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妤邁進府門,雲飛尾隨而進,二人並肩而行,承康攔下秦邵峰,“秦邵峰,你的夫人在那等你。”
秦邵峰對上姚落汐無助的眼神,轉身離開。“貝勒爺,邵峰告辭。”
承康看著秦邵峰抱起姚落汐,消失在高家門口。“秦邵峰,你……”無奈的長嘆一口氣。
他還需要找費雲揚好好談談,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應不應該把他的身份告訴夢妤?
“貝勒爺,公主讓你進去。”沁雪特地出來找承康,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咬著嘴脣:“公主口中的雲哥哥,就是蒙古小王爺費雲揚是不是?”她見過,而且應該不會錯。
“沁雪,先不要告訴夢妤,我派人去查一查。”承康走向正廳,嘻嘻哈哈的:“夢妤,你準備給我做什麼好吃的?”
夢妤沒有回答,倒是晚月很愉快的說:“當然是貝勒爺最喜歡的。”
她一年沒有下過廚房,會不會早就做不出美食佳餚。此時的夢妤凝眉不語,做菜需要有一個心境,首先就是要有愉悅的心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食材。
高家的下人全數退下,而他們也只是認為昭陽公主隨口開玩笑要下廚,堂堂昭陽公主,必定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晚月,你和所有人都出去,在門口守著。”她不想讓人看到她失控的場面。她已經做不出點心來。滿目的蔬菜瓜果,以及各色食材。
晚月見她半天沒有動手,實在是放心不下,“公主,讓我陪著你。”
夢妤拿起刀想要切菜,昔日靈活的刀工完全展現不出來,愣愣的發傻,明明是要切成絲卻被她整成塊。面無表情的拿起麵粉想要揉麵團,加水,加麵粉……
晚月在一旁目瞪口呆,公主那那是揉麵團根本就是兌水,她也曾經跟在公主面前看她做點心,這眼前的人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的,連揉麵團,要把握的分量都拿捏不穩。
水開了,夢妤打算製作湯料,取勺,稱料。
晚月一聲尖叫,“公主,你小心點。”來不及了,滾燙的水全部倒在她的手上,夢妤還沒有反應,目光遊離的準備取材。
“公主,公主,我們不做菜了,我趕緊讓蘇大人過來看你。”晚月一邊說,一邊看著她的手,紅腫一片。
“晚月,我是不是人間煙火的昭陽公主,再也便不回高夢妤?夢妤苦笑一聲:“是啊,高夢妤才是廚神,我不是。”一室的狼狽:“承康哥哥和雲哥哥也該失望了。”
晚月拉著她往外走,或許是急切了點,夢妤有穿著花盆鞋,才一走出廚房就重重的摔倒在地。
“公主,你在發燒。”晚月想要拉她起身,卻失敗了,夢妤全身滾燙,再加上手上的紅腫,眼神的呆滯。
“晚月……”夢妤才一喊出她的名字,就失去意識。
晚月眉頭緊蹙,高家的下人統統避開,這邊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忽地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即可抬頭,卻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秦邵峰蹲下來,想要抱起昏迷的夢妤,晚月拍掉他的手:“你滾開,我們家公主不需要你。”
秦邵峰並沒有倒退,反倒是不顧晚月的推弄,強行抱起,灼熱的溫度,讓他皺眉,手臂上的傷痕又是格外的引人注目。
秦邵峰疾步往前:“晚月,快去找蘇景墨。”
晚月掙扎了
數秒,自是把公主的安危放在第一步的,“你要是敢對公主不敬,我不會放過你的。”又是一陣急促的奔跑。
秦邵峰看著懷裡昏迷不醒的人,他把姚落汐送回家以後,不放心過來看看。就他的身份,也不會有人阻止,居然會看到這一幕。
熟悉的懷抱,一絲厭惡湧上心頭,他身上的味道猛地驚醒夢妤,“你把本宮放下,本宮不要你救。”推搡著秦邵峰,他抱過姚落汐,由來折騰她,究竟把昭陽公主當成什麼人?
秦邵峰拽住她亂動的手,腳下的步子反倒是漸漸的加快,穿過九曲迴廊,徑直往那邊走去,“微臣冒犯公主多有得罪,還望公主海涵。”
夢妤幾乎要落下眼淚,一字一句的說:“你立刻把本宮放下來,不然你就等著。你今日的所作所為都會由你的夫人,姚落汐付出代價。”他不是深愛姚落汐嗎?必然捨不得她受苦。
“請便,微臣只在是秉承皇上的旨意。”秦邵峰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而她眼中的光芒是不可掩蓋的,還有幾絲極為明顯的恨意。
旁邊經過的下人看到這一幕皆是不敢說話,夢妤擠出全身力氣,怒吼一聲:“秦邵峰以下犯上對本宮不敬。”一爭扎,珠玉碎落一地。遠遠的見到承康的身影:“承康哥哥。”
承康快步奔來,看到這一幕朝晚月看了多次,“秦邵峰,你想做什麼?”
“微臣儘自己的職責保護昭陽公主,不受任何的損傷。”秦邵峰的手微微鬆了鬆:“公主受寒,引起高熱。”
承康急忙推開她,將夢妤從他的懷裡攬下。秦邵峰說得不錯,夢妤渾身發熱,溫度極高,“夢妤,我帶你去找景墨。”‘雲飛已經不顧眾人驚異的眼神,將夢妤抱在懷裡,“承康貝勒,帶路,我來就行。”
夢妤對著雲飛淺淺的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承康哥哥,就聽雲哥哥的。還有,秦邵峰以下犯上,派人看住姚落汐,讓她每天在秦家跪上三個時辰。任何人不得多言,違令者定與之連坐處理。”
承康看看他們三個人,只能重重的點頭。為何夢妤對費雲揚如此信任?這難道就是上天註定的安排嗎?走在他們的面前帶路,回想起剛剛的場景。
他問費雲揚:“為何你要用假的身份接近夢妤,你想做什麼?”
