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莎坐在**又哭了一會,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將好不容易梳到腦後的頭髮重新巴拉到臉的前方,然後抽抽搭搭地出門了。
特拉斐爾站在原地沉著臉等待著,他看起來還算平靜,但當倫莎走出房間,將在他身後的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便立刻伸手用法杖指著墨菲,沉聲責問道:“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對我的學生出手嗎?”
墨菲似乎聽到什麼有趣的話題似的笑著說:“你這個模樣,看起來簡直像在吃醋一樣。”
但特拉斐爾並沒有理會他的玩笑,他用近乎逼迫的眼神緊盯著墨菲的眼睛,墨菲這才聳聳肩膀,笑著說道:“我只不過說願意找點別的消遣而已,我可沒有答應你不再接近他們。而且嚴格說起來,這也不該算是我的錯誤。首先這次並非我主動接近她,是你將她安排在我身邊,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先來向我告白的,而我所做的不過是收下她的美意而已。”
“你所謂的‘收下美意’也不過是欺騙而已吧!”特拉斐爾說道。
墨菲笑著伸出手指搖了搖,說道:“你可不要弄錯了,傷害她並非我的本意,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讓我們兩人都能得到快樂而已。而讓她哭泣的人,是你啊,尊敬的法師先生。”
“難道你想說這都是我的錯嗎?”特拉斐爾幾乎要被他氣笑了。
墨菲換了個姿勢讓好自己在**坐得更加舒適一些,然後回望特拉斐爾,說道:“難道不是這樣嗎?在我們正在進行這樣私密的事情的同時,你用這樣簡單粗暴失又非常失禮的方式衝進來,甚至沒有給她任何掩飾的機會,可是讓她非常難堪啊。”
特拉斐爾將法杖收回身側,說道:“我不過是為了保護我的學生。”
“為了保護學生?”墨菲笑了一聲,說道:“又是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嗎?但我可是注意到了,從你進來的那一刻開始,一直盯著的並不是倫莎,而是我的這個標記。你在我面前何必依舊錶現的這麼虛偽呢,一直戴著這樣的面具難道不累嗎,反正我也已經瞭解你是個怎樣的人了,難道你不想讓自己更加輕鬆一些嗎。”
特拉斐爾的眼神暗了下去,卻並沒有說出反駁的話來,只是將握著法杖的手緊了緊。
墨菲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的反應,見他沒有迴應,便繼續說道:“我這幾天在城中可是聽到了不少關於你的評論,不外乎都是崇高善良、博學多聞,多麼偉大的法師啊,好像連那座城都跟著你一起變得光輝耀眼起來了。這麼想來還真是有趣呢,所有人居然都不知道,這麼一個卓越的*師,內裡卻是自私、虛偽又冷漠。”
“我沒說錯吧,”墨菲看著特拉斐爾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再次笑了起來:“看你的反應,我應該是沒說錯什麼。從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像你這麼一個為了追求知識能夠違背世俗道義將我召喚而來的法師,居然並不是獨居專注研究,反而會牽扯這麼多俗務把自己包裝的這麼好。但現在看來這一切似乎就能解釋的通了——你是為了名利吧?不斷追求名利,為了更進一步而不擇手段,即便是利用禁忌的力量也在所不惜——的確像是你會做的事情呢。”
隨著墨菲說的越來越多,特拉斐爾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就在墨菲最後一個音節脫口而出時,他終於忍不住向著墨菲揮動法杖。但比他念咒聲音更快的,是墨菲的動作。
就在特拉斐爾剛剛揮動法杖時,墨菲一下子從**跳了起來,他瞬間就衝到了特拉斐爾面前,將法杖緊緊握住,連著特拉斐爾的胳膊一起扳向了別的方向。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特拉斐爾幾乎是用無法反抗的姿勢被他逼到了牆邊。
“你想幹什麼?人類!”墨菲垂下眼看著特拉斐爾,壓低的聲音透露出十分的危險味道來,他變成黑色的雙眼隱隱有些泛紅,似乎就在發怒的邊緣:“不過是個區區人類而已,居然妄圖對我再次做出這樣的事情?!”
