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呆呆的坐在地上,忽然神情一肅:“不行,我要去找師傅!”
夏至趕緊拉住她:“你忘了皇上說過的話了?是沈姑娘以前說過讓他照顧著我們點,所以他才讓我們還好好的活著,你當時怎麼答應皇上的?”
當時?當時仇慕遠沒有見她們,只是透過賀大總管告訴了她們一些事情。
比如說沈清安已經失憶,忘了所有人,但是不能告訴她,所以她目前叫沈萱。比如說讓她自行生存,三年後才能出手相助,比如說……
見她慢慢想起來,夏至嘆了口氣,拉著她坐到椅子上:“我今天看沈姑娘雖然成了灑掃宮女,但應該還是過的不錯的,你也彆著急,既然一切都是按皇上說的一樣,我們就等著好了,反正也就三年時間而已。”
三年。玉兒垂下眼:“我,我就是擔心師傅……受委屈……”
“你忘了我倆現在是做什麼的了?”夏至拍拍她的小腦袋:“你跟我現在可是御書房的大宮女啊,去哪裡別人都要看我們臉色的,你怕什麼啊,沈姑娘那裡我們派個人盯著就好了,我看今天有個小宮女一直在旁邊伸頭縮腦的就不錯,看著也挺機靈,有我倆壓鎮,還能出什麼亂子不成?”
這麼一說也確實是哦,玉兒握拳:“恩!我一定能保護好師傅的!”
後來,她們真的沒有再插手,看著沈萱逐漸往上升,從灑掃的粗使宮女升到三等宮女,然後犯了錯被貶入御膳房切菜,然後拜了古尚膳為師……
三年的時光,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玉兒數著日子一天天的過,終於等到了三年後。
沈萱已經升到了二等宮女,不過也只是升了而已,並沒有調到別的宮去服侍主子,不過如今的後宮其實也沒啥主子,太后一直呆在寺廟裡祈福,一直沒回來過,聽說去年她想回來,被皇帝一封信給堵回去了,氣得半死,又不回來了。
而諾大的後宮,皇帝竟然就是能生生看著皇宮一個嬪妃都沒有,終日清清冷冷的。
“師傅,你真的要走嗎?”沈萱看著師傅仔細的擦拭著手裡陪伴了她多年的菜刀,有些戀戀不捨的樣子。
古尚膳依舊很古怪,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有事?”
“沒,沒事……”這三年裡,是師傅教會了她做菜,她的進步飛快,雖然師傅說是她自己天賦好,所以學起來很快,但是如果沒有師傅,她學都沒地學啊!所以她還是很感激她的,相處久了,難免還是會有感情,雖然師傅對她一直都是冷冰冰的:“那,那你還會回來嗎?”
古尚膳冷哼一聲:“不回,皇宮就是個吃人的地方,好不容易活著出去了,我還回來做什麼。”
“師傅……”沈萱在宮裡摸爬滾打了三年,也算是見慣了生離死別的場面,但是臨到自己了卻終究還是有些放不開,雖然古尚膳為人冷漠,說話什麼的也都是直來直去冷冰冰的,但是這三年她算得上是傾
囊相授,所以面對分享,沈萱終究還是有些不捨。
這三年裡,沈萱對別人從來都是不假辭色,見她難得的紅了眼眶,就算是古尚膳也忍不住感覺心中微暖,語氣也難免柔和不少:“宮中爾虞我詐多了,記住我說的,少說多聽,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在你能力範圍外的都不要隨你的性子來,記住了嗎?”
“恩,記住了。”沈萱忍不住偷偷抹了把眼淚。
“行了,就這樣吧,我走了。”古尚膳見不得她哭,她怕自己也會忍不住流淚,所以匆匆轉身,她的東西都已經被送到了馬車上,她只需要到宮門口等著就行。
沈萱一路把她送到宮外,直到看著她上了馬車,漸行漸遠,才怏怏的往回走。
天有些陰,似乎要下雨了,雖然是春日,但是下雨的話還是有些冷的,所以她加快腳步,匆匆走了回去,走到拐角處,她皺了皺眉,總感覺好像有人盯著她一樣,但是回頭間卻又什麼都沒見到,她搖搖頭,是她多想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有人站在高高的宮牆之上,深深的凝視著她匆忙的背影。
“皇上,快下雨了,回去吧!”賀大總管小心翼翼的道。
直到沈萱完全走得看不見了,再眺望也看不到那抹身影,仇慕遠才低聲道:“恩,走吧。”
冷風吹拂,吹起他空蕩蕩的外裳,外袍去年還有些緊,今年穿卻顯得極為寬大,更加襯得他瘦得驚人。
賀大總管看著他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前走,都忍不住偷偷紅了眼眶,皇上的身體似乎越來越差了……
因為古尚膳的離開,一整天沈萱都有些提不起勁,中午便沒去御膳房,如今的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弱勢的小宮女了,雖然名頭上還是個二等宮女,但是實際上在尚膳或者御廚有事或者忙不過來的時候,她也會提鍋炒幾道菜充數,所以御膳房裡倒沒誰敢難為她。
傍晚的時候,沈萱雖然有些沒精打采的,但她還是去了御膳房,去的時候,大家都很忙,也沒人搭理她,她就一個人站在案板前發呆。哎,也不知道師傅現在到哪了……
“哎,哎,沈萱!”
