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輩子誰都不怵,就怕她寶貝兒子不高興,一時間愣住了,叫也不叫了,罵也不罵了,囁嚅著說了兩句就進去了。
喬信鴻陰沉著臉坐回原處,沈萱這一次回來,變了很大的樣啊,看上去一點不像從前那個傻乎乎的沈萱了。
莫非她知道了些什麼?否則怎麼會特意回來看他,哦,她說是看他媽……但是兩家人平日沒什麼交情啊……
等舅媽躲躲閃閃的說了他媽打了兩次電話去罵沈萱的事情後,他一下就翻臉了:“作作作,你們就作死吧!”
“這,這不是檬檬打電話來哭嘛……”
看著他這個胸大無腦的老婆,喬信鴻心裡就忍不住的厭煩:“你們的腦袋裡就不能想點事?我們和沈檬能有什麼關係?在沈萱那裡,我們是她老舅老舅媽,沈檬是她表妹,我們跟沈檬就應該壓根就不認識!”
“當家的你話可不能這麼說,媽那不也是心疼檬檬嘛,你看這該死的沈萱,果然就是個惡毒的死女人,一點不像她媽,就買那麼點東西……”
她還待喋喋不休,喬信鴻卻已經完全沒了跟她說話的興致,直接起身走人了:“頭髮長見識短,哪天害死了我你們就知道利害了!”
“哎,當家的,孩子他爸,你去哪啊?馬上吃飯了!”
看著喬信鴻的車子絕塵而去,她又氣又急,都怪沈萱!要不是她來鬧這麼一出,他還能在家多待一會的!
這關她什麼事哦,沈萱對這些完全不知情。
走在半路,回頭望了兩眼,確定沒人了就拿出了手機。
舅舅還以為她是在望喬信鴻他們有沒有追過來,安撫的拍拍她:“乖囡,別難過,舅舅回去給你做餈粑吃。”
“好。”沈萱甜甜的笑,伸手按下了停止鍵,然後稍微修改了一下後把錄音發給了江昊。
沒過幾分鐘,江昊的電話來了,聲音很急切:“師傅,你怎麼認識紅哥的?”
面色一冷,沈萱斂了笑走到一邊神情凜冽:“你確定這聲音是你那紅哥的?”
“絕對不會錯!四十來歲的樣子,雖然我沒見過他人,但這聲音我記得的!”江昊簡直要對沈萱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太可怕了,他早上才跟她說過這人,結果下午她就找到了!
聽他說的果斷,沈萱的心就是一沉,原來是他找人故意去御膳坊鬧事,是因為她嗎,還是因為之前故意找戴朗茬的就是他?她爸媽的事情,和他有沒有關係?
因為心裡有事,所以沈萱並沒打算久留,吃完晚飯就準備走,但是外婆死死的拉住了她,怎麼說也不肯讓她現在就回A市。
看著老人眼淚汪汪的,神情倔強,雖然只會說太晚了不安全之類的話,但何嘗不是捨不得她,最終沈萱還是沒能拗得過她,其實也是不忍心了,便準備住一晚明天再走。
月明星稀,到了傍晚便是蛙聲一片,遠遠有荷花的香味飄
過來,吃著舅媽端來的一大盆蓮子,她微微眯起眼,很是愜意。
這樣的縣城,雖然遠離城市,對現在的年輕人而言,沒網沒電腦,簡直是地獄,但對她來說卻沒什麼,反而更輕鬆些,彷彿回到了在別院的時候。
陸子胥在她身邊坐下,捻了一粒蓮子:“在想什麼?”
“想很多事情。”沈萱緩慢的剝著蓮子:“你今天看到了喬信鴻,你對他的印象怎麼樣?”
喬信鴻長得挺溫和的,看上去像個憨厚的大叔,一張臉總是笑眯眯的,就算髮火,也不怎麼凶惡,但是他站在旁邊,看到的卻是他朝他媽說話時眼裡一閃而過的狠戾,那種狠辣是無意中洩露出來的,雖然是不小心,卻更為真實。
所以他想了想,組詞稍微緩和的道:“往好裡說的話,我只能說感覺他不是什麼好人,別離他太近。”
“這也叫往好了說啊?”沈萱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攤手:“沒辦法,這已經是盡我所能找到的最溫和的詞彙了。”
沈萱沒說話,怔怔的捏著蓮子出了一會神,才幽幽的道:“看來我的預感是對的。”
預感?什麼預感。陸子胥很疑惑:“什麼預感?”
沈萱垂頭剝蓮子,搖著頭失笑:“你在路上不是問我為什麼突然要回來看我外婆嗎?其實是挺突然的,因為我無意中得知了上次來御膳坊鬧事的江昊,是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指使,當時腦中突然就想到了沈南和喬信鴻……”
“哇,挺厲害的啊。”陸子胥挑挑眉:“這你也能聯想到一起?”
