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泯滅-----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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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1)

第二天我告別了黑河。

我打算透過郵局將他大方地給予我的兩萬元寄還給他。但是在填匯單時,卻不知他哈爾濱家中的詳細地址。他曾給我那一張名片,也不知被我丟到哪兒去了。我想去他住那家小旅店當面送給他,又覺得理應接受他昨晚對我的暗示——我們最好是不再見面了……於是我將那兩萬元帶回了哈爾濱。當然,我的確認為非還他不可的話,親自送到他家裡去,親自交給他老母親也就是了……我問自己——我何必那麼認真?

竟覺得沒有什麼非常充分非常特殊的理由能說服自己。

關鍵是——我曾打算還給他。這就夠了。實際上並未還給他的種種理由,或者直言曰種種藉口,其實早就埋伏在這件事周圍了。有理由,有藉口,便有某一天替自己進行解釋和辯護的根據……那麼打算還和究竟還沒還給他,其實都是一樣的吧?

我很樂意地就接受了自己對自己的這另一種說服。

我用三千多元為他的妻子買了一件看去極華貴的銀狐大衣,準備作為我此行帶回給她的禮物。我想她一定會非常喜歡。儘管眼下是秋季,離冬季還有三四個月……我想這世界上始終有一個極大的謊言存在著——它虛偽地向世人證明——一個男人自結婚那一天起忠實地似乎“專一”地愛著他的妻子,或者反過來,一個女人自結婚那一天起忠實地似乎“專一”地愛著她的丈夫,以及一對男女由一對戀人而一對夫妻而一對夫婦而一對老伴相互忠實不二彼此情愛“專一”這樣荒誕不經的事情是完全可信的。

但這的確是人類最應該感到羞臊的謊言。是人類一切胡說八道中最典型的胡說八道。

也是代代相襲一個世紀又一個世紀謬論流傳得最長久的謊言和胡說八道。

男女情愛的所謂“專一”像天文學家對我們講解宇宙是“無限”的一樣根本經不起細想和推敲。也根本超出了最睿智的頭腦的最廣大的邏輯範圍……什麼是“無限”?怎麼可能“無限”?

什麼是“專一”?怎麼可能“專一”?

“無限”乃是我們用來安慰我們認識的侷限性而創造的一個詞。在一切國家一切民族的詞典上它被註解為“形容”詞……“專一”乃是我們用來安慰我們靈魂的無奈性而創造的一個詞。在古今中外的一切語彙中也同樣被註解為“形容”詞……而一切“形容”詞又都具有模糊性。包含有兩方面的意思——根本不是那樣,但人可以不妨或姑且認為像是那樣……人面根本不是桃花,但我們不妨或姑且認為人面像桃花。我們製造了一個美的假想隱掉了一個客觀事實。其實這和“指鹿為馬”沒什麼區別……每一個正常的男人或每一個正常的女人,如果他或她在智商和體魄兩方面的確是正常的,那麼他或她的一生至少愛過三次。連只愛過兩次都是不可信的。只愛過兩次也意味著他或她在婚前或婚後定有過一次愛心萌動**燃燒的時候。而對於普遍年齡長度的生命,一次就相當於某一個打火機按一萬次才有一次不起火苗。多麼高階的打火機也沒有一個經常吸菸的人按到一萬次之多居然還沒弄丟它。打火機只要有一次不起火苗就意味著必定開始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十幾次……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只要承認有過一次婚外戀情,那麼就足可以推論他或她必定有不願承認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十幾次……許多男人一生都暗戀過非是妻子的另外一些女人,通常情況下她們一無所知。

許多女人一生都暗戀過非是丈夫的另外一些男人,通常情況下他們更一無所知。

女人的暗戀較之男人的暗戀天生最持久也天生最隱祕。通常情況下她們只不過將她們的暗戀情結在她們的心靈裡磨孕成一顆珠子,存入她們的記憶……許多男人和許多女人可能都被暗戀過而自己渾然不覺。這些暗戀的情懦或情結大量地流失在人類的情感史之外……從人民領袖到國家首腦到其他一切著名人物,婚外戀情一旦被公之於眾,往往都弓愧軒然大波並且備受指責,但是又往往僅過了十幾年,甚至更短的時間,在他們仍活著根本無須等到他們死了的日子裡,則就會由“緋聞”變成“軼聞”、“軼事”、“韻事”進而使他們或她們彷彿變得分外可親分外可愛了……瑪麗蓮·夢露如果不是愛過那麼多男人,這個世界絕不會似乎要永遠記住她,美國人也不會一代又一代地念叨她……美國人已忘掉了他們的多少屆總統了啊!

南希是里根的第三位夫人,誰知這美國佬兒在三次婚姻之間又穿插過多少次不被人知的風流韻事?