費雲揚說:“在她面前,我可以做雲飛。我此次來自是想深入瞭解昭陽公主,也想弄清楚為何皇上會拒婚。是我配不上公主,亦或是其中另有隱情。”
就今日的情形看來,費雲揚、秦邵峰、依舊會為了夢妤而糾纏不清。那他和景墨呢?繼續用哥哥的身份陪伴她?
“貝勒爺,蘇大人,公主有反應了。”晚月歡快的叫喊著,蘇景墨立即上前替她把脈,“夢妤,你能聽的見我說話嗎?”探探她的額頭,沒有降溫:“晚月,我去看看沁雪熬得藥如何,你繼續用冷帕子冰敷。”蘇景墨撩袍匆匆出門,急切的沒有聽見其他人的詢問。
對了,承康恍然大悟,“我出去一下,你好好照顧公主。”
秦漪瀾站在門口,一見承康便問:“怎麼樣?”承康避開人耳語道:“不怎麼樣。”
秦漪瀾面露憂色,狠狠的掐了自己,也不管是不是當著眾人的面,指指秦邵峰:“你給我回家去,今日之事待公主清醒自會與你算賬,記得照顧好姚落汐,不要讓她出意外。”
秦邵峰一身墨藍的衣袍,已經褶皺不堪,臉色也不太好看,“汐兒不需要人照顧。”
秦漪瀾怒言道:“只怕是公主會嚴懲你以下犯上之罪,難道你想讓父親白髮人送黑髮人嗎?還是不要忤逆公主的意思,我再去幫你求情。誰要照顧姚落汐了,我的意思是萬一她一命嗚呼,公主的懲戒就無法實施。”
“姐,我和姚落汐的事情,不要你們插手,反正她會是你的弟媳。”似乎沒有人留意到秦邵峰的稱呼變化,“那我先回府,勞煩姐姐。”他擔心的人,不是他的妻子姚落汐,而是現在昏迷不醒的昭陽公主。
秦邵峰繞過雲飛,只是淡淡的看看他。她在他懷裡焦躁不安,而在雲飛的懷裡卻是安然自在。
或許從他在街頭打他的那一刻起,他和她註定是與平常人不一樣的。她的心裡設下一道屬於他秦邵峰的防線,這輩子都穿透不了。
承康鬆了一口氣,“惜筠,費……”他差點把費雲揚的名字念出來,改口道:“雲飛,你們先去休息,待到夢妤清醒,自會有人來告知。”
雲飛任舊不放心的往屋內探探腦袋:“妤兒,狀況如何?”
承康本不想解釋,但是顧念他的身份,還是說了句:“很糟糕,高燒不退,意識迷糊,身子虛弱。”看他的神色緊張,估計是擔心不已:“有景墨。”而後轉身進門。
倒是楚惜筠和秦漪瀾打量著雲飛,不知他和夢妤有何關係。親切的叫喚,可是她們聽得出的情深。
雲飛淡淡的和他們打了聲招呼,正欲離開,高凌巨集衝他一笑:“雲公子,若是不嫌棄可以在高府住下。我看得出你是真心關心夢妤。”
雲飛點點頭,而後下人帶著他遠去。秦漪瀾不太高興的望著他:“你怎麼知道他是真心對夢妤好?”
高凌巨集突然正色道:“漪瀾,你放棄吧。夢妤絕對不可能重新和他在一起。哪怕是承康、景墨、甚至是雲飛、或是任何一個她跟本不認識的人都不可能是他。”
秦漪瀾腳步一滑,他認識高凌巨集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他用這種冰冷的眼神對視她。他是恨邵峰的,但是恨的也只有邵峰,不關其他人。“我去把瑞兒和穎兒抱過來見見夢妤。”秦漪瀾和丫鬟一齊走向另一處。
蘇景墨恰好端著藥走向他們,“凌巨集,惜筠。你們進來就行。”他們也不是外人,站在外面許久該是擔心壞不已。
“晚月,把夢妤扶起來,我們把藥灌給她喝。”蘇景墨此話一出,晚月急忙照做。又見他們不解,沉聲道:“怕是夢妤連藥都喝不進去。”
果然如蘇景墨所料,晚月失聲痛哭:“怎麼辦?公主把藥全吐了。蘇大人你快想想辦法。”
楚惜筠往後退了幾步,撞在椅子上,又是一陣聲響,“蘇景墨,你不是神醫嗎?連夢妤都保護不了?”
承康搖晃著蘇景墨:“景墨,你快想辦法,要什麼藥材我們都去找,幾個小時之前夢妤還是好好的……”
滿室亂成一團,蘇景墨強裝鎮定,“晚月,你快去讓沁雪抓緊熬藥,能熬多少是多少,承康,惜筠、凌巨集,你們趕緊和她說話,她沒有求生的意識,讓她有活下去的希望。”他需要去想辦法。
**的人沒有起色,不論他們怎麼叫,怎麼喊,夢妤都是在那邊紋絲未動,他們從一開始的呼喊,到現在的沉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