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波拿著毛巾仔仔細細的給沈清安擦手,卻驚訝的發現沈清安的情況正在好轉。
她的髮絲漸漸轉青,臉上的斑紋也逐漸消失,眼角的皺紋更是沒了絲毫蹤跡,面板也恢復了原先的水光嫩滑。
他激動不已,動情的輕聲喚道:“朵朵,朵朵?”
沈清安紋絲不動,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有個人由遠及近,腳步穩重中帶著幾分急切,對一片狼藉視若無睹,目標清晰的直接往床邊走來。在看到沈清安的那瞬間,他的呼吸都停止了,心痛和愛憐充盈心間,艱澀的道:“清安?”
江浩波猛然瞪向了他:“誰準你叫她清安的?”卻在回頭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呆住了:“你,你怎麼成這樣了?”
上一次雖然只遠遠的打了個照面,但是他非常肯定的是當時的仇慕遠真的長得很不錯,以他直男的眼光看來,那就是個俊美得近乎GAY的存在,當時他一直覺得沈清安是被他的外貌給迷住了,可是現在——
長髮微霜,面容蒼老,雖然皺紋不是特別深,但是已經可以看得清他眼角的紋路,更不用說手背突起的青筋和皺巴巴的面板,如果不是曾經見過,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仇慕遠還年輕的!
眼角掃到自己微霜的髮絲,仇慕遠不以為意的笑笑,卻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只深深的凝視著沈清安:“我可以帶她走嗎?”
“……”江浩波看了看已經恢復年輕漂亮的沈清安,再回頭看了看風霜滿面的仇慕遠,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間凝結,他張著嘴,卻發現自己失聲了,心裡的震驚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見仇慕遠準備伸手去抱沈清安,他的神智及時回籠,直接攔在了他面前。
仇慕遠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雖然仇慕遠和他打過幾次交道了,但是這麼近距離的面對面還是第一次,在他的構思中,仇慕遠是一個除了長得好一無是處還特別花心的垃圾渣男,但是此刻看著他的樣子,他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一咬牙,他橫了橫心:“你想帶朵朵走,除非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這樣也太詭異了,這麼短短几個月就老了這麼多,不會是被妖怪纏上了吧?原諒他腦洞開的大,實在是網路小說太多,很多什麼突然蒼老的都是被妖怪這樣那樣吸乾了精氣……這麼想著,他看仇慕遠的眼神就更怪異了。
仇慕遠看了看沈清安,見她臉色紅潤,便知道夜離說的沒錯,他們果然是相生相剋的,既然他在她身邊,那麼她暫時是不會有事的,所以他也放下了心,抬眸淡淡的看著江浩波:“找個安靜的地方吧,我們聊聊。”
他也是局中人,他想知道也是正常的。
因為這房裡被江浩波砸得一踏糊塗,所以小芙被留下來清理現場,江浩波遲疑了一下,帶仇慕遠去了他的房間。
船上其實是一個談話的好地點,因為江邊風大,被船板隔絕,便自成一方天地,
離開房間便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
“說吧,怎麼回事。”江浩波在桌邊坐下,雖然對仇慕遠很是不忿,但是他現在的樣子也確實挺慘的,所以他還是給他倒了杯熱茶。
仇慕遠也沒跟他客氣,一路頂風迎雪的過來他早就冷得不行了。
等他身體恢復了些知覺,他才垂著眸,輕輕的呵了口氣:“你想知道什麼?”
那種氣勢,怎麼說呢,他太過氣定神閒,迫得江浩波不由自主的往後仰了仰:“我想知道,朵朵怎麼會變成了沈清安,她突然蒼老和你來了以後又返老還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開始還有些遲疑,說到後來他便理直氣壯了,不由對自己剛才被仇慕遠氣勢壓迫住感到很丟人……
不過仇慕遠倒沒留意他的小別扭,他斂眉看著茶葉在水中沉沉浮浮,聲音有些清冷:“這件事情,如果你確定要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但是一旦你知道了,你就會被捲進來,短時間內是脫離不了的。”
“什麼意思?”江浩波不耐煩聽他這些索碎,一揮手:“你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只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知道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跟你沒關係,就算我死了也是我自己作死的,行嗎?”