丘吉爾倘沒有婚外戀至少對於傳記文學作家及全世界的傳記文學讀者、傳記電影之迷們是多麼令人遺憾多麼糟糕的事啊!

“對於美麗的女郎們我經常產生的是強暴她們的念頭……”——另一位美國總統卡特因為對採訪他的女記者當面說了這句著名的驚世駭俗的大實話,又為他爭取了多少支援他連任的選民啊!傳記文學家用調查資料向讀者顯示——後來支援他連任的選民起初並不打算支援他,認為他太莊重了。後來終於支援他連任,是因為“總統在對女人方面表現出的驚人的誠實”感動了他們……一部分美國人非常希望一個“最誠實的男人”連任他們的總統。與此一點相比,莊重是他們不屑於談論的。一切男人都本能地會在必要的時候裝出莊重的樣子。但是本能地說實話的男人並不多,尤其在對女人方面……秋雨霏霏……我又住進了同一家賓館。將自己在房間裡囚禁了一下午,吸著煙用五百格的大稿紙一行行寫出了上面那些文字。寫滿了六頁整整三千字。開始我只不過想在日記裡記下一點兒雜感。後來一想何不寫成一篇文章寄往哪家報刊換一筆小稿費呢?我給它定題為“關於愛的絮語”……離開哈爾濱時下雨。回到哈爾濱後仍下雨。也不知在這段日子裡,哈爾濱的天氣究竟晴朗過沒有?

然而我喜歡它用雨天迎迓我。

從視窗望出去,霏霏的秋雨將街樹肥大的葉子洗濯得綠生生的。雨天使我的心境更加多愁善感。在多愁善感的心境下我思想那個我該稱作“嫂子”的好看的女人,我覺得似乎我對她的**渴望也多了幾分憂鬱又優美的情調。

放下筆我進一步明白了什麼叫“文過飾非”。並且進一步明白了所謂文人如我者的虛偽,乃是一種多麼不可醫治的職業玻同時不免抱怨也沒有部門給我們發點兒“保健津貼”。

我還見不見她這個問題在火車上一直困擾著我。使我一路上不吃不喝光一支接一支不停地吸菸。

我仍住在原先那一層樓。樓層的服務員小姐告訴我——我走後有人來找過我……“男人女人?”

我當時問得迫不及待。

“女人。”

“怎樣一個女人?”

“三十多歲吧。不好說。她那種好看的女人,讓人沒法兒判斷準年齡。”

我想那一定就是她無疑了。

“她不止來找過您一次吶。找了三四次。也打電話詢問過您回來沒有?我們說回來也不見得仍住我們這兒啊!昨天還來找過您。我們見她心裡挺急的樣子,讓她把電話號碼留下,說您如果仍住我們這兒,我們一準通知她。她起初想留下,可猶豫了一陣,不知為什麼沒留……”我說:“她是我嫂子。我……親嫂子。也許……我哥哥有什麼事兒急著要和我商議……”我不知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多餘地進行解釋。

過後我很後悔。覺得當時對方那種狡黠的笑,分明意味著我的解釋等於“此地無銀三百兩”……但是寫完了“關於愛的絮語”,我決定我當然還是要再見到她。主動去找她。並且,當然還是要和她鴛夢重溫……因為埋伏在我和她之間那種事四周的理由,一經我自己用筆寫在稿紙上,似乎更是充足的理由了。似乎更符合人性的邏輯了。似乎更不值得自我困擾了。甚至,似乎天經地義了起來……那一篇“關於愛的絮語”,實際上完成了我對我自己的“思想工作”過程。我既扮演著一個循循善誘的,誨人不倦的,談古論今的“思想工作”者的角色,又扮演著一個極度虛心地接受思想啟蒙者的角色。同時還扮演著一個一往情深的情人和道學叛逆者的角色。我似乎找到了一種嶄新的足以支援我心安理得的感覺。這一種嶄新的感覺差不多徹底消弭了我內心深處的罪過意識……人類的全部文化其實可大體地區分兩類——一類教導我們不應該怎樣怎樣,而另一類慫恿我們去怎樣怎樣。我們不怎樣怎樣的時候有一類現成的理由支援我們。我們去怎樣怎樣的時候也有另一類現成的理由支援我們。我們正是存活在兩類文化的夾頁之間,一個時期裡非常之本分地不怎樣怎樣,另一個時期裡非常之嚮往地去怎樣怎樣。問題僅只剩下我們不怎樣或去怎樣,是否將預先埋伏在一件事情或一個事件周圍的理由調動起來了並對自己進行了成功的說服……我對自己說——馬克思最好的友人之一,也是馬克思家裡的常客海涅,不是也暗戀過馬克思夫人燕妮的嗎?

