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想說,這關他什麼屁事啊?但是看著仇慕遠一臉暮色憔悴的模樣,這句話堵在喉嚨口就是說不出來,江浩波有些怔忡的看著他:“那你……”
“走一步看一步吧,最重要的是將清安送回現代。”仇慕遠笑笑:“說多了是故事,說到底都是命,天道如此,我能如何。”
江浩波沉默了很久,才道:“上一次見你,你沒這麼頹喪。”
“身體頂不住,壓力太大了。”仇慕遠坦誠的道:“留下來吧,我需要你幫我一把。”
摸了摸鼻子,江浩波嘟囔著:“你們這些人,就知道奴役我……”
看他這樣子,應該是答應了,仇慕遠微微一笑,倒也有閒心思跟他開玩笑:“你在現代可沒這機會,你看現在多好,還能讓你感受一下做皇帝的滋味。”
“切!”江浩波不屑的瞅了他一眼:“做皇帝,最重要的是什麼!三宮六院啊仇慕遠,你堂堂一個皇帝,混到後宮沒嬪妃,你也好意思做皇帝!嘖嘖嘖,我都不屑得說你!”
仇慕遠低低的笑:“你喜歡你納啊,我不介意。”
“……”江浩波無言以對,恨恨的瞪著他:“哼,虐待傷員,沒人性,我還在養傷呢!”
“呵……”仇慕遠低低的笑了起來。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江浩波便當了仇慕遠的貼身侍衛,兩人從敵對的立場走出來,發現彼此竟然有不少契合的地方,有時候聊得興起,仇慕遠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有時候,他其實很好奇,現代突然是一個怎麼樣的國家,能培養出沈清安這樣瀟灑性格的女子,還有江浩波這樣的男子,江浩波這人,說他有野心吧,他其實對權勢並不感興趣,說他沒野心吧,他對天下的局勢還是挺了然於胸的,提出的見解有時候連他都望塵莫及。
沈萱還是照常做菜送過來,只是賀為去通告了一聲,每頓得做兩個人的飯菜,沈萱雖然很疑惑還有誰敢和皇上一起吃飯,但是她倒也沒多想,上面怎麼吩咐的她就怎麼做,只是量做多一點罷了,倒也不麻煩。
有飯蹭後,江浩波工作的勁頭明顯增強了不少,仇慕遠也得以輕鬆許多。
做過一次鳳囚凰後,沈萱一旦有什麼事情想求他的旨意,就會做這道鳳囚凰過來,雖然他每次都不吃,不過還是很給面子的有求必應。
於是沈萱留在宮中的時間越來越少,這種情況仇慕遠當然是樂意見到的,至少她遇到江浩波的機會是大大減少了。
由於江浩波的加入,他終於難得的有了休閒時間,這日他正在御花園散步,有暗衛攜祕令而來,他開啟一看,著人去和江浩波說一聲後直接出了宮。
一路坐在馬車裡疾馳,終於趕到了城郊,柳婉婉和暗衛們依然在僵持。
仇慕遠下了馬車,柳婉婉一眼便看到了他,抵在喉間的匕首壓得更緊,喉嚨裡發出一聲悲鳴。
他不急不緩的走過去
,帶著柳婉婉甚少見到的威壓和嚴肅:“柳婉婉,放下匕首,朕饒你不死。”
“哈,我會信你?”柳婉婉嫌惡的瞪著他:“你這個,妖怪!你把我的慕遠哥還給我!你這個該死的怪物!”
暗衛們不動如山,地上的屍體們也不會害怕,所以倒也沒人因為她的這番話有所動作。
不得不說,仇慕遠聽了她的這句話,其實心裡也頗不好受,畢竟他變成這樣,確實一般人也很難接受,他對外的說法是中了毒,而現在玉兒的死也證實了確實是有這種使人衰老的毒存在著的,所以倒也沒人敢來懷疑他,只是對柳婉婉來說,他變老,恐怕最不能接受的人就是她了。
他緩了緩語氣:“我不是妖怪,我只是中了毒,你應該是知道的,朝如青絲暮成雪。”
“什麼!?”柳婉婉一怔,隨即哭著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爹爹說了這毒只有我這裡有,我根本沒對你下過!不可能!”
“他說什麼你都信?”仇慕遠無奈地苦笑道:“那他還說過永遠不會背叛我呢,你信嗎?”
她爹早就背叛了仇慕遠。柳婉婉當然非常清楚這件事,雖然一開始她無法接受,但後來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更因此,她才更恨此刻風輕雲淡的仇慕遠。
他們之間的權勢之爭,為什麼非得扯上她!她只是愛他啊!她做錯了什麼?她的出身,她的父母是誰,這她根本無法選擇啊,他為什麼不能理解她呢?皇位而已,他以前不是說他根本不在意嗎?
