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海一片混沌,眼前閃過無數紅色,竟然好像看到了一條血河,漫延著……她晃了晃頭,眼前恢復了正常,但是那種感覺真的很詭異,而且她刺向夏晨曦的時候,是真的想殺死他的……
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心情始終無法平靜,為了轉移注意力,她低聲道:“你剛才抓了我,為什麼藥效沒發作?”她還打了他一巴掌……他沒一掌把她打死真是感激不盡……
“我拿袖子隔了。”夜離的聲音也很空洞,帶著一種淡淡的失落:“我不會強來的,你放心。”
話是這麼說,但是中了春丨藥的人哪有那麼理智,她還是以防萬一的好,所以她還是默默的離他三步遠開外,絕不靠他太近。
溯陽城裡非常繁華,街道兩邊都有小販擺攤,但是此時的沈清安真的沒有心情去看這些,她只想儘快的見到仇慕遠。
她的心很亂,但她相信只要見到仇慕遠,緊緊的抱住他,她的心會覺得寧靜,這一切都會緩解。
所以她顧不上磨破了的腳,急切的跟著夜離趕往綢緞莊。
夜離帶著她在城中轉了幾個圈,眼神冷漠的掃了一眼街道,才帶著她走進了一間看上去生意很是慘淡的綢緞莊。
一進去,百無聊賴正在發呆的小二立刻跳起來,笑容洋溢的迎了上來:“客官裡面請,請問兩位……”
“東邊門,西邊開。”夜離看都沒看一眼滿櫃的貨品,聲音很冷:“敢問貴莊有雪絲綢嗎?”
小二笑嘻嘻的,絲毫不受他的影響:“南方客,北方貨。雪絲綢可是本店鎮店之寶,客官要買得先問過我們掌櫃的,您裡面請。”
默默的跟著夜離進後院,沈清安感覺有些驚奇,哇,原來古代的對暗號這麼高階。
她忍不住好奇道:“如果他沒對上怎麼辦?”
“那就說明暴露了。”夜離臉很臭,聲音也很冷:“格殺勿論。”
“……”真野蠻,動不動就殺人。
方掌櫃長得挺和善的,見到他們也一直維持著笑臉:“這位客官,您想買雪絲綢?”
“恩。”夜離在他對面坐下:“這是訂金。”手指推過去的,正是進店前他問沈清安要回去的那塊玉牌。
拿著玉牌仔細的看了看,方掌櫃笑笑:“恩,這玉不錯。”
“我要一百匹雪絲綢。”夜離面無表情:“幾天能有貨?”
“一百匹……”方掌櫃顯然有些猶豫。
沈清安默默的翻譯著他們的話,其實大概還是能明白意思的。
【你找我什麼事?】方掌櫃的那句問話。
【不找你,找你主子。】那玉牌應該是他們的信物。
【恩,我會轉告。】
【我很急,幾天能見到。】
然後方掌櫃不能做主,所以就遲疑了……正在沈清安好奇方掌櫃會怎麼回答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夜公子駕到,當然立刻就有貨。”低沉的聲音響起,沈清安忽的覺
得肩膀一沉,回頭間已經被帶離原地,被人直接攬進了懷裡。
“慕遠……”靠在他懷裡,沈清安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她有點想哭,雖然她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好哭的,但是鼻子很酸,她轉過去緊緊的抱住他,所有的害怕恐懼都煙消雲散。
“我在,清安,別怕,我在的。”仇慕遠也緊緊的回抱著她,輕輕吻在她的發頂:“對不起,我把你弄丟了……”
“仇慕遠,人已送到,咱們一筆勾銷。”夜離不動聲色的站起身:“夜某這就告辭了。”
“好說,你請便。”仇慕遠氣息還有些不穩,但脣角還是愉快的略微上勾:“只要你能走出七步,我便叫你一聲好漢。”
“你!”夜離的鎮定立時破碎,狠狠的瞪著他。
咦?沈清安含淚抬起頭,仰著臉看著仇慕遠:“你怎麼知道他中了七步香?”
“閉嘴!”夜離氣極敗壞的瞪著她,手都按到了劍柄上。
仇慕遠含笑略帶警告的瞥了他的手一眼,夜離一僵,雖然很氣憤,但到底是放開了手,惱恨的別開了臉,仇慕遠才笑笑的親了親沈清安的臉頰,好整以暇的道:“因為我神機妙算啊!”明明是個壞人臉,偏偏故意扮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胡說八道。”沈清安眼裡還噙著淚,但卻忍不住笑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也就你能做到了。”
話音一落,她忽然有些懵:他在她面前從來沒表現出這方面,今天還是第一次,她為什麼會這樣說?