我對自己說——馬克思最好的友人之一,也是馬克思家裡的常客海涅,不是也暗戀過馬克思夫人燕妮的嗎?

我對自己說——有文化讀過許多書知道許多世事真是幸運啊!……我對自己說——“用思想去愛一個女人”有什麼難的呢?我不是正學會了按照一個男人“諄諄教導”於我的愛法去愛他的妻子嗎?他大概怎麼也不會料到我“學而實習之”的物件卻是他的妻子吧?

我想到她時已經不去想翟子卿了——不能不想到也只不過僅僅把他想成“一個男人”而已。

在黑河,在黑龍江堤的石階上,我說了那句話“後會有期”,即意味著今後他是他,而我是我了。儘管他不曾聽到。他不再是我的一半,更不是另一個我了。童年時期和少年青年時期的親情,我今後只當它是早先的夢罷了。

那一天晚上我拎著銀狐大衣去看她。我預先沒給她打電話。想給她一份意外的驚喜。

然而她不在她“自己的家”。我想我不能守在門外等她。也不能站在樓洞口等她。

我不願被她的鄰居們看見。我站在馬路對面,希望她的身影在路上時就能被我發現。卻枉然地期待了一個多小時……也許她到他母親那邊去了。很可能的。儘管他家裡僱著小保姆,但以她對婆婆的孝心,大概每天晚上不去陪老人家一兩個鐘點,肯定是睡不安寧的吧?

這麼一想,我就不由自主地往“那一個男人”翟子卿家走去。走至半路,猶豫起來。

見了老人家,我可說些什麼呢?還拎著裝狐皮大衣的塑膠袋兒。她如果問我給誰買的,當著老人家的面可叫我怎麼回答呢?我又怎麼能和她一塊兒從老人家那裡離開呢?即使我揹著老人家的目光偷偷向她暗示,即使她領悟了我的暗示,與我一前一後從老人家那裡離開,在我們離開後難保老人家不會**到什麼。如果老人家**到了什麼,那老人家又該作何感想呢?心裡又該是一種什麼滋味兒呢?我可以絲毫也不覺得對不起“另一個男人”翟子卿,卻無論如何也不忍公然地傷害老人家的心。何況,她究竟肯不肯與我一塊兒離開或先後離開,我並無絕對的把握。倘她並不肯,對我的任何暗示都佯裝不解,我豈不非常地尷尬了嗎?……於是我又返身往回走。心想還是在她“自己的家”馬路對面期待她的好……結果我又枉然地焦躁地期待了一個多小時。

期待使我想要見到她的慾念格外迫切格外強烈起來……於是我再次往“另一個男人”翟子卿家走去。他家的窗子已經黑了。我看看手錶,才九點多。也許她是住下了。我繞到樓的背面去,他家朝西的兩扇窗子也黑了。倘她果真住下了,是斷不會睡得這麼早的。朝西的兩扇窗子應該是亮著的才對。那麼她是沒住下。並且,分明的,不在他家裡……會不會在我往來之際,她已從他的家裡,或從別的什麼地方,別的哪一條路回到她“自己的家”了呢?

我不見到她簡直是心有不甘!

於是我第二次返身往回走。但她“自己的家”的窗子仍黑著。她會不會已然回到家裡,並且睡下了呢?

我又看看手錶,十點多了。在哈爾濱這座城市,無論春夏還是秋冬,十點多以後仍不在自己家的人是極少的。仍不在自己家的女人則更其少了。除非她是夜班工人或晝伏夜出的那類特殊女人……於是我像個幽靈似的閃入樓洞,腳步輕輕地蹬上三樓。在她“自己的家”門外,在五分鐘內我敲了數次門。由輕而重,最後簡直就是在擂門了。除非她服了超常量的安眠藥,否則她是不會聽不到的。而我又確信她肯定已然是在家裡……沒敲開她“自己的家”的門,倒把對面人家的門敲開了……“你找誰?……”一個半禿頂的男人探出頭,上下打量著我冷冷地問。

我一時竟忘了她叫吳妍,竟沒能說出她的名字。

“問你話吶,啞巴啊?……”

我吭吭哧哧地說:“我……我找我……吳姐……”

“吳姐?你倒說叫什麼名字啊!”

