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泯滅-----五(4)


戀戰星夢 我的女友是女鬼 愛你,是我戒不掉的癮 透視金瞳 契約狼君:皇妃很逍遙 婚庸無道:負心老公給我滾 橙火 獸人重生很黃很暴力 異世之至尊掌門 超級家僕 騎天下 輪迴之主 邪道鬼 庶女驚華:傻妃馴邪王 不眠高手 總裁步步逼婚 終極挑戰 hp完美愛情 北方城廓 血狼
五(4)

對金錢流通的操作和對異性肌膚的溫愛,那一時刻水**融,氳氤成一片綿綿脈脈的景象。我此前還真沒想到過,對金錢流通的操作,也有如此體現情調的一方面……侍者小姐將冰淇淋輕悄悄地擺在我和子卿面前後,手背掩口打了一個無聲的哈欠,我抬頭瞧了她一眼,見她那雙眼睛也半睜半閉的,彷彿在竭力剋制著倦怠,否則就要身不由己地傾倒在哪一個男人懷裡酣然睡去似的……我向子卿請示:“能允許我也說幾句什麼話嗎?”

他正在攪動冰淇淋,聽了我的話,不好意思地笑了,忙道:“你說你說!一見了你,我就總有說不完的。對別人,沒這麼多可說的。你小子怎麼竟會使我這樣啊?……”倒好像他的滔滔不絕,完全是由於受了我的心理暗示或傾聽願望的**似的……我也笑了笑。

我說:“子卿,你能告訴我,對於一個男人,比如你自己吧,最需要的是些什麼呢?……”“一切漂亮的東西!”

他不加思考,開口就答。

“一切?……”

“當然,不過漂亮的東西也有主次之分……”“那你就告訴我主要的……”“就我自己而言——一座漂亮的花園別墅。一輛漂亮的高階轎車,一些可以被稱得上是漂亮的女人……”“一些?一些又是多少?”

“因人而異,我想我對她們的需要是多多益善。我想,即使我活到七十多歲的時候,我相信我是能活那種年紀的,我也還是會格外需要她們。漂亮的女人,她們是些很特殊很特別的東西。怎麼說你才能明白呢?打個比方吧,比如這個,這個小東西,多麼可愛的小東西啊!”

他用亮晶晶的小勺,剜起了乳白色的冰淇淋上面的那一顆櫻桃。冰淇淋上面只有一顆櫻桃。我那份兒和他那份兒一樣,也只有一顆。它非常新鮮,非常飽滿。非常紅豔,紅得像血。像一顆上等的紅寶石。三分之一淹沒在冰淇淋溶化的乳白色的稠漿中。

“一個成功的男人應該擁有的東西,就好比這一份兒冰淇淋。上好的冰淇淋,是由奶、蛋、蜂蜜調成的。但是倘若一份兒上好的冰淇淋,並沒有這樣的一顆可愛的小櫻桃或草莓,或一瓣桔子,一片兒橄欖什麼的加以點綴,那冰淇淋本身又有什麼可誘人的呢?

解渴它莫如涼開水。充飢它莫如一塊糕點,一個麵包,甚至一個饅頭一個窩頭。就外觀而言,冰淇淋是很尋常的。它太難以固定成某種有趣兒的形狀,是不?它也太難以染成鮮豔的色彩,是不?而點綴了一顆可愛的小櫻桃,或一顆水靈靈的草莓,效果就大不相同了。在國外,還要插一支鮮花呢!比如一朵玫瑰或一朵鬱金香什麼的。難道冰淇淋是應該佐著鮮花吃的嗎?當然不是的。難道少了一顆櫻桃或一顆草莓,一份兒上好的冰淇淋的成份和口感就真的有損了嗎?當然也不是的。一朵鮮花也罷,一顆櫻桃一顆草莓一片兒橄欖什麼的也罷,只不過使吃份兒冰淇淋這件較普通的事,變得接近一種較高階的受用了。你不信,你再要一份兒,端到外面去,賞給一個討飯的,或一個正在賣苦力的人,他們才不在乎有沒有一朵鮮花有沒有一顆櫻桃有沒有一顆草莓吶,他們三口兩口就會吃得精光。有一朵鮮花並不就對他們多有了一種意義。還莫如多一勺冰淇淋。有一顆櫻桃有一顆草莓,可能會被他們囫圇地就吞下去了,也可能會被他立刻吐出來,以為是什麼會噎住他的東西。本來是較高階的受用,也就不過變成了極尋常的一次飢渴的補充而已。但是在這裡,如果用一架攝影機挨著桌子拍攝下來,你將不難發現,這裡的人們,尤其男人們,受用冰淇淋的情形是那麼的有意味兒。他們中有的人,往往用小勺子將這顆櫻桃,這可愛的小東西在冰淇淋中擺弄過來擺弄過去的。往往還用冰淇淋將它埋住,一小勺一小勺地抿著冰淇淋,這可愛的小東西就漸漸地又顯露出來了。他就再用冰淇淋將它埋祝直至將冰淇淋吃光了,這可愛的小東西仍在盤子裡。那時他才用牙籤插起它,往往還會轉動著牙籤,欣賞它一會兒。這可愛的小東西裹了一層乳白色的,或奶黃色的,或咖啡色的冰淇淋的甜絲絲的漿,透著幾分它本身的紅豔,難道不是怪值得欣賞的嗎?