特拉斐爾的背已經頂在了牆上,他卻仍舊地死死盯著墨菲的雙眼。太大意了,他想,上次之所以能夠得手大概是因為惡魔沒有任何防備的原因,但這次他卻給了惡魔太多訊號,讓惡魔提高了警惕,想再次得手就沒那麼容易了。
“放手。”他低聲說道,聲音也染上了惱怒的色彩。
墨菲眯起眼看著他怒氣衝衝的模樣一動不動,就在特拉斐爾以為他即將發怒的時候,卻突然神情一鬆,說道:“沒錯,就是這個表情……你這樣的反應可比你平時的嚴肅模樣有趣多了。與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回味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的樣子,你那個模樣,真是棒極了。”
特拉斐爾壓低了聲音問道:“所以這就是你一直,不停地戲弄我的原因嗎?!”
“戲弄?”墨菲笑著說:“我什麼時候戲弄過你了。”
特拉斐爾突然有些頭疼,他察覺到和墨菲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墨菲在戲弄他,故意激怒他,而他居然也上套了,這讓他覺得非常懊惱。於是他閉了下眼睛好讓自己儘快恢復冷靜。
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皺著眉頭,又說了一遍:“放手。”
這次墨菲則非常爽快地放開了他。
墨菲重新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安靜地看著特拉斐爾將自己的袍子整理整齊,彷彿剛剛的威脅不過是特拉斐爾一個人的錯覺。
特拉斐爾將自己打理整齊,抬頭看向墨菲說道:“我已經強調過很多遍,找我的麻煩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我們既然在同一艘船上你就不要以為讓我落水你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為了我們兩人合作愉快,類似這次的事情我希望不會再發生。當然,我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將我的學生們派遣到你身邊。同時也請你離我的學生遠一點,如果你有事情,我隨時奉陪,這樣如何?”
特拉斐爾在心中無聲地嘆息——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在極力避免這種情況,畢竟他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與精力來陪這個任性的小鬼胡鬧,但沒想到最終的解決方案仍是這個。
“老師您要親自出馬,我當然求之不得。”墨菲帶著虛假的笑容說道。
見終於與墨菲達成共識,特拉斐爾點點頭說道:“那麼,你先休息吧。”然後便轉身出了房門。
將這扇給他帶來不少麻煩的門關上,特拉斐爾揉了揉眉心,事情還沒有結束,還有另一個麻煩在等著他。
特拉斐爾向學徒的房間走去,他還要去找倫莎。沿路遇到的學徒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討論著什麼事,見他路過便馬上閉嘴不言,等他走遠之後才又重新聚在一起討論。
對於他們討論的內容,特拉斐爾毫無興趣,年輕人有自己的流行與娛樂,他一向這麼認為,雖然在他還是學徒的時候從來都不知道年輕人中正在流行什麼。
特拉斐爾邊走邊在心裡默默思索一會見到倫莎要對她說什麼才好,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目的地。
站在那個今天已經到過一次的房間門口,特拉斐爾再次伸手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直到特拉斐爾幾乎要敲第二遍門的時候,倫莎才慢慢地將門開啟。
她站在房門的另一端,卻像站在另一個空間裡。她身後的房間因為窗簾緊緊拉上而顯得昏暗無比,空氣中是撲面而來陳舊的氣息,特拉斐爾不自覺地皺了下眉。
見門外站著特拉斐爾,倫莎的肩膀縮了一下,才小聲地喊了一聲:“老師。”這一聲幾乎比她平常的氣音還要小,特拉斐爾沒有聽清,只隱約猜到她在和自己打招呼。
他對倫莎點點頭,說道:“我來和你談談剛才的事情,讓我進去好嗎?”
倫莎聞言連忙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好讓特拉斐爾走進房間。站在這間令人不是那麼舒服的房間裡,特拉斐爾環顧四周,房間內的擺設非常單調,似乎她住進來之後除了她這個人之外就沒有再給房間新增別的新東西。
倫莎手足無措地站在他的身邊,低頭掐著自己的手指。
特拉斐爾側眼看了她一眼,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瘦弱的身體因為這個碰觸猛地一顫,過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放鬆下來。
特拉斐爾見她似乎放鬆了一些,才說道:“關於剛剛那件事,首先我要道歉,非常抱歉我那樣直接地衝了進去而造成了你的難堪,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意——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他並不是真的喜歡你。”
“我當然相信您,但是為什麼……您能那麼確定呢?”提起墨菲的事情,倫莎的聲音突然又被放大了,雖然並沒提高多少,但特拉斐爾好歹能聽清楚了。
聽到倫莎果然問出了這個問題,特拉斐爾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雖然你是當事人之一,但這件事畢竟涉及到墨菲的*,我不能和你說太多。我只能告訴你,從他的性格以及我無法直接告知你的事情各方面來看,他對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真心。而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