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洩棚-----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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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

遠者銓選,借伊銀錢,甚至三扣,人號為“單算盤”。與之交者,無不吃虧。見人一器一物,亦設計獲職,因而家遂豐。起蓋房廊,陳設玩好,居然豪富。家有一妻四妾三子一女,而且婢僕輿馬無不如意。

一日,單于庭前睡,午見一青衣舁一大算盤至,庋桌上,兩頭寬尺餘。盤中運算元大於梨桉,橫棖上並無百十分兩字樣,皆號妻妾子女房產地土之類。其人對單曰:“爾剝眾小財為一人大財,則削眾小家成一大家。今以總算扣你零算,以惡算罰爾刻算也。”於是手推指挪,滿盤皆動,既而一一打去,止有“女”字上,一子尚存。其人以手捏子曰:“即去此,亦不足償,曷留之適所以償也。”乃舉盤令單視,單忽醒。由是病疫,家盡死亡。又遭回祿,產業蕩然。剩一女,遂流為娼,而單亦至於丐雲。

三生贅

丹徒張映薇,遊于越。同舟有王姓者,越人也。通款洽,頗相投契。而王之左手,嘗以帛纏,捉之袖中,不見其肘。終吳越之路,雖欲握手道歡,皆虛其左。張異之,問曰:“足下袖手而旁觀,見疑也何不直臂請拳,使我瞭如指掌。指頭禪好教人難猜也。”王曰:“倘我如出一手,何妨把臂相示。誠以指不若人,則知惡之。”遂脫襟相示,蓋人腕而豕蹄。

張驚怪,王曰:“坐。我明告子:此三生孽報,猶未脫然也。前再生為邳州役隸。有同村霍姓,欠糧,捕甚急,曾揭備銀拾兩,託餘代為完納。餘侵蠹之,不為給完。逾年,催舊欠,羈霍去,備楮栳掠至死,訴於冥司。尋勾餘至陰曹,對質,實我所侵。冥王怒,謂椽曰:與其陰慘以刑,不如陽受以報。遂筆判一狴牌,縶我至一處,陰霾無光,隱隱一石,圈門如城圈。鐵扇有守者,見牌發鑰,門開則溼熱之氣隆隆蒸起,背後一推,兩耳聞啼豕聲,即落一婁豬腹中。自覺在其腹內,轆轆不得舒展,且膨悶。排擠有日,砉然委地,乃見身在笠中,與諸小豭呶呶,始悟人化為豕。恨不食乳,餒甚,有人以水拌粒飼我,匍匐往食;又善飢,如是日厭糖粃,數月而碩大無朋矣。嘗觸籬,見園中多苦瓜甕菜,始知為豫章地。既乃肥腯好睡,而懶腹垂在地。當暑熱,無可為法,於水塘涸廁伏滾一大泥窩,稍覺涼爽。一日,有一人繩我至案上,其貌酷類霍姓者,出屠刀,篦諸石上,錚錚然。吾第知一刀之慘有不能免,孰知江西人每生剝豕皮以蒙鉦鼓。屠乃自我頷下以刀中裂分許,直至尾閭,痛如火線一條。又以鐵撾分剝,自腹及脊,以及於臀,如脫裹衣。其疼苦初在皮裹膜外,繼即萬鏑攢心。所最難忍者,至蹄足如沸揚一滾,姑徐徐褪落耳。至第三隻,皮斷身墜,而心氣遂絕。又見冥司王者曰:霍負既償,若揮之去。旁一鬣須者,引入一圭竇,不覺落地,呱呱而泣。自幸復為人身,迄於今,一豚蹄猶不敢交於右手。嗚呼我負我友,實有豕心,而況於手,故纏之不可以示人。”