直至他將它送入自己口中,輕輕一咬,舌尖上的每一個**的小肉刺兒,都咂覺到了它的汁水的酸甜,才等於受用一份兒冰淇淋的全過程,完整地結束了。而另外某些男人,卻可能一開始,第一勺就將這顆櫻桃,這可愛的小東西剜起。他們像我一樣,或者我像他們一樣。首先就著眼於受用的最妙處,或者用如今的公文語言說,首先就著眼於受用的最佳‘環節’,然後通盤從從容容地解決……”他張開他的嘴,將小勺伸入到口中,慢慢合攏,上下嘴脣抿住,再將小勺緩緩抽出,並豎舉著讓我看……我第一次發現了他那張詹姆斯·史都華式的英俊面孔的缺點。他的嘴張開時竟能張得那麼大!以至於當那亮晶晶的鋼精小勺送入他嘴裡,使人感到它顯得未免大小巧了。

我甚至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咽門,也就是俗話所說人的小舌頭。那尖尖的軟軟的小東西,受到他口腔肌肉的拉扯,向後緊貼在他咽喉的上方。而小勺上那顆小小的櫻桃,既沒有擋住它使我看不見,更沒有擋住他的咽喉。與他的食道的咽口而言,那顆小小的櫻桃也是大小了!他彷彿一次可以吞下去幾十顆似的!

那情形使我聯想到了從《動物世界》中看到的,一條頭只有雞蛋那麼大的蛇,如何完整地活吞下一隻肥壯的雞的真實鏡頭……我覺得那一時刻他變得很醜陋。

“記住,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對你說的每一番話。對別人我不屑於說。對你例外,對你我有義務。也可以說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感……”鋼金勺在他手中一倒——我以為會掉在桌上,然而並沒有。當它倒至像他的一根金屬的假指一樣指向我的程度,他用手指捏住了它的柄端……我對他那種誨人不倦的口吻厭惡到了無法容忍的程度。然而我虛偽地笑著,竭力地容忍著……“女人能使,而且應該使男人對金錢具有更深刻的認識。能使,而且應該使男人賺取金錢的過程,變成作詩一樣會令自己感動的過程。你扼腕嘆息,或躊躇志滿地想著自己在金錢方面的一次得失,就好比一位詩人在吟誦自己最得意非常的詩句,或因‘語不驚人死不休’之難以達到而悲哀。這時,只有女人能分享你的得意。只有女人能安慰你的悲哀。只有女人才能使一個男人賺錢的過程變成作詩一樣的過程。豪華一餐不能這樣。

旅遊不能這樣。桑那浴不能這樣。在卡拉OK高歌一曲或宣洩地吼叫一通也不能這樣。而女人能這樣。我這樣說,並不意味著我是在告訴你——男人是為女人而賺大錢的。恰恰相反,越是一個有本領賺大錢的男人,越不是為了女人。也根本不是為了他的妻子和女兒。就中國的消費水準,普遍的妻子和女兒們,其實並不天天督促一個百萬富翁繼續為賺錢而苦心經營。那麼他為什麼還要樂此不疲呢?因為不少男人的潛意識裡都有幻想成為上帝的野心。目前的中國,為他們鋪平了實現這一種原始野心的沙常男人、金錢、女人,這三者的關係,在我看來是這樣的——男人像鬥牛士,金錢像一頭牛,而女人,是鬥牛士必不可少的斗篷。漂亮的斗篷,使鬥牛的場面顯得歡娛而華麗,血腥刺激而又瀟灑倜儻。鬥牛士的斗篷,也許便是他們的妻子替他們織繡的。但一個和金錢這頭牛鬥來鬥去的男人,無論他曾經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他們需要的女人,卻幾乎都不可能再是他們的妻子。不管他們的妻子曾經是一個多麼令他們滿意的女人。他所需要的實際上是根本不關心他的勝負的女人。他若勝了,她分享他的果實。他若敗下陣來,她無牽無掛地對他說一聲‘拜拜’。是的,也許他實際上所需要的,正是這樣的女人……”“你的意思是,那樣,他同時也就不必對她有任何牽掛啦?……”“正是這個意思,一名敗下陣來的鬥牛士,難道還必得對他的斗篷具有什麼責任感嗎?你一定從報上讀到過這樣的事——炒股或炒房地產的男人破產了,一文不名了,於是他自殺。於是他的妻子痛不欲生,彷彿被丈夫坑害了似的,這多可悲。既是妻子的可悲,尤其是丈夫的可悲。死了還好像太對不起誰似的。但那個女人如果不是他妻子呢,如果僅僅是他的一件斗篷式的女人呢?他還犯得著自殺嗎?自殺者,說到底,不是因他的失敗而死,往往是因為沒法向他的妻子作一個交待而死的。妻子還使他們不能在金錢鬥牛場上置勝負於度外,一往無前。好比一名鬥牛士的妻子坐在看臺上,或者儘管沒有坐在看臺上,但鬥牛士總感到她的目光不知正從什麼地方遠遠地望著自己,總感到她的心正為自己祈禱或者正憂怨地詛咒著自己,他能精神抖擻地對付那頭和他一樣一往無前紅了眼睛的公牛嗎?……”他又吸菸。