他既然這樣說了,仇慕遠沉吟片刻,便直接說了。
“這件事情,要從很久以前說起。”仇慕遠眼神放遠:“其實我和清安,或者說是沈萱,認識很久了,她從小就在我的夢裡,但是不同的是,她一直是二十歲。”
一直是二十歲?什麼意思?江浩波有些懵。
“我一直在找她,她當時告訴我的名字是沈萱,字清安。”仇慕遠笑笑:“但是我找遍了大江南北,一直找不到她,直到八年前,我突然查到宮裡有個沈尚膳,名字就叫沈萱。”
他千方百計想聯絡上她,卻始終不得門路,最後好不容易找了關係託了人去求個恩賞把沈萱弄出宮,卻得到沈萱香消玉殞的訊息,他一怒之下揭杆而起,詭異的是,幾乎沒遇到任何阻礙,他一路殺進京都,連老皇帝的面都沒見著,感覺太過輕巧的就當了皇帝。
尤其是當看到書案看到內庭的時候,他更是覺得很是奇怪。
“也就是說,你只花了三個月時間,就當上了皇帝?”江浩波不由挑挑眉,這年頭皇帝這麼好做?
但是仇慕遠卻沒搭理他,喝了口茶潤潤嗓子,才語氣平靜的道:“然後我找到了她,把她帶進了宮裡,後面的事情,我想你都知道了,但是不同的是,我們的記憶都出現了問題。”
首先,就是雁回峰下發生的事情。
他醒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了夜離,當時的了悟,了悟當時對很多事情也並不十分了解,只和他說了一個大概,他也沒怎麼當回事,想著反正了悟已經把清安的鳳命轉到他身上了,他不會死,清安也會永遠陪在他身邊,這就是清安要的結果,他也很滿足。
但是可怕的是
,沈清安一直沒有醒。
最後還是聽從了了悟的勸告,他一路跪上了清安寺。
“清安寺?不是清寧寺嗎?”他當時還覺得奇怪,專程去了一趟清寧寺呢!
“我改的。”仇慕遠微微抬眼:“你聽說過天道嗎?”
“天道?”江浩波感覺這個世界太玄幻了:“你沒事吧?玄幻小說看多了?還是你準備修仙?”
什麼亂七八糟的,仇慕遠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決定不理會他,直接把事情說完,至於他能不能聽懂,能懂幾分,那就跟他沒啥關係了。
“天道其實就是維持一方世界秩序的程式,當然,我也不大理解,不過按夜離的說法,就是天道想殺了清安。”仇慕遠揉了揉額角:“清安的氣運太好,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氣運支柱,原本,如果她按她既有的軌跡前進,她會在我死在雁回峰下後登上皇位。”
皇位!開什麼玩笑!女帝嗎?江浩波瞠目結舌,傻了一樣的看著仇慕遠。
“但是我和她,其實已經糾纏了九世,這是我們的第十世,每一世,我死在雁回峰下,她都會用她的氣運,將整個世界顛倒,嗯,也可以說是重來一遍,因為她本就是這個世界的氣運支柱,所以天道一直沒能發覺,直到第七世重來的時候,天道發現了她的所作所為,這樣逆天而行,是天道所不能容忍的,就算她是這個世界的氣運支柱也一樣。”
“所以,這個天道就要殺了朵朵?”
“是。”仇慕遠深吸了一口氣:“它很有耐心,一直等到第八世,清安再次將一世重新來過的時候,它出手了,在清安撕裂空間的時候,它把清安的魂魄撕裂開來,有一魄落入了現代。原本天道的想法是直接把她靈魂撕裂直接推入現代的,每個世界都有它的氣運支柱,現代自然也有,新到的氣運支柱必然不被現代的氣運支柱接納,而清安被撕裂後的靈魂根本抵不住完整的氣運支柱的侵蝕,根本都不需要天道動手,清安自然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而因為清安是死在異世,所以這個世界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它會誕生新的氣運支柱,順利的執行下去。好在清安及時發覺,躲避及時,所以她只有一魄落進了現代,才得以儲存了性命。”
“但是第九世,清安和我,依然沒能有個好結果。”仇慕遠笑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第九世的我和清安,沒能再重新來過,而是直接從她進宮開始的,那時我已經是皇帝了,她經過了三年的潛伏和努力,終於得到了我的賞識,我封她為尚膳,護她周全,還為她指了婚,卻不料她現代的魂魄氣運太強,竟然直接把她的靈魂吸引了過去。”
“等下,不是說現代的她的魂魄只有一魂嗎?怎麼可能反而把她的魂魄給吸過去了?這不科學啊!”江浩波聽得雲裡霧裡的:“而且你別騙我,我可是打聽過的,前皇帝是個老傢伙……”看著仇慕遠的白髮,他突然一窒:“你,你是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