沈肯堂構堂錄

沈肯堂、構堂,兄弟也。幼不率教,長不循禮,略識之無,遂至不安恆業,而機心生焉。一為醫,一為幕,彼兩人未嘗無苟合之時。

肯堂始軔藥肆,懸壺都市,秋蜂之房,枯魚之牙,以及宿草敗皮,堆滿瓶盎。間設一二方書,臨時剽竊。偶有所得,祕不傳人。

一少年項間偶患熱節瘡,來求肯視。肯見其衣服華好,嚇之為疽,重其售,許以三十金。肯陰以毒置油膏中。敷之,一夜而腫紫。患者呼號達旦,急輿請沈。辭之,赴宦家酒,更闌不至。乃以百金為壽,方為之解此痛厄,猶自嘖嘖為良國手。時盛夏,鄰人貧者有陰症,其子踵門跽請。肯醉中往視,略一診切,曰:“此中暑也,宜用香薷飲。”服後氣將脫,始惶恐,急以八味附子投之,乃蘇。繼連服十劑,瘳。又嘗取薺苨蒸晒,充作人参;桂皮以胡桃浸刷,假號清花。併合宮方,縱人**惡,奪人壽箕。由此利倍起家,而其術終不精,往往誤。症疑,難下手,後乃專用平藥數味,創為兩歧之論,以待病者之自痊,作藏拙計,甚得也。

至若構堂之偽幕也,與肯堂之術則殊途而同歸。醫可以庸死人,幕則以劣殺人。其初遊保定,錄陳案;繼入京師,為科吏。精熟律例,強記無遺。懷之徑寸,遨遊當事。一得館地,始則高抬聲價,以聳東人,而隱則逢迎居停之意,倡導主人之非,串官婪財,通役作弊。每致徇私死公,強詞奪理,立成鐵案,牢不可破。覆盆之下,永載沉冤。曾為石城史公幕,一富賈過境,有車伕墜車碾死。構堂以其富,過為推敲,安生疑竇,使東家逐節嚴鞫風之,以詐其財至千金,則構堂一舉筆之勞,杯酒釋之矣。又為閩中某公幕,一人命為某毆死,構堂初以為誤傷致死。後府司行駁,東家覆訊,實為毆死無疑。而竟執以案由已定,不欲申文詳辨,以形其短。且曰:“失久不如失出,節屈法,寬之未為不可。”在泉州署,妄以海濱貧人,誣之為盜。心知其冤,欲為官邀功,不之救,且實其辭,盡誅之。每聞獄有未定讞而死者,必撫掌稱快,以為“又省我許多筆墨,便可早結。”是何復知朝廷明慎詳刑之義,務期情實罪允,方正典刑。苟有矜疑,猶予緩決,以延旦夕之命,而顧草菅視之乎

夫幕猶醫也,良相之無異於良醫者,不以其事之懸絕,而力之足以活人,一也。士之不得志於時,借術託途,豈但餬口,最好積善。肯堂分文不費,可以救人之危;構堂聲色不動,可以全人之命。顧何憚而不為,乃刻薄若是無他,見利而忘義也。故肯堂半年,家遭回錄,蕩然一燼,妻子俱焚;構堂今將六十,流寓嶺表。雖稱名幕,而擱筆輒窮老而潦倒。

七如氏曰:“醫與幕,唯恐傷人,亦唯恐不傷人。慎斯術也。存乎其人,擇之而已矣。”

李可久

李可久,祖母於氏,生三日,言前世姓陳,行三。由進士授洪洞令。以接按院,墜馬死,見冥司,雲:“以刑酷,好使罪囚跪美人椿,嘗徹夜不釋。因罰為北地女,使其纏足穿耳,生產穢褻種種罪惡道。限二十三年而返。”

七八歲,山東臬司王某,因公過境,傳呼于于氏之門,女望見之,曰:“王年友猶識陳某乎”王停輿,驚詢。女備道生前,縷晰可據。王知其前生善畫蘭,給筆札,令作。女筆拳屈指不隨腕,遂相向大哭。及長,面麻大於錢,項有宿瘤。見惡於其夫,年二十三果血崩死。

頸上癢

蕭山屠戶張六,性凶暴,宰牲為業。日必宰獵十數,以此獲利。遂娶妻,數年無子。後身體日漸臃腫,頭項亦自短縮,遍胸生毛如鬣,兩目眶俱深陷,逼肖豕形。

六月間,門首肉案旁獨坐,覺頸上偶癢,張以屠刀搔之,朗朗有聲,忽狂風吹墜簷木,一擊而首落。其妻坐產招夫,改業謀生。

手掌痕

湖州凌漢章,見一丐者,形軀長大而凶惡,面頰上天生一手掌痕。有十餘丐從之,觀者如市。里人有知之者,謂此丐聶姓,父為刑曹員外。曾因一過掌擊一僕僕地死。後家居,白日見其僕入門,繼無所睹,妻即生一子,掌痕宛然在面。父乃指其掌之見於面,而悔其行之疚於心也。比長,日以殺父為事,父憂死。子蕩產,遂為丐。