我也吸菸。

他看了看手錶。

我也看了看手錶。

他說:“真快,怎麼不知不覺四點多了。”

我說:“是啊,都四點十五了。”

他向餐廳門口望去。

我也向餐廳門口望去。

小嫘還沒回來……他嘟噥:“這孩子……”

從他的話我聽出,他對小嫘還是很有溫愛之情的。

他瞧著我問:“你下午沒什麼事兒吧?”

我說:“沒什麼事兒。”

他說:“沒事兒你就再陪我等會兒。”

又問:“你就真的不想知道點兒什麼嗎?”

我反問:“什麼啊?”

“比如我和小嫘的關係。”

“你剛才關於鬥牛士、金錢這頭牛、以及鬥牛士的斗篷的話,已經等於向我宣佈得明明白白了嘛!”

“也不想知道我到此地幹什麼來了?”

“鬥牛唄。”

“你真的,僅僅是由於懷舊才到這兒來?”

“那你認為我還能由於什麼來?”

“既然你說的是實話,我也要把我來的目的如實告訴你……”我立刻打斷他的話:“你別告訴我,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

他寬厚長者般笑笑,慢條斯理地說:“我想告訴你的時候,你不想知道也不行,我是來接十輛車。從江那邊過來的。原地就可以全部處理掉。保守點兒預算,每輛也能賺兩萬多……”我問:“你為什麼非要告訴我?”

他說:“這樣公平,這樣我心裡不彆扭。否則,你不知道我究竟來幹什麼,我也不知道你究竟來幹什麼。在咱倆之間,彼此猜測,閃爍其詞,不好吧?”

我不再說什麼,只不停地吸菸。

“你住哪兒?”

“市郊一家小旅館,個體開的。”

“小旅館?多小?”

“有十來個房間吧?”

“為什麼住那麼個地方?”

“圖清靜,住那兒,我能一人一個房間。”

“別住那兒了,晚上之前搬過來,和我們住一個賓館吧。是這地方最高階的賓館了。”

“不,你得給我這點兒個人自由。”

“別說得那麼令人同情,我住高階的地方,你住小旅館,而且是個體開的,咱倆根本沒碰上,我沒問起,你也沒說起,倒也就罷了,但咱倆碰上了。我問了,你也說了,你還堅持住那兒,讓我心裡怎麼想?除非你故意要使我心裡感到彆扭。”

我笑了笑。

我說:“好吧,我聽你的。”

他說:“光搬過來不行,咱們可有言在先,房費我付。你不能剝奪我為你花點兒錢的愉悅。”

我說:“你付就你付。”

“我保證你也能一人住一個房間。”

“不那麼容易吧?哪哪都住滿了啊!”

“有錢,什麼事兒都容易。”

“何必呢?我住在你那個房間就行。”

“那可不行,那我帶小嫘來幹什麼?”

他的話說得極其莊重。

我倒很不好意思起來,訥訥地說:“是啊是啊,那你怎麼安排我,我就怎麼祝”他又笑了,目光充滿了手足般的親情。

我說:“子卿,你記不記得,這個月份裡,也就是前幾天吧,對你有一個挺重要的日子,你記不記得?”

他想了想,反問:“是我生日?你把我生日記錯了吧?”

我搖頭道:“不是你生日,我根本沒記過你生日……”“可我始終記著你的生日。9月22日。記錯了我一頭撞死在這兒!”

他瞪著我憤慨地說,裝出傷心的怪樣子。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