“吳姐?你倒說叫什麼名字啊!……”

那男人不走出來,顯然是因為上身沒穿衣服……“這……我……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吳妍?……”

“對對,吳妍……”

我訕訕地笑……“你姐?……”

“對對,我姐……”

“親的?……”

“對……不……不是親的……但和親的一樣……”

我語無倫次……“那你還叫不出她名字?……”

“我……她……人不是常有這種情況嗎?你一問,一時的就把我問蒙了……”

我又訕訕地笑……“好吧,就算她是你姐吧!你那麼敲門,聾子在家也能聽見了……”

“是啊是啊……”

“你是啊什麼你!那就證明她不在家……”

“可我……從外地來,剛下火車……”

“她已經兩天沒回家了,她在不在家,我們是清楚的。她若在家,總會過來看一會兒電視新聞。她家沒電視……”

那男人的話提醒了我。是的,那一天晚上我就注意到了——她“自己的家”裡是沒電視……“那……她能去哪兒呢?……”

“興許住在她婆婆家了吧!不過她婆婆家在哪兒,這樓裡可就沒人知道了……”

我說:“謝謝……”

那男人卻早已將頭縮回去,我說的“謝謝”兩個字,被關在了防盜門外……我沮喪地回到賓館,幾乎一夜不曾入睡。

她已兩天未歸。如果說其中一天可能是住在老人家那兒了,那麼這一天她究竟住在哪兒了呢?難道除了她“自己的家”她還有另外一個更隱祕的住處嗎?……在另外一個更隱祕的住處,在這一個夜裡,會不會有別一個非是她的丈夫也非是我的男人陪伴她呢?

愛慾飢渴而又被愛閒置起來的女人,僅靠一個男人的一次情感和生理方面的臨時賙濟顯然是不夠的。她可以找到許多理由說服自己的。也可以找到許多種解釋的。比如解釋為和別一個男人的別一次“緣”……甚至她也可以認為我既沒有必須明瞭的知情權,她自己也沒有必須向我解釋的義務……是的,我當然沒有任何知情權。

我是誰?

憑什麼我有詢問的資格?

憑什麼她必須向我解釋?

種種猜疑像一隻隻手,抓了一把把鹽,揉搓我的心……我覺得我自已被她嚴重地傷害了似的。

像如今的許多男女一樣,在不知不覺的日子裡,我早已不會真正去愛別人去體恤別人同情別人了。我早已變得只會愛自己只會體恤自己同情自己了。即使在我覺得我是愛別人是體恤別人同情別人的時候,實際上也是摻和了極多雜質極大私慾的。我早已不會去真正理解別人。我早已變得只會細緻地理解自己了。早已變得猜疑別人就像狗猜疑一切陌生人都是賊一樣了。這樣的狗也許會被視為一條好狗,這樣的一個人,一個男人,也是好人也是好男人嗎?這時代不知怎麼就易如反掌地把我變成了一頭怪物。變成了本質上最虛偽最醜陋的動物……我為自己的嬗變感到羞恥和悲哀,但是卻照樣對她進行著種種猜疑,並臥冷地將自己想象成一個被表面溫良內心**的女人所耍弄的男人……翟子卿他將自己的妻子閒置著,也許還有其他難以啟齒告人的原因吧?不僅僅由於她總是企圖以自己的活法影響他的活法吧?……第二天我早早地就離開了賓館。去到翟子卿家那幢樓下守候於樓口。我希望不見她從樓內出來去上班,以證實我昨夜對她的猜疑是對的。也希望忽見她從樓內出來,以消除我心裡對她的種種猜疑。至少希望能消除一半……我從七點鐘守候到九點鐘。樓內不再有匆匆上班的男人和女人出來了……我偶然間一抬頭,發現對面樓的一個四層陽臺上,正有一個男孩兒舉著望遠鏡望我。

我朝他一看他立刻逃進房間去了……接著一個男人的身影閃在窗簾後,接替了那男孩兒用望遠鏡觀察我。究竟是男孩兒的父親亦或是男孩兒的兄長呢?

顯然,那男孩兒已用望遠鏡望了我許久許久。大概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長時間地守候在一個介面這件事,引起了他極大的好奇心和極豐富的想象力吧?

他把我想象成什麼人了呢?守株待兔的便衣嗎?

那男人也會作如是之想嗎?

我衝陽臺作了個威嚇的鬼臉……於是那男人的身影消失了。並且,窗簾也被拉上了……忽而我覺得自己相當可笑。簡直可笑極了!

不就是一種“緣”嗎?為此我值得的嗎?當成一次情愛遊戲豈不更好嗎?豈不更理智更明智嗎?這時代的許多事情,許多重大的和莊嚴的事情早已都公開地遊戲化了,何況一見鍾情之下激發起的一種情愛?普遍的情愛早已一片片地死滅。像被冒牌兒的農藥一片片毒死的禾苗。她不是說過的嗎?——每一次“緣”都僅只是“那一次”。“那一次”已經過去,下一次需要下一次“緣”撮和,我徒勞地孜孜以求真真是枉費心機……然而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迷戀是沒道理可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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