但是仇慕遠卻沒發現異樣,甚至還很得意:“那是,你也不看看你夫君是誰。”
“噁心。”夜離唾了一口。
方掌櫃在一邊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沈清安臉一紅,雖然很捨不得他懷裡的溫暖,但是還是掙扎著離開了他的懷抱:“我們趕緊離開吧,等下那些人該追上來了。”
“哦,你說江浩波?他追得上就見鬼了,那個病癆,這麼久還沒死真是禍害遺千年。”仇慕遠不以為意的嗤笑道。
夜離見不得他得瑟,忍不住潑冷水道:“可惜這個病癆還在你眼皮子底下搶了你未婚妻。”
“……”沈清安只感覺腦袋裡轟隆隆的響,她有些懵,身體一晃差點倒了,仇慕遠趕緊攬住她,神情焦急:“你怎麼了?清安,沒事吧?”
“朵朵……你沒事吧?”面前的人影來回晃動,腦海裡迴盪著江浩波稚嫩的呼喚,沈清安定了定神:“你們說的江浩波,是誰?”應該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吧?怎麼可能呢,那人還在現代,而且有先天性心臟病,怎麼可能搖身一變成古代綁架她的人?
仇慕遠擔憂的看了看她,忽然攔腰一抱把她抱了起來:“宣太醫。”
裡間的門被層層開啟,他一路抱著她把她放在**,沈清安有些急:“我淋溼了,身上髒,別弄髒床了……”
直接把她放在**,仇慕遠定定的看著她,雖然神情急切,但是聲音卻格外柔和:“別擔心,等太醫給你把了脈,你就去沐浴
,不會著涼的。”
倒也不是擔心感冒,畢竟也沒淋得多溼,只是衣服難免有些溼,會弄髒床鋪啊……不過反正放都放了,沈清安也就懶得管了。
太醫戰戰兢兢地給她把了脈,實在是檢查不出什麼問題,明明沈清安身體很好啊!
“沒事她能差點暈倒?”仇慕遠大怒:“廢物,給朕宣張太醫!”
一連好幾個太醫全給沈清安看了一遍,得出一個非常統一的答案:她真的沒病。一點問題都沒有,身體好到連補藥都不需要喝,就算想編個身體虛弱什麼的謊言都沒法圓。
確定她沒事以後,仇慕遠輕輕的吁了口氣:“那就好,你們退下吧。”
所有人都退下後,夜離卻還是杵在旁邊沒動。
仇慕遠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還不滾?”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夜離還是不得不咬牙切齒的道:“七步香。”
“……”仇慕遠非常嫌棄的看他一眼:“真沒用,竟然會中這麼噁心的毒。”忽然想到七步香的功效……他的眼一沉,看向夜離的眼神便帶了殺氣:“你的中毒物件竟然是清安?”
沈清安肯定不可能有這種毒,有也不可能給夜離下,夜離武功高,一般人更是不可能給他喝這種藥……莫不是他想害沈清安,反而被沈清安陰了所以才會導致現在的局面吧?
這麼想著,他已經默默的拔劍了。
夜離眉一挑:“我舊傷復發了,又被夏晨曦跟蹤,所以沒辦法才裝作被他所擒,他……”後面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不過就這樣仇慕遠大概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了,畢竟夏晨曦那個人對夜離抱的什麼心思路人皆知。他含笑的瞥了他一眼,雖然神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眼神卻明顯沒了殺意:“你自己要戴著這副面具,被夏晨曦盯上也是你自己活該。”
咦?沈清安疑惑的看著夜離:“你戴了面具?”
心不甘情不願的,夜離哼了一聲。
“你可以命令他把面具摘下來。”仇慕遠低低的在她耳邊出著壞主意:“他現在中了七步香,不能離你太近或太遠,你說什麼他都會照做不誤。”
咦,真的嗎?沈清安忍不住有些雀躍,到底是沒能忍住:“你把面具摘下來看看。”
然而人家夜離鳥都沒鳥她。
仇慕遠二話不說拉著她起身:“走,我們洗鴛鴦浴去,讓他站在這慢慢毒發。”
“哎!”夜離憤恨的道:“我,我摘。”
面具一摘,沈清安呆住了。
“了悟?”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了悟大師嗎?仇慕遠怎麼會不認識?他還專門去清安寺找他救過她啊!沈清安怔怔的看著他,一時失了神。腦袋裡有些混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長得這麼醜,你盯著他看幹什麼。”仇慕遠不樂意了,硬生生把她的臉掰了過來:“要看就看我,我比他好看。”他大言不慚,毫無愧色。
沈清安的聲音都有些抖,指著夜離:“你,你不記得他了?他是了悟啊,慕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