暈,唾沫四濺,不中斷地罵了起來。指桑罵槐;比一比誰的“褲腰帶以下”的髒話多;比一比誰的詛咒更惡毒、更有花樣。

老曹一家人再也坐不住了,滿臉漲紅地走出院門洞。他跟他的胖愛人打頭陣,來和潑婦們對罵;大兒子曹達恩儘可能用較為文明的方式與嬸子們論理;二兒子曹達勤是個書呆子,而且非常要臉面,於是就躲在天井那裡羞憤地嗚嗚哭泣;曹達裕則一臉凶惡地站在他媽身旁,把牙齒咬得咯嘣嘣響。

這種情況很快吸引來一大群看熱鬧的街坊鄰居,男女老少加入進來嗡嗡嗡的各種音色,就是沒有是為勸架而來的。臨街的相對兩排窗戶一扇接一扇地開啟,緊接著往窗外變出許多急切的腦袋來,居高臨下地顯示著一種看光景的優越感。

“狗養的!沒錯,這張嘴跟你們用來撒尿的臭玩意兒有什麼兩樣!罵誰呢、罵誰呢……”

“聽聽這個姓曹的雞巴玩意兒都說些什麼!夜貓子託生的東西!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那張嘴才像你老婆撒尿的玩意兒呢!”

“是啊,他娘生他的時候分了心,把個臭腚眼子安裝錯啦,安在鼻子下面啦……”

“而且還教給他說‘沒錯’呢,不承認錯誤!”

“說的這是哪一位不認錯呀?”

“他娘唄!”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文明點好不好!你們也都是有兒有女的人啦,不覺得寒磣呀……”在婦女們、當然還有許多街坊鄰居們的鬨然大笑中,曹達恩氣憤地說道;但是立刻遭到了幾張利嘴的反譏。

“跟你們一家子還講個屁文明!王八羔子……”

“可不敢這麼說人家,人家快要結婚啦,找了位‘臺柱子’,很粗很壯實的那根……”

低沉的一陣鬨笑聲。老曹的愛人使勁地推搡一把揶揄她兒子的那位婦女,怒氣衝衝地叉起腰喊道:

“別牽扯到我兒子跟兒媳婦!我警告你:別牽扯進來他們,不然我可要動手啦!”

“怕你?!你動一下試試!肥豬!”

“趙玉珍(魏國強他媽)!連你也跟著她們來攙和,別忘了我救過你們家魏海麗的——貞操!”遲慢地進入變聲期的曹達裕尖聲尖調地喊叫著。

“滾你個王八蛋去吧!”

“聽著!聽——著!我最後再尊敬你們一次——幾位大姨,就是要罵人,那也得有個理由吧!”曹達恩的這句話終於起到了一些效果,**言穢語暫時收斂了幾分。

“問你爹去!無緣無故作踐我們家鴻安的名聲,這又怎麼說!”

“就是!叫我兒子看《少年犯》,說什麼只有在公安局掛號的才有這個‘優惠’!這還不算,他——你爹,他到處宣揚說:‘沒錯,今天看《少年犯》,明天保管就成真正的少年犯啦……”童維革他媽張素筠一貫是個好脾氣的人,可今天也變了性子,她義憤填膺地把事情原委講給旁觀的街坊鄰居們聽,請他們評評這個理。

“老曹,這就是你的不對啦,都是街里街坊地住著,怎麼能這樣毀人家孩子呢……”總算有了公正的聲音。

“沒錯,”老曹急赤白臉地為自己開脫說,“這是街道上的意思,其實是上面領導的意思,我只是照實傳達而已,”

“屁話!準是你那張臭嘴又閒不住啦!”

“街道上的意思?如果是這樣,名單上頭一個就該是你們家的曹達裕!”

“我們家裕裕哪兒招惹你啦?!我再警告你一遍:別把我們家孩子牽扯進來!”

“叫她們盡情地說去!”曹達裕跳出來恐嚇道:“不過話說到前頭,惹毛了我今天晚上就去給你們這幾家砸玻璃,一塊不剩地砸!操!”

“大家聽到了吧,這就是他們家的好兒子!”

“我兒子怎麼著你了吧!沒錯,名單上就是沒有他的名字,沒錯,因為我的兒子是個上進的好孩子!怎麼著!”

“我呸!呸呸呸!還好孩子呢,就差‘挖絕戶墳踢寡婦門’啦!再壞就壞透水啦!”

“對!我就是這種人。我告訴你:今晚上我就去挖你們家的墳、踢你們家的門!”

“敢!揍不扁你還!”一個鐘頭之前還跟曹達裕親親熱熱一起放學回家的大個子和斜視眼擠了過來,兩眼冒火地拉開了架勢。

“大草魚,有本事跟我們倆到大樹底下單挑去!”

孩子們揪扯在一起,大人們跟著動上手了……正當事態即將趨向於惡化之際,從人群外面擠進來了兩個衣著時髦的半大小子——又又與艾艾。

“老實吧。你們倆跟你,都老實吧。”又又輕鬆地就把他們三個人分開來。大人們也各退了一步。

“又又,你給咱們評評理……”

“又又,這小子要砸我們家玻璃,一塊不剩地砸,他想!”

“又又,你們這位曹叔說你們這些人要成為‘少年犯’啦,要坐監獄啦……不行的話,叫你爺爺出來給評評理……”

“聽她瞎說,只不過是上級領導組織的一次有意義的活動,沒錯。”

反目為仇的夥伴們爭相吵吵嚷嚷著。大人們攛掇、開脫、爭辯個不休。還有幾位一貫愛挑事的時不時插話煽風點火。艾艾拽了又又一下,一雙眼神分明在說:“甭管,最好叫他們打起來,打個頭破血流才好呢!”又又搖了搖腦袋,揚起一條眉梢,似乎在說:“怎麼的?拉倒吧,還是把這幫人趕回家去的好!”