“其實倒也不是,當時我只是有些懷疑,但是畢竟有些牽強了,你也知道的。”沈萱便將沈檬她們去鬧事的事情說了:“她們剛走沒多久,舅外婆就打電話來罵我了,我當時就更懷疑了,你想啊,李牛芳是沈南他老婆,要是我姑奶奶打電話罵我我還想得通一點,但是是舅外婆,我就完全想不明白了。”
“所以你就想來看一眼?”
“不,當時我只是覺得疑惑,但是這時間太過巧合,我總覺得,就算巧合,總不會次次這麼巧,上次我把沈檬她們趕出去,也是舅外婆打電話罵我,這次又是,他們肯定有聯絡,而且能為她們出頭的話,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如果他們關係很好的話,沈南和喬信鴻關係好,那喬信鴻和舅外婆有沒有關係?”沈萱聳聳肩:“所以我就想來看看,到底事實是怎樣的。”
顯然這一趟沒有白來,喬信鴻就是江昊嘴裡的鴻哥,而且喬信鴻和沈南關係很好,所以舅外婆總是為沈檬出頭,而只要查清喬信鴻當時每次跟著沈南去公司找沈東是做什麼去的,事情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陸子胥想了想:“你是不是懷疑喬信鴻和你爸媽……”
“噓。”沈萱塞了顆蓮子在他嘴裡:“舅舅來了。”
原來舅舅是來接他們回去的,說草地裡蟲蟻多
,怕有蛇,他倆也就結束了對話,跟著回去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他們就準備回A市,結果外婆捨不得,各種往他們車上塞土特產,甚至還塞了整整一包的紅薯粉,是他們自己手工做的,昨晚吃過,味道確實不錯,沈萱也就沒拒絕了。
等到開到了半路,舅媽急慌慌的打電話來了,說他們落下了東西。
沈萱微微笑著,有風從視窗吹進來,很是涼爽,就像她這趟回外婆家一樣,整個身心都是舒服的:“舅媽,那是留給你們和外婆的,一人一包,我也沒啥可以給你們的,我只希望你們生活的好一點。”
她雖然當時沒有說,但是他們的生活條件不怎麼好是實實在在的,年久失修的房子,空調都沒裝,晚上一臺老風扇呼啦呼啦的吹,還捨不得用,家裡僅有的兩臺風扇給了她和陸子胥兩人,她拒絕也沒有用,她都沒法想象他們四個人昨晚是怎麼過的。
舅媽急了,跟舅舅說了以後,舅舅也急的不行,非得要給她送過來,沈萱接了電話就笑:“舅舅,你真的別來,我爸媽那房子我已經賣了,我現在真的有錢,你們別替我省,我過陣子還回來看你們。”
好說歹說,總算是打消了他們要送錢來的念頭,其實錢也不多,就放了四萬塊錢而已,但這對一輩子生活在小縣城的外婆他們來說,這已經是一筆鉅款了。
開著車的陸子胥聽著她溫柔的和外婆講著話,安靜的側臉美的驚人,他輕輕吸了口氣,平時在外人面前霸道又囂張的萱萱,溫柔起來簡直要人命啊。
到了A市後,沈萱想了想,讓陸子胥放出話去,說上次綁架她的人,是沈南。
這種家族醜聞,是八卦記者們最愛的型別了,更何況上次確有此事,而主事者是謝孟茹不是沈南的事兒沒幾個人知道,證據反正全在她手裡,而且事情也是真的發生了,娛樂記者們只要有新聞,誰管你是不是真的,發出去再說。
所以沒幾天,整個城市大肆報道著御膳坊新總廚——天才廚師美女沈萱的悲慘經歷,簡直要被活生生寫成了一部豪門悲慘電視劇,還是連載的。
有好幾個版本:
一是父母雙亡的女孩子自強不息,停學去當廚師,終於出息了,結果親叔叔的女兒三番兩次上門打秋風被拒絕後惱羞成怒,叔叔便買凶殺人。
二是沈萱自小喜歡當廚師,但是礙於身份沒有辦法接觸,在家境敗落後沒有選擇,只能當了廚師,沒想到大放異彩,結果叔叔認為她丟了祖宗的臉,於是買凶殺人……
如此之類等等等等。
反正是怎麼狗血怎麼來,怎麼聳人聽聞怎麼寫,最後還有些記者自作聰明的對沈爸沈媽的車禍提出了疑問,說既然連沈萱都差點被人殺了,會不會連沈爸沈媽的死也並不是官方說的表面上的意外。
這樣一來,沒幾天,沈南就成了千夫所指的大惡人,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