她咬了咬牙:“慕遠哥,我,我有解藥,你把我爹放了,我把解藥給你,好不好?”
仇慕遠在心裡苦笑,如果他真是中了毒,放了和伯倒也沒事,但是很可惜,他不是,就如和伯很瞭解他一樣,他也很瞭解和伯,如果放了和伯,在他死後,他不但會登基為帝,很有可能他下一步對準的就是沈萱,他賭不起。
他搖了搖頭:“婉婉,你也長大了,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可以。”
這一聲婉婉,叫的柳婉婉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她抽泣了一聲:“慕遠哥……求你了,你難道就不能為了我放棄皇位嗎?”
此話一出,連素來不動聲色的暗衛們都忍不住側目了,這位柳姑娘究竟是有多大臉啊,動不動讓人為她放棄報仇放棄皇位的。
仇慕遠倒也不覺得奇怪,柳婉婉原本就是這樣的性子,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圍著她轉,他神色不變,淡然搖頭:“不能。”
“我就知道,在你們心裡,權勢永遠都比我重要!”柳婉婉憤怒的哭喊著:“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去死好了,你還來救我做什麼!”說著激動得就要直接抹脖子了,然而之前趁他們聊天時慢慢靠近的暗衛剛好已經到了她身後,見她將匕首舉起來,在她刺下去之前,他一劍微挑,將她的匕首挑開了。
匕首離手,柳婉婉目瞪口呆的同時,也明白自己失去了最後一次的機會
,她無力反抗,任憑暗衛直接上前將她反剪雙手扣下了。
見她被拿下,仇慕遠也鬆了口氣,抬眼看向暗衛:“她爹呢。”
“被我們押入天牢了。”暗衛低聲解釋道:“因為我們下手比較快,所以他們沒來得及反應,但是他們高手不少,屬下擔心他們反撲。”
倒確實會有這個隱患,仇慕遠眯了眯眼睛:“回宮。”
“那柳婉婉?”暗衛有些為難的看了眼反應過來後不停掙扎的柳婉婉。
仇慕遠頗為頭痛的看了她一眼:“帶上。”
再次見到和伯,他已經沒有原先意氣風發的姿態,他平靜的坐在牢房裡的石椅上,等待著仇慕遠到來。
他靜靜的站在牢門外看了很久,才走進去:“和伯。”
似乎一下子沒認出來,和總管愣了很久,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道:“慕遠?”
仇慕遠脣角含笑,淡然點頭:“是,是我。”
“怎麼可能?”和總管猛然站了起來,驚聲道:“你怎麼會一下子老成這個樣子?這怎麼可能呢!”
“萬事皆有可能。”仇慕遠朝他一擺手:“和伯,你坐。”
和總管有些遲疑的在他面前坐下,顯得有些驚疑不定。
仇慕遠很平靜的笑笑:“很久沒有和和伯好好聊聊天了,你最近還好嗎?”
“說這些做什麼?”從最初的震驚過後,他一下子防備起來,有些謹慎的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嘲弄:“說吧,你想怎麼處理我和婉婉?殺了?”
“我並沒想過要殺了你們。”仇慕遠心平氣和的道:“從一開始,我放你出宮,就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想與你為敵。”
“那是因為你知道自己鬥不過我!”和總管一下子激動起來,對他怒目以視:“仇慕遠,你自己心裡有數,從小我帶了你多少,你爹帶了你多少,你現在的本事都是我一筆一劃教會你的,好,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你稱了皇,連一個侯爵都不給我,你不仁在先,還怪我不義?你自己說,我說的有錯嗎?”
“沒錯。”仇慕遠點點頭:“但是當初我記得我有說過要封你為國師,是你不願意。”
“國師沒權沒勢,我要來何用?”和伯脫口而出,待看到仇慕遠略帶嘲諷的笑容時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但是說出去的話已經收不回,他只能略帶尷尬的看著仇慕遠。
仇慕遠不以為意:“你對權勢太過執著,就算我封你為侯為相,你最終還是會窺探皇位,不是麼?我只是將一切扼殺在了襁褓之中,和伯,話說到這個地步,也沒多少意思了,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願意給你們一條生路——帶著婉婉,出關去,不管你們去哪個國家,只要你發下誓言再不回來,我可以放你們走。”
誓言?和伯眼睛一亮:“成,我發誓。”
“用婉婉發誓,如果你違背了誓言,婉婉不得好死。”仇慕遠涼涼的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