嗚呼縉紳之子多丐也,丐固不止一聶也。夫官至貴而丐至賤,不能長守貴者,賤不旋踵矣。世之丐者,沿市哀號,稱謂無所不呼。亦猶之乎高官顯爵,端拱衙堂,嗤嗤者鹹尊崇之,百千萬聲,無量稱道。苟為不慎,則出乎爾者,亦反乎爾。不丐而何

黑氈帽

山左有包攬錢糧者,士庶家多為之設肆於市。或兌換銀錢,或打造首飾。置一大熔爐於室中,如浮圖,名為傾寶於官,而實則消髓於民也。又串通胥吏,使衙官出示:不準自封投櫃,復不准他人開設。此鋪而後得龍斷焉。是以犯禁之攬人,反視為奉官之包戶矣。

鄉人負鏹入城,登門請納,任意倍算,不可測度。有鄉人無錢者,請為代納,其毒更甚。當麥熟,則賤索其麥;谷熟,則賤索其谷,以至棉菸絲布,及於車牛田土,無不設法取之。而被害者猶曰:“官項也。”吾鄉有愚老,有田數十畝。城中有包管其事者,五年蕩其產。老飲恨日甚,以致病漸。將死,曰:“吾必作惡犬嗾殺之。”其家殮以黑氈帽,紫花布袍。未幾,來一犬,黑頭毼身,遂不去。家之人亦忘此老之言矣。及犬壯,包者又來索其子之物,犬聞其聲,躍而出,齧其腓,不釋,百計不能脫。門前故有積水一池,遂相滾入水,犬竟曳至深處,兩斃焉。聞於官,具述冤報。官令其妻自行收斂,且埋其犬,毋再結冤。

償負驢

吾鄉劉心木者,家素封,好濟貧乏,有善人之耳。時有田姓,濟寧人,單寒,流落井裡間。劉翁與之語:“幾聿雲暮,雲胡不歸想爾家亦不遠,豈無父母兄弟,而踽踽若是”田姓以負逋告。翁曰:“幾何”田曰:“十五緡。”翁歸出鏹金八兩與之,田曰:“予負不能償而避於此。今復負翁,以償負,是一負也。徒多此轉移耳,不如不償。”翁曰:“彼求償急,汝不得歸。我求償緩,汝得歸。且償不償任汝也。”田喜,謝而去。則不知田之果歸果償所負與否且不知果有是負否也後翁遂置之。

數年,翁偶坐,夜半聞叩扉聲,且呼劉。翁啟戶,無所見。是夜槽間老蹇下一黑驢。閱月而駁脣,皆白皙,渾身如墨,且善伺人意,呼之即來,童稚任控轡,從無蹄齧事。秋夏場圃,每系涼於柳陰下。有晉人過,愛之,曰:“噫個粉眼粉嘴好,願以八金求售。”翁與之。翁即於是夜夢田姓人來償負雲。

男女變易

鄆城李常和,居城,開藥肆。家迄可四十,無子,娶妾,三年誕一兒,李甚喜,時時撫弄。嘗使其妻服侍繃褥,稍不慎,則罵其不賢。彌月,把兒尿,視其蛹,縮小如豆。越日,內陷,旬而溝,男化為女,哇聲轉雌。

城西鄉之方大頭,不知其名,農也。亦無子,產五女。是年又生一女,其妻惡之,欲溺斃,方曰:“子女皆肉也,與其子不肖,欲逆覆吾宗,何如多有女安而絕我後”遂育之。

忽一夕,大風動屋,其女哭聲壯,辰視之,變成男。哄其鄉里,鹹以為奇。有自城中來者,言李藥鋪同日男而女,交相詫也。

得子薄妻,如之何不女愛女若子,如之何不男是在乾隆辛亥九月間事。

嘉慶十一年丙寅二月,餘代理湖北江夏事廿三日。看城外金沙州民人熊萬興呈稱:其長女金姑,年十七歲,許字城內李巨集聲之子為妻。忽於十八日變為男子。熊故無子,其二女,恐李戚誣以賴婚,且此事合郡皆知,報明在案耳。餘曰:“此事之異,亦人之妖也。毋用報。如恐李氏誣,籤目俱在,可指而驗;如何等繫念姻婭,何不以未字之次女續之耶”熊叩頭欣謝,撤其報呈而去。