這個時候,像是有一艘乘風破浪的船頭行駛過來,人群往兩邊搖搖晃晃地分出來一個缺口;“張大巴掌”魁梧的身軀眨眼之間就奔到了老曹的跟前,一把採住他的衣領子,揮舞起另一隻大巴掌作勢要打。

“小廣播,你是不是皮癢癢啦!孃的,敢往我家曉曈身上潑髒水!是不是急著找打,是不是!”

老曹全家沒有哪個敢來招惹這位蠻橫的街坊;他一面壓制著那幾位婦女的惡意攪擾,一面對“張大巴掌”不住口地大陪好話作解釋。人群中突兀地發出一聲怪笑,引發起一陣嘲弄意味的鬨笑聲。

“張大哥,您聽我解釋,”老曹既羞惱又懼怕地掙脫著“張大巴掌”採住他衣領子的那只有力的大手,“事情是這樣的——”他突然打了個激凌,隱隱意識到了什麼,頓了一下,越來越清晰和有條理地順暢了思路:“姓周的隨份子的時候,或許是一時疏忽,多給了一張拾元的票子,當時這個傢伙的臉色就很難看……”想到這裡,他立刻叫道:

“沒錯!是‘周齙牙’!一定是他從中搗鬼使壞!王八蛋,我非找他算賬不可!王八蛋……”

“不許罵人!”人群后面響起了青青的斥責聲,緊接著聽到她在喊:“爸,你別拖我!我要問問他憑什麼……”氣憤的少女的嗓音移動到院門洞去,然後就消失了。

又又看不下去,而且看到曹達裕投來的求助目光也有些於心不忍,於是走向前去,沒費多大力氣就拉開了“張大巴掌”的那隻手,說道:

“叔,拉倒吧,不就是一場電影的事嘛。”

“你也聽說啦?”姬鴻安他媽問道。

“聽說啦,中午有人到市場上通知的,好多人都去看,我也打算去看看。”

“好孩子呀,這是對你們的歧視呀!你的心怎麼就這麼大呢……”

“對!這根本就是歧視!孩子們,你們不能去!艾艾,你去把你媽叫過來,我們姐們兒幾個好好商量個對策……”

“拉倒吧,我媽——你們尊敬的四姐這會兒很忙,要做飯吃呢。”

一大部分的街坊鄰居不情願散去;他們還沒有看到熱鬧呢。繼續攛掇別人進行攛掇。纏住艾艾與又又,纏住幾位當事人,不讓他們脫身,等好戲看。

艾艾對又又苦笑一下,正正身板,面朝大多張臉盤慢條斯理地喊起話來:

“剛才——遇到了武子,武子說什麼呢,武子說:‘艾艾,我保證——你們倆回去的時候,街裡準會出動好多好多愛看熱鬧的叔叔嬸子,’——他說他很高興,他對我說,”

“艾艾,你到底想說什麼!別是拿我們尋開心吧!”人群中有人不滿地喊道。

“這是人家武子的意思。你聽呀——武子說:‘這些好鄰居好街坊是在給我們捧場啊,艾艾,我們不能虧待了人家啊,’——所以武子找了許多收破爛的,許給他們每個人五塊錢,叫他們多撿幾塊順手的石頭,幹什麼用呢?砸玻璃用呀!這可是武子的主意,跟我還有又又沒有一點關係。順便多說一句:他還真能幹出來這種事情,因為他也接到了通知,也是一個標準的‘少年犯’嘛……”

變相的威脅恐嚇十分出效果:大家或是低聲咒罵著,或是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來,三三兩兩地散開去。不過幾分鐘的樣子,街面上就只剩下幾位當事人了。再後來,這幾位也偃旗息鼓各回各家了。

名單上的人員除張曉曈以外都去看了這場電影。張曉曈的名額也沒有浪費——集合之後,街道辦事處的一位工作人員點名道:“……張曉曈,”

“到!”曹達裕躲在又又身後答應了一聲,根本無須模仿女孩子的嗓音就騙過了那個人的耳朵。

整件事情看似在平和中解決了,然而隨後引發的一系列不良行為卻表明結果並非如此簡單——自從看過電影以後,一夥接一夥的半大小子,時不時地就會聚攏在街道辦事處門前,攆也攆不走,扯著破鑼嗓子嗚哇哇地唱歌:

媽媽,媽媽,

兒今天叫一聲媽,

禁不住淚如雨下,

你就跟爸商量商量吧……

給點錢花,給點錢花,

兒被人家當成少年犯啦……

好好的一首歌詞被他們篡改的面目全非。這還不算什麼;但凡找到一點碴子,保準會有人學著電影中的男主角那樣,手拿一把剪指甲刀,跑過來干擾辦事處的工作秩序,有模有樣地哭鬧著:“活不下去啦!太受歧視啦!不活了呀……請領導轉告鬼怕三兒,叫他幫幫忙把我燒成骨灰吧……”

到後來,除了又又,大家都學會運用這套伎倆了,而且運用得樂此不疲。

街裡的家長們分化成了兩派,佔絕大多數的那一派,像躲瘟神一樣躲避著另一派的那幾位街坊,並且不厭其煩地告誡自家的孩子,萬萬不可跟那些壞孩子接觸、來往;而佔一小撮的這一派很快就自發地結成了“階段性的聯盟”,他們鼓勵孩子們互相頻繁來往,無論哪家的孩子受了屈,其他的孩子一定要團結在一起去共同追討……

“梧桐街”裡,似乎只有107戶的那對老夫少妻和他們的好鄰居範四寶,過著與街坊鄰居們格格不入的、自得其樂的平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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