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萱呢?”沈清安腦海裡閃過許多片斷,有很多都是她和仇慕遠的過往,那時候的他們,很開心,很純真。
“沈施主其實是個意外。”了悟嘆了口氣:“因為重複了太多次,你的意念太過強烈,影響到了許多層面的東西,在上一次一切重新開始的時候,你的投胎髮生了紊亂,所以你和沈施主換了一個身份。”
那是仇慕遠死後,她崩潰了。
在他臨死前,她所有的記憶全部甦醒,她記起了前幾世他們的所有過往,所以更加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她的意念讓整個世界重新輪迴。
但是重複了太多次,導致她對這件事已經輕車熟路,所以沒怎麼上心,但是記憶洗刷一切重來的時刻,有個人出現在了時空裂隙上。
那個人就是了悟。
措不及防之下,她將了悟帶入了輪迴。
她長大,他也長大,兩人是最好的朋友。
然後如同劫難一般,她再遇到仇慕遠,然後在去雁回峰踏青的時候,兩人遇到偷襲,雙雙墜崖。
仇慕遠再一次死去,這一次不同的是,了悟歷經千辛萬苦出現在了崖底,他想阻止沈清安,但是沈清安拒絕了,在她再一次輪迴的時候,了悟拉了她一把。
時空撕裂,平行空間因為沈清安的操作不當發生了紊亂,直接將另一個靈魂拉扯過來,沈清安則被吸了過去。
這一次,仇慕遠和沈萱沒能遇上。
沈萱進了宮,做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宮女,仇慕遠則安安心心的做著他的大少爺。
直到沈萱失足穿越,沈清安回到了這個世界,仇慕遠也在這些年的夢境中慢慢記起了許多事,但是醒來後他總是不大記得,不過執念還是在的,他必須要得到沈清安,無論如何。
了悟有想過阻止,所以他建立了清安寺,並留下話要代代尋找沈清安,一直等待著她的出現,他相信,只要沈清安出現,她一定會來找他。
事實也確實如他預料的那樣,沈萱帶著沈清安找到了他,可惜沈清安完全不記得他,他想讓沈清安放下,可惜她的執念是那麼執著,她在仇慕遠身上留了一魂,一直跟隨著他,如果她不回去,她根本不可能投胎,也不會成為一個完整的魂魄,連地府都入不了。
所以他雖然百般不願,卻還是隻能讓她回來。
然後事情果然就和過去一樣,重新演練了一遍,最後依然走到了這個結局。
沈清安也慢慢想起了所有過去,搖著頭淺笑:“我以前一直以為是因為和我相愛,所以才會害了他,沒想到就算我不接受他不和他在一起,我還是會把他害成這樣……”
“這和你無關。”了悟有些激動,然後便反省似的唱了聲佛號:“清安,放下吧,你已經困住仇慕遠的魂魄九世了,他也累你也累,何不索性放手。”
“我偏不。”沈清安哈哈大笑,指著仇慕遠:“我就不信我奪不回他的命!你不是一直說我命格貴重嗎?哦對,以你說的
,我是鳳命,鳳是皇后,媽蛋皇帝都死了,我當哪門子的皇后?”
了悟嘆了口氣:“其實鳳命並不是指皇后……”
他揚了一下手,放在身側的缽無風自起,空中盪出一道水紋,顯現出以後的事情。
沈清安看到,仇慕遠死後,她帶著他的屍身回到了懸崖上,將他葬在了皇陵,然後徹查了此事,雷厲風行的將所有參與刺殺一事的人全部賜死了,而仇慕遠的所有侍衛竟然全部聽命於她,最後更是直接將她推上了皇位。
最後竟然是她坐擁天下,成了九五至尊。
她果斷的搖了搖頭:“這樣的皇位我不要,太孤單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說是我搶了慕遠的皇位,我做不到。”
“但是就算一切再重新來一次,結局依然會是這樣。”了悟嘆了口氣:“他的命只到這裡,你又何必勉強?”
“如果命運真的註定他只能活到這裡。”沈清安深吸了口氣,神情忽的一變,扭臉看著依然安安靜靜睡著的仇慕遠璀然一笑:“那我就生生世世重複著和他相遇相知相愛再分離,這樣,不也是另一種永遠?”
“……”了悟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仇慕遠,再看看沈清安,完全不能理解沈清安的執著所為何來:“為什麼?”