拔一毛

陳眉公繼儒,優遊林下,聲譽一時。當時皆倚重其言,有山中宰相之目。

毛文龍總制三邊,會母壽,思得陳一言以為榮。特遣將校齎重幣往求。陳遲欠未予,將校恐誤期,登堂坐索,頗事羅唣。陳大怒,斥逐之,遷怒於毛。是豈毛之罪哉即將校之索文亦不過黨將軍帳下羔酒習氣耳,何足掛懷適門人某,為兵部尚書,過訪求教。陳遽語曰:“拔一毛可以利天下。”門人再拜謝曰:“謹受教。”履任,誣毛以罪狀而誅之。毛既被誅,邊事大壞。論者以明三百年天下,實眉公一言亡之也。

近有殿元公某遭雷殛死。成殮後,雷復震其屍。聞其生平,止蒞荊宜觀察一任。說者謂其曾準人筑州種葦,以致堵截江流,遂貽灌城決堤之患,故有此譴。嘻若據數世誅鋤,如白起牛,曹瞞豕,則殿元公又安知非眉公後身耶

鱉僧

餘杭一僧,極奢侈,窮極其嗜,因之巧極其飪。好食鱉,於斧頂開一孔,火盛水沸,鱉頭出口張,僧以醢醬薑桂之屬,杓而飲之。鱉熟而味已入矣。如是有年。

一夕,火發。僧故樓居,倉猝間,思鑽月窗以遁。窗小,僅容一首,竟燒死。觀者曰:“今日之燒死僧,如當日之活煮鱉。”

,甲魚同莧菜食,生鱉,茅舍潺滴肉上,皆可殺人;又有一種毒蛇,與鱉交,精入地三尺,凝結鱉形,其名曰“蠍”。往往不辨,食之主血脹死。

李五

濟寧三井閘,為運河蓄洩湖水而築。糧艘至,起板迎溜以上,千夫牽挽,聲振斷流,如聞鼞鼓。行而引者謂之“短纖”,止而提者謂之“排夫”。餓鬼道中,往往託生於此。因憶友人有憫糧艘縴夫、集唐一首雲:

西江運船立紅幟王建,落帆渡橋來浦裡張籍。送風上水萬斛裡王建,自憐淮海同泥滓李紳。

計合一條麻繩挽韓文,有力未免遭驅使張籍。郵夫防吏急喧驅張籍,夜間鼉聲人盡起錢起。

不辭手足皆胼胝李溫,趚趚踏沙人似鬼子厚。爾來氣少筋骨露吳融,因風因雨更憔悴元稹。

茫茫漫漫方自悲韋應物,頑鈍如船命如紙白傅。柳絲挽斷腸牽斷來鵬,千聲萬血誰哀爾韓文。

嗚呼餘心誠愷悌溫飛卿,莫言自古皆如此。誰人為奏聖天子陸龜蒙

有縴夫而又作排夫名李五者,滿面斑大於錢,一目,鼻兩孔如突黔,脣齒皆隨意佈置,如今水墨畫中寫意人。餘從泲水之旁,往往見之,未嘗不曰:“此不全於天者也。”李曰:“人為之也。”問其故,李曰:“我河內人,家有薄產,耽於賭,故種麥一年,供骰一箝;種秫一秋,打葉一週”

歲將暮,家家辦酒果,而李冰釜冷灶,若度寒食禁菸。妻罵曰:“酒肉,朋友也;柴米,夫妻也。我自嫁汝家,終歲操作,不曾換得一餐飽。今歲將盡,爾其與之俱盡乎”李紿之曰:“我將覓自盡。”妻指窗前一小樹曰:“盡在樹間。”李憤然取廚刀,斷其樹,睨而視之,竊有所喜,以為可使制梃而御人於國門之外矣。乃芟繁柯,伐碎葉,應手而去。妻亦不問其所之。

出官道,伏柳樹下。夜北風凜凜,一人負行李踉蹌來,意其為歲暮遄歸者。棒喝之,其人懼,遺所負以逸。李喜,固利在物不在人。歸,啟視錢物,新衣,頗足辦五辛盤。夫妻皆欣欣度樂歲。第倘來物,不甚愛惜。曾幾何時,瓶罍告匱。李復技癢,婦諫曰:“得意不宜再往。”不聽,復要於路。月朦朧上,見驢背大囊,一老叟盹而騎。去三步,擊之,不中。叟下,撤梃,前步,提李發立起,曰:“若是誰”李不答,復問,李亦不答。叟以足略撥,李仆地仰,叟踏李胸,曰:“汝不言,且試汝梃。”一梃而齒牙脫,再梃而鼻樑折,三梃而眉飛目去,如薺辛臼,千捶百搗,至無口無耳無鼻舌身意,更幻出一切不可思議諸般色相。叟興盡,復跨蹇迢迢而去。