有人推了她一把,沈萱猛然回過神:“啊,大胖,怎麼了?”
“趕緊的,炒個小菜,馬上要傳膳了,我趕不及了。”他將手裡的鍋掂了掂,說完嘀咕了一聲:“這個該死的小何,早不疼晚不疼,偏偏這個時候肚子疼,真是越來越……”
“哦。”沈萱懶洋洋的哦了一聲,慢吞吞的刷鍋,過水……
早有人把蔬菜洗乾淨擱到了她案板上,她也沒想出風頭,所以只隨便炒了幾下,便交上去交差了。
宮人們把飯菜都端走後,他們便也要吃飯了,沈萱沒什麼心情,隨便扒了幾口飯就放下了碗:“我先走了。”
“哎,就吃這麼點啊!”
“沒胃口。”沈萱揮揮手,徑直回了房間。
但是其實回房
間也沒什麼事兒,整個人都有些木木的。師傅一走,她在這個皇宮裡,就真的一個能交心的人都沒有了……
雖然師傅都不怎麼說話,除非有必要說的,否則就算她一直在旁邊嘀咕嘀咕,她也都是絲毫不理會,徑自做自己事的人,但是就算是這樣,好歹她也能有個心靈依託啊……哎,怎麼說走就走了呢?
正在她各種哀嘆的時候,忽然有許多人熱熱鬧鬧的從遠處走來,她站在窗前,百無聊賴的伸手去扯伸到窗下的迎春花,眼睛無意識的掃了眼,唔,看著人還蠻多的,打前的好像是個太監……
嘖,這可是宮女們的住處,太監來這做什麼。
結果這群人竟然直直的朝她的房間走來,直到他們拍她的房門了,沈萱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噫,難道他們是來找她的?
原諒她真的完全沒想到,畢竟三年前出了那件事情,宮女柔兒和她鬧翻後,不但柔兒沒能回來,連那個姓薛的小公公也就此在宮中消聲匿跡,雖然她一頭霧水,但是別人並不相信這不是她乾的,所有人都認為她必定有非常牛逼的後臺,所以對她的態度總有些小心翼翼。
開始的時候沈萱還想過解釋,但後來她索性懶得說了。
所以基本上沒人願意和她往來,她在宮裡除了古尚膳也沒跟誰打過什麼交道。所以現在突然間有人直接來找她,沈萱驚訝的同時也是挺好奇的,會是誰呢?
來人敲門敲得很急,沈萱卻不慌不忙的把窗戶關了,才慢慢走過去開啟門:“有事?”
“你就是沈萱?”打頭的太監很是挑剔的審視著她,眼底明明白白的寫著懷疑。
沈萱沒好氣的道:“是,有事?沒事我關了。”
“哎!”太監一把擋住她的門,挑高了聲音喝道:“大膽!趕緊著,跟咱家走,皇上要見你。”
皇上?沈萱瞪大了眼,什麼事啊?她沒犯什麼事吧?她仔細回想著這幾天做過的事情,實在想不出一件會讓皇上召見她的事啊!莫不是誰看師傅不在了,又跑去陷害她去了?
但是沒人給她時間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來人動作很是粗魯的直接拖了她就走,沈萱措不及防被拖得往前一撲,差點沒摔一跤,她趕緊站穩掙脫開他們的攙扶:“鬆手,鬆手,我自己會走!”
一路往御膳房走去,沈萱雖然面無表情,看上去很淡定,但是其實心裡還是有些懼怕的,畢竟這可是皇上啊!
她進宮三年,連個影子都沒見過的皇上,以前還有幻想過皇帝長什麼樣,但是突然之間要見到了,她還是很害怕的好嗎?
能不能來個人告訴她,此行一去是死是活啊!
沒人管她內心是怎麼咆哮的,她剛走到門口,就聽得太監們悠揚的聲音一路稟報進去。
她幾乎是被人推進去的,剛進去,她就被人推著跪在了地上。
然後她就聽到一個人輕咳了一聲:“你就是沈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