“為什麼?”沈清安細細咀嚼沉吟片刻,才輕聲道:“因為我愛他啊。”
因為愛他,所以無法接受他的離去,在自己有能力的範圍內,她想救他的生命,他可以為她豁出命去,她也可以為了他不惜一次次重新輪迴。
雖然每一次輪迴開始,她都不再記得他,兩人會如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最後又重新在一起,然後又在這裡分開,但是這些都不能改變一個事實:她是愛他的。
愛到連命運都不能阻止他們在一起。
了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已不是紅塵中人,因為沈清安太過強大的氣勢和氣場,所以導致和她在一起的人運道都會扭曲,他為了跳開她的影響力,便直接剃度了。
這是為了保全自己,更是為了更好的幫助她。
經過了一世的沉澱,其實他已經旁觀出了更好的辦法,沈清安是這其中非常關鍵的存在,所以其他一切還是有救的,只是……
看了看沈清安,她臉上甚至帶著淺淺的微笑,似乎一點都不難過,平靜的接受任何結局,但是他知道,一旦仇慕遠真的死了,她又會重新回到那個崩潰發瘋的沈清安,然後一切又會重來。
他想了又想,聽著仇慕遠漸漸低沉的呼吸聲,有些艱澀的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沈清安猛然轉頭盯著他,目光冰冷尖銳:“什麼辦法?”
了悟有些遲疑:“但是我不能肯定……”
“你先說。”沈清安眯著眼睛,像只盯住獵物的豹子。
“我和方丈討論過,方丈說仇慕遠這樣的結局,很有可能是因為被你影響了。”一說出口,後面的話也就很輕鬆就說出
來了:“他覺得真龍天子不可能因為一場高燒就死了,很大的可能性,是因為你氣場太強,你倆的命格相剋,唔,民間俗稱剋死。”
“……”沈清安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剋死了他?”
“也不是。”了悟見她臉色極其難看,趕緊補充道:“我一直說你命格貴重,但是你可能誤會了,鳳命不是皇后的命,而是皇帝的命。”他頓了頓,聲音格外低沉:“就像一山不能容二虎一樣,一個朝代不可能有兩個皇帝,當你的意識覺醒,你的鳳命氣場太強,他氣弱,抵抗不過也無法融合,所以就……”
“那有什麼辦法?”
“逆天改命。”了悟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他聲音剛落,彷彿某種警告一般,忽然憑空響起一聲炸雷,讓人心驚肉跳。
嘩啦一聲,剎那間傾盆大雨,道道閃電照亮了整個天地。
沈清安卻絲毫不受影響,只緊緊的盯著了悟:“怎麼改?”
“把你的命度給他,他本就是皇帝,如果有了你的鳳命,便是順理成章,能一輩子安安穩穩的坐著他的皇帝,只是這樣做的後果不能控制。”了悟搖頭苦笑:“很有可能,從此他不會再記得你,你也不會記得他,甚至因為你命格被改,沒了鳳身的保護,被天劫反噬,從此魂飛魄散。”
正因為如此,上一世的他才沒有將這個辦法告訴她。
沈清安果然如他意料之中一樣的猛然點頭:“沒關係啊,怎麼改?”
他真的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愛情。
和誰過一輩子不是過啊?為什麼非得是這個人?
一輩子不算,兩輩子不止,連著九世都搭了進去還不夠,這一次甚至是連自己的命都給押上了,去賭一個沒有結局的結局。
看著了悟久久不語,仇慕遠氣息漸漸微弱,沈清安急了:“你快說啊!真的,我沒關係的,只要能改變這個結局,我做什麼都願意!”
了悟看著她的面容,她還是這樣鮮活的活著,但是按方丈的說法,她活過第十世了,如果這一次她再將一切推翻重來,她的靈魂撐不起這麼大的消耗,也許會被撕裂。
與其是那樣的結果,還不如拼盡全力一試罷!
他下定決心,一掌拍在金缽上,發出鳴鐘一般渾厚的響聲:“一念還魂……”
“咚……”
“前塵因果事事消……”
“二念還魂……”
“咚……咚……”
“你……”她張著嘴,卻悲哀的發現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身體彷彿被撕裂一般痛楚,她知道一切即將結束了,她掙扎著想轉臉看看仇慕遠,身體卻不受控制的慢慢往上飄,根本動都沒法動。
“三念還魂……”
最後一聲鐘聲響起,她猛的暈了過去。
這一睡,好像夢到了很多事情,但是又好像什麼都沒夢到一樣,夢裡光怪陸離,唯一記得的是某個人喋喋不休的說著一定不能忘了他一類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