李死而復甦,血與淚迸,曰:“我復有何面目返家門對妻子耶”遂流於今蓋二十年。餘異其狀,故備書之。

卷四祥瑞部

祈夢事徵

無錫惠山,有於少保忠肅公廟。二八月聞,蘇人多齋宿廟中,祈神以夢。

夫祈夢者何定終身、卜休咎也。夢之必屬於公者何說者曰:“於公年少時好夢,嘗宿壯繆廟,夢神告之曰:汝終身,歸問汝嫂,則知之。公歸而問日,嫂嫂,試猜我異日作何等官。嫂曰:夭殺的,不過與你一二品小官足矣。後至少保。英宗復辟,遂及難。後人哀之,若怨於夢,而因以天下後世之夢,皆司之於公。此於公祈夢之由來也。”

周清源者,常州秀才,窮於遇,且困於學。幼婚於富傖張姓。張有兩坦,周次倩,其大婿為鹺商子,任姓。張翁每愛任而鄙周,周亦遂不敢與任齒。會張翁壽辰,張女先歸,周無以為儀。作詩一章,令其妻獻嘏焉。翁笑曰:“半張紙值不得兩甌面。”其大姊曰:“想妹夫已嘔盡心血矣。”周妻慚甚,惟於無人處潸潸襟淚而已。

翌朝,壽客鬨堂,眷屬皆從屏後覷,獨不見周生。周妻偵諸僕,僕曰:“來也,翁不令預席,置祕小閣中。一人獨酌,想已酣矣。”乃令僕導往視之。至閣上,見周方以箸繳縷吞嚥,嗚嗚有聲。女顧而唾,周噎於顙。女泣曰:“奈何幽諸室而嘗丈人之羹也”周曰:“聊供一飽,初何嘗不當食而興嘆也。”女曰:“誠如是,尚有羞惡之心也”生投著起,欲去。女曰:“焉往”生曰:“我將入長安取富若貴來相。”女曰:“良佳,無徒託諸空言。”乃拔一釵,與周為行資。

周袖之出,售於市。方欲行,瞥見一皁衣人曰:“糧急矣,縶欠戶。”周未及答,遂奪其銀,且擁之去。至役家,抵暮。及晨,皁謂其妻曰:“夜夢神告我,周相公貴人也。”妻曰:“我亦與子同夢,當善視之。”皁謂周曰:“我為相公代杖久矣。我今若使相公見官長,將及辱,我不忍。”且還其金。遂飯周,役夫妻甚殷勤匕箸間。周感謝去,因下杭州,訪故人某。

過無錫,舟人有祈夢於少保廟者,生亦與焉。是夜,夢於公揖而坐曰:“清華挺貴之選,異日我有一事,不能不煩足下錦心也。”周醒不解。

至杭州。友人某者,三年前已作古矣。周大喪氣,不唯不能北上,更無面目返江東。遂就寓武林兩月,而行資匱,逆旅主人將不容周。當此時,椎心飲泣,生不如死。盡醉出城,至湖心,望深青之處,一躍入水。其初不覺沉溺,栩栩然如在空中,既而身若負重,以為是殆死矣。乃一舉目,則身麗於網,為漁者所救。周蘇,以為不能遂沉,誤其死期,大罵漁者,漁者不能辨,乃攜網認罪而去。周仍復入水,又覺有人亟曳其辮髮而起,置之亭中。周又蘇,則見一頭陀,筋骨糾糾,手執念珠,跏趺地上。周不言,惟眶視。僧曰:“若善男子,有何大不得已,必沉淪而不返耶”周呻吟涕洟,告請顛末。僧起曰:“曷隨貧僧往”周隨登一小舟。

僧本從五臺來,字超然,卓錫於水仙庵者。周自此居庵中,僧見其能書,遂令其寫經十餘部。僧一日謂周曰:“求利於市,求名於朝。足下何不作京中游,以圖進取老衲于都,頗多熟識,當為書致某喇嘛寺僧,自能為足下謀一居停也。”並厚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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